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蜀中剑盟 我要你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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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浑身酸痛。
泽夏顶着鸡窝头坐起身。迷迷糊糊拿着剑就往外跑。
长老走后的这几天，她一直在疯狂的练剑。再过几日就是蜀中盟会，她可不能丢了小命再丢了大脸。
“你的头上有花瓣。”
泽夏吓得一跳，抬眼，原来是千枫。
把头上的花瓣取下，她疏于打理自己，这花瓣都不知是几日前落在头上的了。
莫石正坐在窗前，专心致志的捣鼓着铁算盘留下来的算盘。
怎么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医师怎么说？”泽夏迫不及待的问。
莫石默不作声。
千枫眼睑低垂。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到底医师怎么说的？”泽夏焦急的问。
“医师说，血痨是不治之症。”莫石专注的拆解着手中的算盘，淡淡的说。
不治之症？泽夏脑子里嗡的一声，“哪个医师说的？”
“山下镇上的医师。”千枫低着头。
“胡说八道！那人什么都不懂！”泽夏心里急躁，不知哪里来的脾气，“肯定是他胡说八道的。我们换一家再看看。你们跟我一起去成都府，找好一点的医馆看！”
“我们找了很多家了。”莫石平静的拨动着算珠。
暗器已经取空，算盘只空洞的发出咔嚓声。
“你怎么想？你不是学医的么？”泽夏抓住算盘瞪着眼睛问他。
莫石苦笑着摇摇头。
“我不信。一定有人治得好你的。跟我一起去，我们去成都找好一点的医馆好不好！”泽夏抓着他的手，露出来的半边脸焦急欲哭。
莫石面如死灰，只顾着拨手上的算珠。
“你说话啊！”泽夏扣住他的算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么？”
莫石坐着，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惨白，面容憔悴。就像是将死之人。
泽夏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没有喜欢过你。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莫石的眼神冰冷。
冷。冷得她胸口巨寒，万箭穿心。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跟我去成都把病看好。”她平静的说，一字一句叫她的胸口扭着疼。她能撑住，他能把这种痛楚和羞辱强行压进骨髓深处。
莫石伸手去拿算盘，泽夏使力扣住。
她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丢脸，她现在讨厌他，但是还是想他好。想他把病治好。为什么他要放弃希望？她不能让他放弃。
莫石把她扣住的算盘猛的抽出，对她的话视若无睹。
“是你逼我的。”
泽夏从衣襟里抽出那片黑色长翎。
“长老有命，见此黑羽如见长老。跪下听命！”
千枫愣了愣，不知是真是假。
“你在跟我开玩笑么？”莫石轻蔑的看着她，“拿着鹅毛当令箭么？”
泽夏看着他，她要把七情六欲打入谷底，“你可以亲自去问他。给我跪下！”
莫石站起身，难以置信。她当真要他下跪？
“跪下！！”泽夏大吼，怒目逼视。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架势，是要统领千军万马。
拼尽全身的气场，今天她偏偏要他跪给她。
莫石看着她，那目光叫她觉得魂魄一点点被打散撕裂。
“听长老号令。”
莫石面无表情，朝她屈膝，跪了下来。
她不敢看他，怕她会狠不下心。
手中黑羽微微颤抖，她逼他向她下跪了。
她开口，逼迫自己每一个字都要吐得决绝强硬，要强硬到谁都不能否认她。
“莫石听令。明日即随我往成都，不可抗命！”
“是。”
莫石咳了一声，血花溅了一地。
她不敢低头去看，仰着面，希望自己像冰山一样冷酷没有知觉。
剑已出鞘，永不回头。
今日起，她是黑羽。
蜀中盟会的这一日，成都城热闹至极。
满大街都是携剑跨刀的武林人士，随处可看两队穿着不同帮会服装的人无意碰面，在大街上互相作揖问好。
也正是这几日，成都中打架斗殴的事情频频发作。
两个男人在悦来客栈门口三句两不合，顿时打了起来。
梅花镖，小尖刀，四处乱飞。
这两人武功实在一般，店中的一桌黑衣人看得直摇头。
这群黑衣人的头头是个女人，银白色的半脸面具遮住整个左脸，露出来的右脸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拿梅花镖的是地龙帮楚心男手下的人，小刀飞得跟切菜一样的是钧门康叔手下的。打得实在不行，有辱师门啊。”
尖嘴猴腮的黑衣人朴罗磕着瓜子，在他们老大的耳边小声解释。
这场打斗实在无聊，泽夏听着那人解释，勉强做出一副领导的样子。
这个黑羽，做得她心里发虚。老大该有的姿态架势，她完全没有。想起天狼和铁算盘的样子，她就觉得距离自己好遥远。
眼下装老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装长老。少说，少动，不要有表情。
这样，起码可以少犯些错。
连日来对参与蜀中盟会的人明察暗访，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个蜀中盟会，就是一群四川小帮小会搞的。峨眉，唐门，这些大的帮派根本对他们不屑一顾。这些对手实力相当一般，她心里也隐隐觉得宽慰。
所有这些对手中，唯一让她没有胜算的，是连续几年连任盟主的地龙帮楚心男。听说他双斧了得，出手狠绝，和他争盟主的，个个都死在他的双斧之下。
使梅花镖的闪躲不及，胸口中了两柄飞刀。当时倒下。
弟子那么弱，老大到底是什么程度？
黑衣的小男孩匆匆走进店里，朝泽夏跪下。
