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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仲谷之情一 ...

  •   泽夏抱着肩膀环顾四周。荒漠在黑夜的笼罩下无极限的朝远处攀爬,暗黑的深处似乎藏着什么,随时就要朝她伸出魔爪。尽管闷热得很,泽夏还是不由自主的往火堆靠了靠。
      长老正在盘膝打坐。银黑色面具一如既往的冷酷,谁也猜不到那后面是什么。
      泽夏对这怪大叔还是很怕,但想到在石堡里,他那样抱着她,前胸贴着后背,脸上不由自主的发红。他的胸膛,很宽很厚实。泽夏不敢说话,抱着膝盖忍受着周身伤口的疼痛。
      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右臂左腿各一口子,腰间也被划伤一刀,肩膀阵阵剧痛是柔苒的针打的,耳后一针已经被拔,周身上下还有不少瘀伤……
      泽夏默默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无聊的默数自己身上的伤处。还好伤口都不太深,现在都已止血。
      伤口虽已止血,但却是敞着的。这怪大叔把她带到这里,却不肯帮她略微包扎。实在太不贴心了。转念一想,泽夏又不觉苦笑,他本来就是个大魔头,无亲无故,你怎能要求他对你贴心呢。
      偌大的荒漠,只有他们两人。

      直到红日初升,泽夏才把头枕在膝上,迷迷蒙蒙的睡过去。
      “喂。”长老苍老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似乎吐字艰难。
      泽夏被吓醒,眼睛瞪得铜铃大。
      “找十只仲谷蜥蜴。”长老说着,身子却突然朝一侧倾倒。
      泽夏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右臂稍动,肩上便一阵剧痛。看来那针不拔出来,肩伤只会越来越严重。
      “长老?”泽夏晃了晃他的肩膀,记忆中他并未受伤,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长老侧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该不会是这里太热,被面具给闷晕过去的吧?泽夏伸手去掀他的面具。
      刚要掀开,一只大手抓住了她。
      “不要。”长老虚弱的呢喃。
      “好,我不摘。”手腕被他的手抓得生疼,泽夏挣扎了几下,却挣脱不开。
      “十只……蜥蜴……活的……快……”面具后面的声音喘着粗气,听得出非常痛苦虚弱。
      看来他真的性命堪忧,莫非要靠那十条蜥蜴来救?她大可以任他死在这里的,可又想到他现在虽然落败为寇,却始终是知道拿解药方法的人。
      她还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丝希望。所以长老不能就这么死掉。泽夏赶紧站起身来,但眼前荒滩热气蒸腾,一望无垠,要到哪里找蜥蜴?
      “有仙人掌处……必有蜥蜴……”长老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叮咛道。
      泽夏点点头,把外衣脱下罩在头上,忍住伤痛出发。

      面具后面的男人无力的躺着,看着她一步步远去。男人艰难的呼吸着,她会救他么?还是会把他扔在这里等死?此番他是把性命交给她了。喉中干渴难耐,软针已快侵入心脏,日落之前找不到蜥蜴,恐怕他就要死了。
      芜庄下的那张脸突然浮现在眼前,死前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再见。半梦本醒间,似乎看见她红衣灼灼走到眼前,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
      恍惚间太阳已经照过头顶,过了这么久未归,那姑娘果然还是弃他而去了吧。
      面具后面的男人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喂!喂!”
      有人敲了敲他的面具。
      张开眼,泥尘扑面的怪脸夸张的咧嘴笑着,凑在他眼前。
      “蜥蜴!”泽夏举起一只手,手里拎着裹起的外衫,鼓囊囊的,里面的东西扭动着,“虽然只有七只,但我尽力了。”
      泽夏舔舔脏兮兮的唇,兴奋的说,“我还抓了一只沙漠兔!今晚可以烤兔肉吃!”
      她没有举起拿兔子的右手,肩膀现在越来越痛,稍一抬手,就痛若噬骨。
      男人也不谢她,勉强爬起,从裹起的外衫里掐出一只挣扎的蜥蜴,一手稍稍掀起面具下沿,咬破它的喉咙吸起血来。

      泽夏怔住了。他让她去抓蜥蜴,就是为了这样生喝他们的血么。是啊,他本来就是茹毛饮血的杀人狂魔首领,说不定还在练什么魔功。她救这么一个人,会不会错了。这些恶魔没有人性,他安全了,说不定会反过来要她的性命。

