《爱得早不如爱得巧》珞雨

31、第三十一章

　　谢衍第二天一觉醒来发现帐篷里已经只剩自己了，盯着身边空荡荡的垫子发了会儿呆，接着又翻身盯着帐篷顶子出了会儿神，最后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出了帐篷。
　　不远处的车队正在准备出发，谢衍溜达过去，前后左右佯装无意地扫视个遍也没看见楚一辰，只好走到领队司机身边装作随意问道：“你们要出发了吗？怎么没看见楚一辰？”
　　司机一看见谢衍昨天他和楚一辰俩人跟过家家似地掐架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只能轻咳一声勉强淡定地说：“我也不知道，大概在后面哪辆车里了吧。”
　　“哦。”谢衍点点头，看着挺长一车队突然觉得有点儿牙疼，原地转了两圈还是打消了过去一辆辆搜人的诡异念头，算了，反正拦也拦不住，自己这么放不下有什么劲啊。
　　慢悠悠晃回帐篷，本打算收拾一下去医院看看受伤的瑾瑜，谁知进了帐篷再一抬头，谢衍差点儿蹦起来。
　　就见刚才他离开时还空荡荡的垫子上竟然躺着个人，而且还是个熟人，谢衍鬼使神差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躺着的是个叫楚一辰的熟人没错。
　　大白天的这小子玩儿瞬移呢？谢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出根手指犹豫了一下下，还是探过去轻轻戳了戳楚一辰的胳膊，嗯，软的热的，不是幻觉。
　　没想到楚一辰这一戳突然就把眼睛睁开了，贼亮亮一双眼睛瞅着蹲在眼前还杵着根手指在半空的谢衍，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足足一分钟之后谢衍才回过味儿来赶忙收回颇为诡异的姿势，往垫子上一坐奇怪地问：“你没跟着车队走啊？那你刚才干嘛去了？”
　　“怎么我去厕所也要把你摇醒了和你汇报一声？”楚一辰那语气，那眼神，就跟看白痴一样，看得谢衍挺受伤。
　　“我不是那意思——”
　　“行了别吵吵，我还得睡觉呢。”楚一辰不耐烦地一摆手，眼睛一闭彻底无视谢衍。
　　谢衍瞅着楚一辰旁若无人睡得那叫一个香，就差配上点儿满足的小呼噜了，突然也不急着去医院了，有些兴致勃勃地端详起早就已经不知在梦中云游到哪里去的楚二少。
　　谢衍承认，楚一辰的确有张让人觉得善心悦目的脸，五官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饰组合在一起就很完美，不过要说哪里最好看，谢衍有些遗憾地看着楚一辰这会儿闭着的双眼，就是这双眼睛，黑白分明水润润的，即使脸上没有表情眼角似乎也带着几分笑意，温润，清透，让人觉得说不出的亲切，这就是为什么楚一辰人前即使总是保持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却人缘并不差的原因，毕竟没有几个人被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还能厌恶得起来。
　　谢衍的目光在楚一辰脸上凝视良久，思绪却渐渐变得恍惚起来，时间仿佛慢慢退回到曾经的年少岁月，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江文昊不对盘，彼此相看两厌，其实没有人知道，甚至包括最亲近的瑾瑜都不知道，自己也曾偷偷羡慕过江文昊，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楚一辰。
　　其实上学那会儿楚一辰并不十分出彩儿，因为这个男生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不过谢衍知道这种微弱的存在感是楚一辰自己造成的，男生似乎只想把自己当成江文昊的影子，形影不离，贴身相随，江文昊呼朋唤友的本事很强，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不管有多少朋友兄弟，江文昊真真正正放在心头谁也碰不得的兄弟只有楚一辰一个，因为他很清楚，真正的兄弟要用命相交，他和楚一辰，就是那种可以彼此过命的兄弟，这辈子有一个就足矣了。
　　可能每个男人心中都想有这样一个兄弟吧，但真正得知的却少之又少，所以谢衍很清楚，自己对江文昊在排斥厌恶中，其实还有着几分无法对任何人启齿地羡慕，甚至是嫉妒。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可以和这个楚一辰走得如此之近，甚至躺在一个帐篷里同塌而眠，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清楚记得昨天看到楚一辰时瞬间的心跳，竟带着久违的悸动，甚至是已经变得很遥远的雀跃欢愉。
　　眼前人依旧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谢衍眼前突然闪过自己昨晚情不自禁冒出那句‘看到你来我真的特别高兴’之后，楚一辰立刻从不快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以及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笑意，谢衍肯定自己绝对没眼花，也没犯臆想症，而是千真万确看到了。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起来，一点点挤压着他们之间变得也来越小的空间，谢衍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不对，仿佛，魔怔了。
　　从瑾瑜的病房出来，谢衍心里有种从没有过的轻松感，当他把那部定格着瑾瑜对江文昊所有痴恋的手机还给瑾瑜时，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很奇怪，竟然没有任何疼痛感，反而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快乐充斥着全身每一个细胞，而那种快乐还在不断地充盈膨胀，几乎快要冲破身体在春日里轻快起舞，他觉得自己此刻特别想和某个人说些话。
　　“你曾经说我不懂什么才是爱，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似乎有些懂了。”
　　“现在懂了也不算晚啊，有进步总是好的。”电话那边楚一辰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还带了几分调侃的味道。
