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守宫砂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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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宫，即是壁虎。养之，喂以朱砂至通体赤红，磨碎成粉，即是守宫砂。
苏杭曾有一种特殊的点守宫砂之法，别处鲜有人知道。玛利亚幸运，在这点砂法绝迹前七年见识到了。这点砂法是指用银针刺破臂上经脉皮肤，血流出时将守宫砂覆于其上。血干而砂不退，即是处女。若非经人事，一年内红砂不退。
无所事事的妓/女们摇扇嬉笑。
叹香楼新买的十二个女孩排成一排，在嬉笑声中木讷讷的等着红衣姐姐替他们点砂。
马莉娅心情愉悦的哼着歌，不时朝门外张望。
大清早的，门外行人稀疏。
叹香楼鲜有这么早就大开店门的时候。
她是在等一个人，掐算时间，那人也该要来了。
马莉娅优哉游哉的给女孩儿们点朱砂，她有把握，那人一定会来。
果然，她等的人大老远的朝这走来了。
七月的盛夏阳光聚集在来人银白色的面具上，夺目刺眼。
马莉娅得意的扬起嘴角，听见她步步走近。
黑衣银面的女人走进店来。
嬉笑声戛然而止。
衣着暴露的妓/女和羞涩稚嫩的女孩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这个奇怪的女人。
来人气势汹汹，面无表情，看她们老鸨的眼神也极不友善。
“马莉娅。”
泽夏毫不客气的直呼其名。一抬手，云水剑示威性的杵在桌上。
“我是陈妈妈。”
马莉娅瞥了一眼银光闪闪的剑，安然的低下头继续给眼前的女孩点砂。
银针刺破皮肤，伤口凝聚血珠。
点上一抹守宫砂膏。
血珠与砂相吸融合。
伸手去擦，红红一点的守宫砂已经牢牢的生在臂上。
泽夏不禁有些好奇，正看着女孩臂上的红点出神，自己手臂忽然一阵刺痛。
马莉娅用针扎了她一下？
低头一看，还来不及阻止，马莉娅已经利索的点上了守宫砂膏。
“你干什么？！”泽夏伸手去擦已经晚了。
守宫砂已经生在了臂上。
朱红一点。
“你是处女？”马莉娅大声惊呼。她本是见泽夏好奇，所以才一时手多给她扎个好玩，没想到她竟然真是处女。
泽夏尴尬的红了脸，她这么大声干嘛，真丢脸！
妓女们见泽夏脸红，又是一阵哄笑。
“你怎么会是处女？”马莉娅对她的尴尬浑然不知，一双细长凤眼都给瞪圆了。
满屋哄笑，泽夏用力搓着臂上的守宫砂，脸上手臂都是越来越红。
“你们都先下去。”
身为老鸨的马莉娅玉手一扬，余旁站的人在顷刻间散尽。
大门闭紧，空荡荡的大堂里只剩这两人。
“你怎么会是处女呢？不可能啊。”马莉娅毫不客气的发问，站起身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泽夏。
她怎么就不可以是处女了呢？泽夏气结，她来这不是为了和马莉娅讨论这个问题的。莫名其妙的被点了守宫砂，她觉得很不爽。
马莉娅打量着泽夏，脑子飞转。
泽夏的事情，柔苒不止一次的跟她八过
她还记得的，当日五华论剑上，泽夏和面具男这对姘头是如何的奸情满满虽说柔苒这个人的品性，她心里有数，但是从五华论剑的情况的情况看，她对柔苒的话也是信了八分。马莉娅眼睛半眯，很多事情因果缘由，都串到了一起。
“我昨晚都和你说过什么。”泽夏关心的重点却和马莉娅完全不一样。
“该说的你都说了呗。”马莉娅得意的抱着双臂，“鬼龙山，戴面具的男人……”
蹭，银光一道。
云水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知道的有点多了。”
泽夏用黑羽的面孔冷冰冰的说，内心却一阵紧缩。她觉得马莉娅是个好人，真不想杀她。
马莉娅嘴角勾起，淡定的看着举剑的泽夏，眼神里毫无惧意，更带了几分自负和嘲讽，
“你放心，这些东西你不说我也早就知道了。”
这话不假，她在这帮马莉娅收尸洗地不下一年，该套的话她早就套出来了。没有把握的冒险是送命，这种事情，她马莉娅不会做的。
“你放心，我是个能守秘密的人。”马莉娅用指尖轻轻撩开剑尖。
手中的剑慢慢垂下，泽夏盯着她不放，只有死人能守秘密，这个道理人人皆知。剑尖微晃，马莉娅还是不能留活口的。
“不过……”马莉娅出声，突然的打破她的思路，“你这样的状态，要拿到解噬心丸蛊毒的药有点难。”
“我什么状态？”泽夏倒吸一口凉气，马莉娅居然连这个也知道。
“处女的状态啊。”马莉娅露出诡异的笑容，“难怪你昨天晚上抱怨你们长老总是压制你，哭着喊着不知那面具男在想什么。唉，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你到时真帮他拿到了御龙玦，他会不会真的给你解药也是未知之数啊。”
大脑轰隆一阵响。
完了。
泽夏浑身发麻。
她居然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马莉娅。
看来，现在只有杀马莉娅灭口了。一夜时间，不知她把这些话说给了多少人听。泽夏思考着，有没有血洗整座叹香楼的必要。
“你这样是不行的。”马莉娅却说得兴致勃勃，两眼放光，“你真要拿到解药，离开组织，就得先掌控住这个男人。”
