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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封神台璇玑求雨 政事堂孝公点将(全) “你还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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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耀金辉,草叶催新,风卷衣袖,凉风习习。秦国岳阳城外一座南向山峰上,四个服装各异的旅人手脚并用的攀登着陡峭的山路。这带头之人穿一身黄色外衫,体态娇小可爱,紧跟着她的是个青衣士子打扮的女子。但见这女子又攀了几步后抬头望了望山顶,突然提气朝山顶奔去。
众人见状一惊,黄衣女子大怒,“急急急,急不死你!赶着投胎呐?那么陡的山路,万一踩空摔死了,神仙也救不了你!”说罢愤愤地跺了跺脚,随着粉衣女子一道运气轻功追了上去。
林青冶瞥了眼身后的璇玑,加快脚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璇玑一嘟嘴,跑了几步便放慢了速度,见白雪也追至身侧,不禁抱怨道,“一个两个,面上看起来温吞,性子都那么急。”
白雪轻笑,“原是易姑娘记挂会盟之事,故而沉不住气吧。仙姑,瞧着山顶就在眼前,我们便快些赶路,也算了了易姑娘一桩心事。”
璇玑白眼一翻,不再言语。
一脚踏上至高峰,迎面而来的剧风吹得易晴衣衫鼓起,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大秦河山。易晴怔怔的望着脚下之境,一时无话。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林姑娘倒是风雅之人,”白雪抹去脸上的汗珠笑道,“上到山顶,也不歇曾一口气,便又吟起诗来了。”
“白姑娘见笑。”林青冶浅浅回礼,但目光依旧落在沉默不语的易晴身上,“许久未曾登高,见了这山河壮美之色,一时有感罢了。”
“此间景色,比之云梦山当真天差地别。秦峰高而险,云梦秀而美。待事成之后,诸位可随易晴同游云梦山,也叫易晴尽一尽地主之仪”易晴突然回首笑道。
“那便有劳特使了。”
“青冶,我们二人也算是彼此相熟,你唤我晴儿便好,别特使特使叫的生分。”见林青冶答应,易晴转身环首众人,沉默片刻缓声道,“诸位同易晴在此一聚,非秦人而尽其力,昭其德。易晴感佩。”深作一揖,起身淡笑,“今日之事,勿论成败。日后诸位但有所求,便谴人来我云梦山,易晴必当竭力相报。”
林青冶闻言眼波一烁,“晴儿要回云梦山?”
易晴但笑不语,伸手取出怀中神农鼎和补天石,走到璇玑跟前,“璇玑,何以助秦?”
狂风呼做,飞沙走石,一道天雷破空而下,惊得山间飞鸟四起。五道金光围成一个金灿灿的黄圈在璇玑身侧飞舞,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但见璇玑凝眉侧目,衣衫狂舞,一道道法决从指间捏出射向五件神器,使得它们金光越盛。易晴、林青冶、白雪三人在经过初期的惊愕后渐渐回过,躲在一块石头后攀谈了起来。
“易姑娘莫心忧,既有仙人相助,秦国必当逢凶化吉。”白雪道。
易晴依旧强笑,“白姑娘身为魏人,却助秦良多,当真不同凡响。”
白雪道,“齐秦燕赵韩魏楚,战国七雄屡屡相争,却忘了七家本就是大周子民,何以相残相害?”
林青冶道,“原来白姑娘倒是老周人了。”
白雪笑答,“时事变迁,何谓周人?生时不过同流炎黄血,死后不过同饮孟婆汤罢了。”
易晴、林青冶微震,三人相视而笑。心心相惜之意顿时弥漫在三个年轻女子之间。
“也不知残月姑娘和荧玉公主如何了。”白雪喃喃道。
林青冶闻言朝易晴望去,见她面色如常,心中不解更甚。
原来自六人出得天机镜后立时解封了五件神器,璇玑便叫荧玉回栎阳府,静待时机。
“今夜子时,便见分晓。火生土,土生金。残月或青冶二人可助你良多,让此二人中的一人随你前去,必定事半功倍。”
想起璇玑的那段话,白雪不禁感叹,“我只当阴阳五行之说只适用于物与物,国与国之间,不想与人相处竟也需尊得此法。林姑娘天生阳火,易姑娘天生阳木,自古木生火,你二人岂非天生相生的一对?”