　　“不用讽刺我，你也不见得做得如你所说那么处处完美。”就在刚才，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巨石被移除，谢衍此刻只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对对方习惯性地讽刺口吻竟也毫不在意，从走廊的窗外望出去，整个医院依然异常忙碌，但人们已经从恐慌中慢慢挣脱出来，无论多重的阴霾总有消散的时刻，不过医院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让谢衍有些微愣。
　　“说得对，那我们就一起进步吧。”楚一辰也不恼，反而挺开心地发出邀请。
　　“什么事啊接个电话也能这么开心。”江文昊见楚一辰把电话挂断，眼角眉梢还挂着几分笑意，不由地有些好奇。
　　“没有，朋友而已。”楚一辰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高兴什么，反正这通电话让他心情很好，不过，眼前江文昊的心情看起来就没那么明媚了，“昊哥，你见到瑾瑜没有？”
　　江文昊眼底有着淡淡的失落，却也没有太过于纠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楚一辰见男人强压失望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虽然他也不知道瑾瑜在出事后发给江文昊的那条空白短信到底是要表达什么，但男人一路赶来却什么答案也没有找到甚至连人都没见到也未免太过残忍，楚一辰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一拉江文昊就要往医院里走：“是不是中炎的人不让你见瑾瑜？我去和他们说，又不是什么重点保护对象至于这样么！”
　　“算了小辰。”江文昊赶忙拉住气哄哄的楚一辰，这人这么多年一点儿没变，一沾自己的事就斗志昂扬的，“不见也好，本来也不该来这一趟的。”
　　“都到医院了怎么也得见一面啊！”楚一辰看不得江文昊这样子，心里真急。
　　“真的不用了。“江文昊安抚地拍拍楚一辰肩膀，小辰这样子自己看着也不好受，“我没事，挺好的，知道瑾瑜没事就行了。”
　　楚一辰见江文昊态度坚决，只好不再坚持，但是明显还有些不甘，脸绷着一副不忿样，江文昊心里温暖却被他这表情弄得莫名想笑：“好了，有些日子没见了就拿这样子对我啊？”
　　“昊哥，有些事你其实正能为自己自私一次的。”楚一辰话里有话地嘟囔，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追随了几十年的人，明明是男人最好的年纪，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和年龄并不相符的沧桑感，楚一辰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也不在乎身处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拉住江文昊的胳膊额头轻轻抵住男人肩头，有些无奈却又不自禁地带着些撒娇般地亲昵，“不过你这个人啊，注定做不来那么自私。”
　　彼此间很熟悉的小动作了，江文昊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对周围偶尔无心地注视也并不在意，抬手习惯性地揉揉楚一辰的脑袋。
　　“喂，公众人物的发型不可随便破坏好吧！”楚一辰蹦起来，耳根处微微冒红，显然对自己这年纪了还做出刚才那种孩子气地举动有些懊恼。
　　江文昊满眼含笑，也不戳破他，两个人边聊边离开了医院。
　　楼上一直将两人所有举动尽收眼底的谢衍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刚刚的好心情也跟着打了几分折扣，这俩人，感情好的还真是让人觉得，很不爽啊。
　　“对了，既然中炎的车队已经走了，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楚一辰听了却没有做声，如果是以前，听到能和男人一路回去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是这次不知为什么，楚一辰却觉得自己突然有些迟疑起来，仿佛心里多了以前没有过的一份牵扯。
　　“怎么？在这边还有事没办？”江文昊见楚一辰神情有些犹豫便问道。
　　楚一辰点点头：“昊哥，我打算过两天再回去。”
　　“那好吧。”江文昊也不打听对方的私事，只是叮嘱道，“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事情能帮就帮但不要逞强知道吗？”
　　“嗯。”楚一辰点头，有些不舍，现在自己事业重心已经都在B市，和江文昊本就聚少离多，虽然男人之间不拘泥这些，但心里总免不了越来越重地牵挂，这次一别再见又不知何时了，“你们也是，要轮着开车都别太疲劳，到家了要告诉我。”
　　谢衍从医院回到暂住地就一直帮着志愿者们处理各种事物，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情不自禁地向远处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直到了中午已过，谢衍目光中地的期待慢慢变得暗淡起来。
　　“喂，忙了一上午了你们不吃饭吗？”身后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谢衍一惊，回头一看楚一辰不知何时已经溜达了回来。
　　“你，你没和江文昊他们回去？”谢衍一激动，藏在心里地担忧随口就秃噜出来了。
　　“谁说我打算和他们回去的？俞思远给我布置任务了，要在这边给你们帮忙。”楚一辰皱着眉左看看右瞅瞅，“不开饭吗？我在那边的安置点儿帮着安了一上午帐篷，好累。”
　　“吃饭的地方不在这儿，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一去过去吧！”谢衍明显心情好好，过去拉着楚一辰就走，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人眼神中的那一抹促狭笑意。
　　旁边几个同事都有些不解地看着谢衍离去的背影，心说谢衍刚才明明说了不饿没食欲来着，怎么突然就饿了呢？

作者有话说

　　珞珞说：“某人在小辰辰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