“掌控这个男人？”泽夏把剑收到身后，这话似乎有点用处。在杀她之前应该听完。
“让我帮你。”
“什么？”
“像我昨天晚上说的那样。让我做你的军师，我保证你在五年内脱离组织。”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啊。”马莉娅打了个呵欠，“做老鸨的日子太无聊了，我需要消遣。”
消遣？她宣泽夏的性命攸关，居然是她的无聊消遣。气不打一处出，待会杀她的时候，一定要补多两剑。
马莉娅露出一贯泼辣的表情，“总之，你最先要做的就是要掌控他。掌控住他，这个人才会听听话话，对你毫无保留。听听话话，毫无保留的人，你才能用他”
“怎么掌控？”
马莉娅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上了他。”
“什么？！”
“你没听说过么？掌控一个男人，从掌控他的小鸡鸡开始。”马莉娅一只手亲昵的搭住她的肩，“这是最快捷方便的方法。”
差点没吐出血来。
“胡说八道。”泽夏脸上发烧，猛的推开她的手。
“啧！控制住他的小鸡鸡，就是控制住他的人。到时候，你要他帮你做什么不行？”马莉娅又凑了上来。
这话听起来是合乎逻辑的，但她怎么觉得从马莉娅的嘴里吐出来，偏偏就是那么的奇怪呢。
“你要相信我。”马莉娅突然收起笑容，神情严肃。
相信她？泽夏不自觉的冷笑一声。
无论生活在什么时代，都会有很多人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这个世界是黑暗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哪件事情开始。穿越过来以后，她开始渐渐的相信这句话，也在慢慢的实践这句话。所有人都不可信，所有人都不能坦诚以待。梅正青她不信，长老她也不信，那她怎么可能笨到相信眼前这个马莉娅？
“聪明可不是自以为看透世情。谁都不信，那才是傻逼……”
马莉娅显然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狡黠。
“真正的聪明，是信对了人。”
云水剑收在鞘中。
午时已过，她才离开叹香楼。
她没有杀马莉娅，也没有在叹香楼里动手。
马莉娅这个人似乎真的很聪明。越是聪明的人，越看不透；越看不透，越难去信任。马莉娅说要帮她，也不知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让她去诱惑长老？这个想法太荒诞了。她是一直没什么贞操观念的人，为了逃脱组织，她连杀人都可以，让她献个身没必要矫情。
只是，潜规则那个面具男实在有点疯狂，谁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诱惑他，就能掌控他么？没那么容易吧？
不行，还是信不过。
虽说以马莉娅的智商，不太可能把她的醉话传出去。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回头还是得杀了她。只有死人的嘴能守秘密，她和其他的江湖客一样相信这句话。
一身酒气，昨晚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换。走在街上，谁都躲着她。
对她来说，眼下当务之急是回客栈洗个澡。
刚刚推开房门，屋里却已有人在等她。
“盟主！”屋内两人抱拳请安。
泽夏打起精神，迫自己用黑羽的姿态示意他们起身。
屋内两人并未谋面，尖嘴猴腮的矮个子她认得是朴罗。高壮个子脸上细细密密的剑伤疤痕，叫人不敢久视。
泽夏愣了愣，这才想起，这个满脸剑伤的是当日蜀中剑盟时的楚心男。他这一脸剑疤，是她留下的。
黑羽盟吞并武林门派的速度还真快，看来被吸纳到黑羽盟内部的江湖人士也是不少。
“盟主，华禅新掌门紫衫的藏身之所已经找到。”楚心男对黑羽是毕恭毕敬。
黑羽稍稍点头。
“紫衫目前藏身在杭州一所公馆。不知盟主有何打算？”朴罗谄媚的弓腰。
“明日启程。”
“呃……那是否需要通报长老？”
黑羽皱了皱眉，“不必。”
他的面具遮住脸，也遮住心，谁也不能看见他，谁也不能靠近他。
那个夜夜相对，几次三番救过她，教她云水剑法似乎很熟悉的人，为什么偏偏又是一个看不见，靠不近的陌生人……
既然不信她，何必还要用她？
想得出了神，楞了半响，才想起屋里原来还有两个人。
“你们下去吧。”黑羽淡淡的送人。
两人离开，她才大大舒了口气。
做黑羽，好累。
褪下衣服。
臂上守宫砂鲜红欲滴。
白皙的身上疤痕鲜明，陈年鞭伤，刀剑箸击。每一道疤，都是一次剧痛。
玉指轻抬，解下脸上面具。
铜镜中的脸，一道丑陋疤痕自眉尾到嘴角。
镜中人叹了口气，落寞垂头。
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人，她能掌控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守宫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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