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早不如爱得巧》珞雨

25、第二十五章

　　夜深人静，谢衍独自站在卧室外的露台上，马上就要入冬了，深秋的夜晚已有了阴凉入骨的寒意，谢衍却并不觉得有多少不适，脑海里，内心处竟都是从未有过的清明，或许，终于到了可以让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执念彻底结束的时候了。
　　突然放下钳制多年的情感枷锁，倒也没有多少书上描写的痛彻苦闷，只是觉得有那么些空荡荡的飘忽感，仿佛情感失去了最坚实地依托，恍然就不知路在何方了。
　　“除了江文昊，你这辈子还会爱上别人吗？”回想茶香缭绕间，不知为何竟问了楚一辰这么个问题。
　　没想到那人竟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会的。”
　　这个答案着实让谢衍吃惊，看到自己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楚一辰笑得很是开心，忽然有种被对方耍弄的感觉，脸上不由微微带了些愠色。
　　“我没骗你。”楚一辰面上依然带笑，语气却是相当的正经。
　　楚一辰脱口而出的答案让谢衍觉得内心酸涩，仿佛坚持多年的东西变得根本毫无意义：“原来真的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小区里突然亮起的车灯晃得谢衍闭了闭眼睛，很快整片小区又沉入夜幕之中，谢衍晃了下神，想起自己这话后楚一辰轻描淡写的那句话：
　　“一辈子还那么长，总是一个人走，谁又能扛得住。”
　　是啊，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了，谁又能一直靠一份永远不会有回应的感情支撑呢？实在是，太过孤寂了。
　　转回身，视线忍不住再次落到置于床头的那架模型上，笑容又忍不住重新展开，给自己这架模型时，那个家伙是怎么说得来着？上网时无意中看到的，所以买来赔给自己？心口不一到这个地步，原来一向洒脱不羁的楚一辰，也会有别扭到此的时候。
　　只是，终究还是学不来镇定自若地撒谎胡编，微微偏移的眼神完美出卖了主人，自己自然不会去拆穿对方，只是说道：“早就说过这东西坏了也就坏了，没必要特意赔。”
　　楚一辰却是摇了摇头，用轻缓温润的声音说道：“我们可以放下某个人，但很多关于他的美好回忆，不一定非要忘却毁掉。”
　　自己无话可接，只能伸手接了这份“赔偿”，楚一辰却并不知道自己早已知晓这架模型的真相，更不会知道，从那个洞悉一切的深夜开始，关于这架模型的美好回忆中，便多了一个楚一辰。
　　《手足》经过几个月地拍摄马上就要杀青，除了需要补拍一些镜头，就只剩结局部分还有楚一辰和谢衍剧中的一场重头戏，那就是兄弟俩持枪对峙的那组镜头，这部戏的最终结局到现在仍然处于保密阶段，外界对结局的热议从开拍起就没有断过，自从几版片花在网上相继公布后，对于戏中的兄弟二人，网上开始出现大批人马无所顾忌地摇旗大喊“在一起”！未播先红的剧并不是没有，却还没有哪一部的势头如《手足》般强劲，除了剧情惊险曲折导演足够大牌外，几位主演可谓功不可没。
　　女主角苗淼虽是新人，但网上放出的定妆照外形清纯气质清透，宛如邻家女孩儿般温婉娇俏，且性格讨喜圈内口碑不错，在当今娱乐圈内实属稀有，而且在剧中身世飘零结局凄楚，不但赢得大批男性关注连很多女观众都非常喜欢她，可以预见之后星途的一片光明。
　　当然，重中之重还是谢衍和楚一辰这两个男主角，谢衍外形阳光俊朗，在演艺圈锤炼多年演技早已得到专业人士和观众地一致认可，定妆照上一身警服正气凛然，引得网友大呼简直挺拔帅气到让人不敢直视。楚一辰首次跨界触电便挑战颇有难度的“反面”角色，俊雅贵气的外貌气质浑然天成，定妆照上和谢衍背肩而立，璀若星辰的双眸中带着惯有的淡漠冷然，唇边不达眼底的笑意带出亦正亦邪的味道，使得网上很多人连连高喊如果被这样的男人追求，即使是杀手也甘愿舍弃自由陪他浪迹天涯去了！
　　莫子睿瞅着一边正在对戏的楚一辰和谢衍，心说这俩小子，剧还没播呢所有人的风头都被他们给抢过去了，偏偏他们还一副不自知的悠哉样，难怪会惹来那么多同行眼红。
　　不过，莫子睿最近却有些担心，谢衍这几日的状态并不好，尽管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不同，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这小子有心事在分心，看来这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瑾瑜丑闻事件对他心情影响很大啊。
　　拍戏间隙，莫子睿在和两人聊了些剧情后貌似无心地提到：“我说你俩打算霸占我的房子到几时？”
　　二人皆是一愣，才想起虽然暗袭事件早已过去段时日，但他们还一起住在当初莫子睿给他们提供庇护的房子里，最初似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却不料谁也没有提，便也就不了了之到现在。
　　这会儿突然被莫子睿问起，气氛变得颇有些尴尬，也都有了些鸠占鹊巢却不自知地不好意思。
　　莫子睿瞅着二人俊俏面皮泛红，但还是没人先开口，心中陡然升起些不寻常的想法，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实际，不由地用手中的剧本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一言不发。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引得周围人暗自频频注目，心说莫导这又是给两个人上得什么课？
　　“其实——”终于谢衍先出了声，“其实这几天我也想找机会和莫导说这件事的，我打算先搬回去，公司给的公寓也空好久了。”
　　一旁楚一辰脸色微微一变，却看不出内心是个什么情绪，莫子睿心里却“咯噔”沉了那么一下，心说难不成真是什么样的不可能在某种契机下都会变成可能吗？
