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子》田唐

26、熊猫眼

　　Chapter 26

　　唐叶变成了熊猫眼。
　　当莫成桐对着他的黑眼圈抱着肚子笑个不停的时候，唐叶正在努力的思索自己一晚上没睡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为了什么……
　　莫成桐掸了掸身上的土，扯着正要去找水洗脸的小呆就往门外走。
　　“这儿没水，洗什么脸。”
　　“可是……”
　　“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哦。”
　　六年前，莫成桐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住在这里。他在一家很不错的公司打工做兼职，赚钱付房租，每天早上在路边的早点摊子吃早餐。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吃一份砂锅方便面，加一个蛋，再要两个馒头，吃的饱饱的，去学校上课。小宁就等在校门口，抱着一叠参考书，一脸不高兴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宿舍住。小景早早的等在教室里，给他们两个占座位……
　　“来啦，您的砂锅方便面，加蛋。”
　　摊子还在老地方，老板却不再是原先的那个。莫成桐轻轻笑了笑，挑起一根面条吸进嘴里。
　　“好吃啊。”
　　唐小呆喝了一小口汤，品品味道，“还行。”
　　“呵呵，你这小呆瓜，嘴倒是叼得很。”
　　“我叫唐叶……”说到这儿，唐叶忽的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果然……N个未接来电，几条短信。打开一条，毫无悬念的是他姐姐发来的。
　　‘叶叶，就算爸爸写错你的名字，你也不该不来参加姐姐的订婚礼……一辈子才一次嘛’
　　‘叶叶，你到哪儿去了，妈很担心。’
　　‘叶叶，快点给妈打个电话。’
　　唐叶迅速的关掉短信，按下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妈妈很快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小叶你去哪儿啦，你要把妈吓死啊，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姐姐和姐夫找了你一个晚上！”
　　“妈，我加班。”
　　“加班？加什么鬼班！不如不做了！”
　　“好了，妈，我还在忙。不说了啊。”
　　“叶叶……”
　　唐叶挂断电话，发现莫成桐正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哟，给妈妈说谎，不是好孩子。”
　　“这有什么，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工作。唐叶想这样说，但又觉得不对。他，和莫成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工作之外的关系和往来，或者应该说，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和工作无关。工作，只不过是碰巧遇到的一味调料，可有可无。
　　“本来就是工作？哼哼，小呆瓜，你以为你的工作是三陪？”
　　“我……”
　　唐叶举起筷子，作势要打。筷子头就要敲到莫成桐的脑袋的时候，他看到街道对面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不胖不瘦，带着眼镜的男人。他注意到那个人在看着他，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哀怨似的望着他。
　　他认识那个人。
　　那个人也认识他。
　　他就看着那个人从街道对面缓缓走过来，直到走到他们旁边。莫成桐还在呵呵笑着，说，你打啊，你打老板，当心扣你奖金……
　　“小叶，你在这儿？你姐姐和妈妈快担心死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莫成桐都无法忽略，蓦地转过头。
　　“冯梓宁？”
　　唐叶下意识的看向莫成桐，在那个瞬间他看到了惊讶看到了疑惑看到了欣喜看到了失落……当莫成桐又看向他，当他们两个人——小呆瓜和煎饼师傅四目相对……
　　唐叶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绝望。
　　正是绝望，这样无助又凄凉的词汇。
　　“成桐，你和小叶认识？”
　　……
　　“我怎么忘了，你们很久之前应该见过。”
　　……
　　“小叶是小景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