      七只蜥蜴软软的瘫在地上,眨眼间都被喝干了血。

      仲谷是个奇怪的地方,别处的荒漠虽然日头里热,夜晚却发凉。可是仲谷的闷热,不分昼夜。
      火堆随着一轮圆月升起点燃,这里枯枝不少,随手能捡到一些。
      野兔被架在火上烤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杀这只沙漠兔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心软。它在仲谷这样的地方艰难求活,朝不保夕,结果还是死于她手。泽夏仿佛可以从烤架的兔子身上,看见自己未来的影子。
      长老喝完蜥蜴血后就一直在运功打坐,一句话未说。
      泽夏不敢说话,也不敢动。额头上汗珠涔涔,浑身微微颤抖。肩上的伤口又再恶化,现在即便她不动,肩上的剧痛都锥心得紧。如果不将那针拿出来,恐怕祸患无穷。
      “还差三只。”长老收了功,突然冒出一句。
      这个人说话,还真是言简意赅得可以。
      “明天我再去找。”泽夏忍痛,勉强朝他挤出一丝笑容。

      “你哪里痛?”面具后面的男人从小习武,一眼便看出她定是哪里伤口剧痛难顶。
      泽夏已经痛得牙关紧咬,神志模糊。不加多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火光映照在银黑色的面具上,红色的,在面具上腾跃着。
      “给我看看。”面具后面的传来苍老缓慢的声音。她毕竟两次出手相救,他不能不还这个情。
      泽夏愣了愣,低下了头,“不用了吧。”
      尴尬。虽然银针是急需拔掉,但这里荒郊野岭的看了也没用吧。更何况,泽夏一直觉得,面具后面的是解痴那辈分的大叔,脱衣服让他看自己的伤口,怪怪的。
      “快点。”面具后面的人颦眉,他向来讨厌人磨磨唧唧。
      他不知道自己的气场,稍稍严厉,就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泽夏不得已的拉开衣领,露出肩膀。看就看吧,泽夏把脸拧去一边。
      “你坐那么远,我怎么看?”面具后面的男人忍耐濒临极限,这个人怎么那么笨。
      “对……对不起。”泽夏觉得她要是有半句回绝,就会立时被杀掉。
      她尴尬的半跪在他面前,露出一侧肩膀。面具外的半边脸红通通的侧向一边。
      银黑色面具后的男人颦眉。透过面具看到的世界虽然狭小不清,但足以看出她伤势严重。
      针创处似有刚愈的旧伤,伤口四周大片红肿。看来再不拔掉,半边手从此废掉不说,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长老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处,疼得她龇牙咧嘴。
      针没入肉,要怎样才能取出?
      她的云水剑在腰间悬着,剑气凛然。

      荒滩上高悬的银月,透彻皎洁。
      “只有切开来取了。”面具后面的男人道。
      “切开?”泽夏下巴差点脱臼。
      火光在银黑色的面具上冰冷的燃烧,猜不透那后面的人在想什么。
      “你把眼睛蒙上。”长老突然说。
      “啊?”泽夏愣了愣。
      也不及她反抗,长老粗暴的一伸手,卸下了她的腰带。
      上衣敞开来,泽夏惊得赶紧捂住。早上去找蜥蜴的时候她嫌热把肚兜拿掉了,上衣敞开会把她看光光的!他这是要干嘛?!
      “把眼睛蒙上。”长老把腰带抛到她头上,“我帮你取针。”
      “为什么要把眼睛蒙上?”泽夏很不好的联想的sm或者其他。
      “因为见过我脸的人都要死。”长老冷冷的回答。
      泽夏简直可以看起黑色的杀气从他身上腾腾的往外冒。
      这个人说的话,还是照做的好。
      泽夏颤颤的取下自己的半脸面具,腰带蒙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泽夏把衣领紧紧揪在胸前,木柴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泽夏猛然想起野兔还在火上烤着呢,肯定要烤焦了。
      似乎有什么被放到脚下。泽夏胡思乱想起来,是长老把面具卸下来了么?那面具后面的脸是什么模样?他的声音那么沧桑,脸上一定很多皱纹。他必然没有解痴那么祥和的,杀气那么重,肯定满脸凶残……
      四周这么热,泽夏却觉得背上凉飕飕的。
      “你这么坐着,我怎么帮你。”一个陌生的年轻声音传来。
      泽夏全身一栗,一手快速摸向云水剑,“谁?!”
      “整个仲谷荒漠,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个声音很不愉快。
      这女人真是傻得够可以的。
      “长……长老?”泽夏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脱去面具的声音,怎么和戴着面具时这么不同。这声音听起来,分明是年轻人的。
      “快躺下。”男人催促着,他已除下面具,世界在他眼里很久没有这样的清晰宽广,连呼吸都自由起来。
      泽夏犹豫的咬着唇。好吧,大家成年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顶多就是献身。人迟早要有第一次的。
      荒漠的沙热度惊人。泽夏忍耐着背上传来的高温。