　　“一辰，你呢？”莫子睿怕二人误会自己本意便解释道，“我并不是要赶你们走，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着到给它添了人气儿，只是一直没听你俩谁提这事，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打算。”
　　“我没问题，今晚上就能收好东西搬走。”楚一辰说得干脆利落，随即站起身，“到我的戏了，我先过去。”
　　莫子睿挠挠下巴，怎么觉得自己似乎惹到这桀骜乖张的楚二少了？想想又觉得不对，似乎惹到楚一辰的不是自己，而是——
　　抬眼看去，就见谢衍正盯着楚一辰离开的方向暗自出神，双眉轻蹙，黑曜石般的黑亮眼底，在阳光下似折射出千丝万缕的纷杂情绪。
　　晚上回到住处，楚一辰果然开始收拾自己东西，其实来这里本就是暂住，东西少得可怜，不一会儿就收拾利落了。
　　明知谢衍一直杵在门口，楚一辰却视为空气，这种几乎没有任何理由的烦躁从何而来根本不得而知，只是想起下午那人急于脱离的迫切就觉得暴躁，也好，本就是迫于无奈才同处一个屋檐下，早该桥归桥路归路，事情解决后多相处的这些时日其实就很多余。
　　“也不用这么赶吧，莫导又没说一定要我们这么快腾房。”谢衍杵得腿都酸了也不见楚一辰出个声，只能走过去主动开口。
　　“你不是比我还急？”楚一辰反咬一口。
　　谢衍语塞，心说怎么好端端地又开始乱咬人？
　　楚一辰将行李箱拉好，直起身子抱着双臂冷脸道：“怎么我说错了？你不是说早就想和莫子睿提搬回去的事了？谢衍，你这就不对了，怎么也得提醒我一声，别弄得好像我楚一辰赖着不走一样。”
　　谢衍心说你现在这样儿就挺赖的，但这话可说不得，不然这少爷立刻就得炸了：“这件事上我们是不是有点儿误会？我觉得咱俩有必要谈谈。”
　　“本来就是我们占着别人的房子，搬走也是应该的。”楚一辰冲门口摆摆手，转身往外走，“你也赶紧去收拾东西吧，别在我眼前晃悠，闹心。”
　　“楚一辰，我话还没说完呢！”谢衍有些来气，心说这人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少爷性子，人前一表光鲜，实则脾气秉性恶劣到气人，自己竟还能跟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月，猛地拉住楚一辰胳膊往回扯。
　　一个带着火气手劲儿没有轻重，一个毫无防备被硬生生往后拽了一个趔趄，陡然间，四目相对，气息竟也缠绕咫尺之间，彼此的双眸中皆倒映出对方错愕呆怔的窘态。
　　说不得的窘迫，道不明的尴尬，却仍有一丝来不及细细品透的情动消散于分秒之间，楚一辰挣脱，奈何被巨大震撼冲击到的谢衍竟忘了回神，钳住对方胳膊的手指随之加大了力度，楚一辰眼神冰冷，周身迸出的戾气已有了发难的前奏，谢衍这才如梦方醒，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才免去被楚一辰当麻袋一般扔出卧室的厄运。
　　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却仿佛做了要命的过山车般，茫茫然，心脏狂跳，千回百转的心情慢慢归于最初，却怎么都无法回避一个事实，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谢衍凝视着楚一辰，见对方目光中的寒意仍未完全消退，知道自己刚才怕是真的惹恼了他，但有些话，还得要说的：“我不过和莫导说要先搬回去，没说就搬走不回来了。”
　　“有分别？”楚一辰不知为何自己偏要执念于此，仿佛走了火入了魔，逼得两个人一起往牛角尖里钻，实在奇怪。
　　谢衍不知道楚一辰为何脾气反常，直觉和下午莫子睿的那个问题有关，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想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但还是想和楚一辰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瑾瑜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谢衍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
　　楚一辰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谢衍所说的出事是指什么，想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瑾瑜少年时的丑闻爆料事件，才明白眼前人这几天总有些分心的原因何在了。
　　“我对瑾瑜，虽然已经没了想法，但这件事对他打击肯定很大，虽然俞思远说过会保他到底，瑾瑜在电话里的语气也听不出什么异样，但出了这种事，放谁心里能真的一笑置之？这个圈子永远不缺落井下石的人，我们的公寓毗邻，我想先搬回去陪陪他，虽然不能帮他解决什么问题，但总好过他一个人扛着，即使做不成恋人，我还是他值得信赖的一个朋友，我没打算一去不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这么想过，自己都觉得奇怪。”
　　随着谢衍的话语，楚一辰眼底的肃杀之气终是慢慢敛去，或许是儿时受到的特训太过严酷，已经在骨子里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记，面对冲击到自身的危险会本能地反击，即使对方是无心之举，楚一辰深知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也在刻意收敛，但刚才还是失了态，如果不是谢衍及时收手，自己怕是已经伤了对方，只是，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气愤呢？又为什么会因为眼前人的一个决定乱了心，真的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