“属下见过黑羽。”
泽夏用眼神示意他站起。她不能在众人面前和千枫表现得太亲昵。要这二十多个资历比她深，行事比她残忍的黑衣人听她的号令，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
“那件事如何了？”泽夏望着千枫，脸上全无表情。
千枫看着她，摇了摇头。
泽夏眼神闪烁，不敢将心中所想表露分毫。
果然，血痨真的治不好么。
她逼莫石和她同来，又把他一个扔在医馆。现在他独自在医馆等死，心里该有多恨她。
泽夏偷偷叹了口气。
恨就恨吧，她管不得那么多了。
“巳时过了一半，出发吧。”泽夏拿起桌上的云水剑，带着这一众黑羽盟的弟子走出了客栈。
蜀中盟会的擂台又老又旧。
站在上面动作大些，都怕会把擂台搞垮。
朴罗把黑羽盟的会牌领了过来。
黑羽盟是第一年参加蜀中盟会，江湖上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帮派，所以位置也在没人看得见的墙角下。
台上的人正打得激烈，硬生生的就被这群人给打断了。
整个会场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侧头看着他们。
他们就是故意迟到。
好让所有人看着他们入场。
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
黑袍飘飘，威风飒爽。
戴着银白色半脸面具的女人走在最前，显然是他们的首领。
这女人面无表情，进门以来没朝任何人瞧过一眼。
谁也摸不透这群人是什么底细。
黑羽坐下，漠然的扫视会场。
心里发慌，拿剑的手心微微发汗。她好怕自己装得不够冷，装得不够酷，压不住这个场。
静默了好一会。
台上才开始继续开打。
“现在怎么样？”朴罗弯下身问她。
“等。”
黑羽只答了一个字。
她知道自己够笨，要这群人服她太难了。自己创个领导范太难，但起码她可以模仿。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学面具长老的样。说话能简则简，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这都是跟他学的。
台上的人武功实在一般，三下两下胜负已分。
她确实在等。等这些虾兵蟹将都打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才是他们黑羽盟出场的时候。
十几轮打斗已过，这些人武功太差，看得她昏昏欲睡。
终于，楚心男上场了。
楚心男就是一彪形大汉，双斧在手走上台去，陈旧的擂台顿时咯吱咯吱响。
这人功夫果然有两下子，三招之内就结果了他的对手。
“我看今年的盟主还是我吧！”楚心男手握双斧站在台上，哈哈大笑。
是时候了。泽夏用眼神告诉千枫。
“我看未必！”千枫站起来。
“我看未必！”观众中一人突然站起。
两人同时开口，会中一片哗然。
被人抢了先？泽夏看着那站起的人，那人身着青色袍子，背上绣着虎脸。原来是青虎帮的人。
“你们黑羽盟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青虎帮叫板？！”那人指着黑羽盟大骂。
噢。泽夏突然记起，这人不正是青虎帮大师兄么。
“你们想怎么样？打，就上台来，排好队等死！不打，就滚回你娘肚子里去！”楚心男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台下地虎帮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和一娘们有什么好打！我来！”青虎帮大师兄一跃跳上擂台。
古旧的擂台嘎吱嘎吱叫得更响了。
泽夏在山东败给这人，知道这人武功不差。但现在今非昔比，她有徐竹隐防守，又有云水剑法进攻，武功早就甩他十万八千里了。在她看来，这两人武功应该不相上下。她只需坐在一旁静观其变就好。
楚心男朝地上啐了一口，两柄大斧接连朝那人砍去。
那人毕竟是青虎帮的大师兄，大斧砍来轻松避过，大刀又迎面砍去。
两人相近，一闪一躲，一进一退，过了百余招还未分出胜负。
泽夏耐着性子看，心神早不知飞去了哪里。
太阳已经照到头顶上，午时都快过了，这两人还没打完。
台下的人都饿得肚里打鼓，几个帮会的人直接遁去吃饭了。
泽夏见有人退场，暗叫不妙。
蜀中盟会，就是要让黑羽盟显一番身手给他们下马威的。这些人不在，这马威下给谁看。
泽夏猛的站起，跃上擂台。
这一回，老旧的擂台并没作响。
看来这女子轻功了得。
楚心男和青虎帮大师兄顿时收了手。
“你们再打下去，天都黑了。”黑羽把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冷淡的模样。
两人看她突然无礼的上台挑衅，都不禁大怒。
“你这女人下台看着去！”楚心男大骂。
“弟兄们都饿了，要吃饭。”泽夏心里默数，一句话不能超过十个字，“不如速战速决吧。”
这女人好狂妄！
楚心男气得脸上发紫。
“原来是你？！”青虎帮大师兄显然是认出了她，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就是那刀疤脸丑婆娘！你以为戴着个破面具就能遮住你那丑脸了？”
台下几百号人，都听见他说她刀疤脸。
泽夏憋得脸色微红，手脚发凉。
青虎帮大师兄走到擂台前，对台下观众叫道，“你们知道么？她的脸啊，丑得绝了！你问她敢不敢把面具揭下来给你们看看，哈哈！绝对是天下第一丑女！”
台下观众轰然大笑。
热血攻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云水剑一出，足尖轻点，双剑朝那人胸口狠狠刺去。
这一次，她要把所有输掉的东西连本带利都给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蜀中剑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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