      “你这么揪着衣服……我怎么帮你!”男人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新极限,这女人每一个动作都要他提醒催促。眼前这个蒙住双眼的女人虽然和她长得那么相像,可个性智商却实在不同。
      泽夏咬咬牙,手上轻轻松开,露出肩上的伤口。衣襟被两手紧紧揪在胸前,热风拂过身体,全身一阵酥麻。
      双眼被蒙住,却强化了她其他所有的感官。
      感觉到他坐近自己,似乎很近很近,直接贴在眼前。感觉到他伸出一只手,朝她胸口伸来……
      “不要!”泽夏叫道。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要把她揪住衣襟的手掰开。
      那人也不答她,硬生生的掰开她揪紧的左手。她使力拉扯,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手被他紧紧握住,牵引着,伸向了腰间。
      云水剑被他和她的手缓缓拔出。他牵着她的手,把剑伸向火堆。火舌贪婪的舔舐着剑身,银白的剑光在火焰里更加锃亮。
      “为什么要这样?在石室里也是……”泽夏用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胸前的衣,战战兢兢的问。
      “我曾向一人发过誓,在她死之前,我不再拿剑。”年轻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这声音并不冷酷。
      他不该对她说这些的。
      眼前熟悉的面孔被蒙住双眼,丑陋的疤痕蛇一样缠在她的脸上。让他突然感觉对她说,仿佛就是对着芜庄底下的那个人说。
      泽夏手心发汗,心里一阵乱跳。她抿紧嘴唇,热风吹得她浑身痒痒。

      剑身离开火焰,和同样炽热的空气交换热度。
      她的手被长老紧紧握着,一点点朝自己的身体靠近。肉里取针,会很痛吧。
      她能感觉到他坐在她身侧,他的手抚上她的肌肤,摸索着针的位置。
      怎么,今晚特别特别的热。
      剑锋轻划,留下一道血痕。
      泽夏疼得咬破嘴唇,揪住衣襟的手拽得紧紧的。
      剑锋刺破皮肤,缓缓陷入肉里。
      这里本就两次受伤,现在又发炎,剑刺进肉里,肉里的针也随之移位。
      “好痛!!”泽夏大叫一声,冷汗狂飙,胸前的手微微松开。
      “别动!”男人聚精会神的盯着患处,把手指伸进伤口,他要把那根针找出来。
      “啊!!”脑子如同过了电,理智崩塌,只剩下强烈痛感。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求你轻一点!”泽夏大喊着,揪在胸前的手不自主的伸去阻止他。
      男人愣了一下。
      火焰摇曳着,红光照在她袒露的胸上。半遮半掩的小兔儿颤抖的呼吸着,仿佛等着他爱抚。
      口干舌燥。
      “对……对不起。”泽夏没有留意胸口,额上汗珠密布,伤口疼得她不由自主的喘着粗气,“我……我能忍住,你再来。”
      男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她的左手被他紧紧握着,右手也紧紧抓着他的另一只手臂。要是不抓着他,她怕她会忍不下去。
      银针终于暴露身影,危险的嵌在两骨之间。
      男人的手才刚碰到,泽夏疼得尖叫,剧烈的挣扎着。
      这样不行。
      “就快好了,看到针了。”男人强势的压住她,敞开的双峰就在他胸前晃动着。
      “忍住了,最后一下!”男人凑在她耳旁轻声告诉她,在这个时候,只有温柔的安抚有效。
      泽夏感觉到耳旁温暖的气息,全身紧缩。蒙住双眼的腰带早已经被她痛出来的泪水沾湿了,忍住了,再坚持一下就好。

      夜沉沉。
      空中高悬的银轮银光透彻。
      荒漠中一只沙鼠悄悄爬过石缝。
      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沙鼠竖起耳朵,直起腰板。
      万籁寂静。

      男人手上沾血的银针闪闪发亮。
      “拔/出/来/了。”男人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这针拔得太不容易了。
      低头才发现泽夏痛晕了过去。
      他突然发觉,这姿势有点诡异。他压在她的身上,还握着她的手。她的上衣敞开着,雪白的胸脯,轻轻起伏的肚皮,近在咫尺。
      男人呼吸急促,全身一紧。
      她的眼睛被蒙住,露出直挺的鼻尖,微张着的唇。她的脸侧向一旁,湿发黏在脸上,格外的诱人。
      男人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庞,想起另一张让他朝思暮想的熟悉脸庞。
      心咚咚跳着,全身燥热难当。
      男人握着她的手,心神荡漾,他忍不住俯/下/身/去,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心跳得更加厉害,欲望在胸口碰撞着。嘴唇靠近她的颈弯,又要亲了上去。
      不行。
      男人猛的闭上眼睛,他不会这么做的。毕竟他一直能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
      用她打来的最后一点水洗净伤口,撕下自己的长袍为她细细的包扎。
      男人抱起她,翻起她的衣领,系好她的衣。

      柴火烧得啪啪直响。
      焦黑的兔肉被扔在一旁。
      男人拾起地上的银黑色面具,抖尽里面的沙,轻轻的覆在自己的脸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恢复昏暗模糊。
      现在,他是长老。
      银黑色的面具冷酷无情。
      长老回到他的位置盘膝坐下,面具后面的双眼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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