一番话在林青冶心中微起涟漪,见身侧易晴默然,随口轻笑道,“这说法倒是有趣,若真计较这相生相克之说,晴儿岂非要离残月和荧玉公主远些了?我又岂非要离残月、璇玑远些了?”
白雪不知几人纠葛,只当林青冶说笑,闻言不禁一乐,“你二人倒是容不得月姑娘,那以后离她远些好啦。”
话音刚落,易晴豁然起身,“我去看看璇玑。”
“臭丫头!你别过来!”易晴身形一顿,却听远处的璇玑又大喊道,“你们离远些,凡人见不得这强光!”
还不及反应,易晴便又被林青冶拉着重新坐了下来。
“凝神静气。少安毋躁。”林青冶温言道,“不如青冶唱首小曲,也好缓一缓大家绷着的这根弦。”
白雪欣然接受,易晴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青冶浅笑,贝齿一开,轻音流转。“神游天际,花飞絮,尤梦尘世浮离。岁岁佳期。莫潜行,同随月落星移……”果不其然,曲子方一出口,便见易晴脸色微变。尽管她克制的极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曲音渐入佳境,易晴的脸色也越发僵硬。及至下阙,当唱及“多情辗转,醉醒是天明,来去无期。”时,身侧的易晴突然一把抓住了林青冶的手,惹的白雪一惊。
片刻的沈寂后,易晴慢慢松开紧握的五指,冷冷道,“换首曲子吧。”
“为何?”
“我不愿听。”
白雪见两人似是话里有话,但当着她个外人无法说明,便主动跑到了不远处看起了风景。
林青冶见白雪走远,当下再无顾忌,“你是不愿听这曲子,还是不愿想到与曲子有关的人。”
“你问的未免太多。我如何去想与你何干?!”
“是,我是多管闲事,而且,这闲事我还管定了。”见易晴愣神,林青冶又道,“你刚才还说,若有所求,必当竭力相报,我这会儿便有一事需要你答应。”
“你说。”
“让我跟着你,不论何时何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易晴惊愕,“这是为何?”
“你还不明白吗?”林青冶朝易晴迈进一步,微微昂首,“因为我喜欢你。”
易晴呆呆的看着林青冶,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戏虐,但她眼睛深处的只有认真和固执。
“可是我……”
“易晴!”璇玑的声音一下闯进众人的耳朵,“易晴,我的仙力在凡间流失太多,恐怕无法支持太久,你快些过来!你,你闭上眼,背对着我慢慢走过来!”
三人闻言均是一凛,还未等其他人回过神来,易晴已经朝着璇玑所在的位置跑去,白雪林青冶对望一眼,从双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和凝重。璇玑的仙力不济,何以要易晴帮忙?两人紧跟着也朝璇玑跑去。
“你们待在这儿别动。”易晴转身喝住两人,疾步向璇玑掠去。越是靠近她,那金光便越是刺的她睁不开眼,勉强往前行了几步,易晴停下脚步,吞了口唾沫颤声道,“璇玑,你看得到我吗?”
“看得到,”璇玑牙咬开启天眼,面色变得越加惨白,“你背过身走……我看着你。”
暮春初夏,草长莺飞,栎阳城的早晚还透着丝丝凉意。荧玉随同景监、残月回府的途中,却见一骑快马从身侧飞驰而过。
“是北地令!必然有变!”景监急忙追了上去,同北地令低声说了几句后策马回到车前,“公主,赵国一队商旅越过肤施,从我西北部穿过,向陇西戎狄部族聚居区进发。北地军士抓住了一个掉队商人,严刑拷问,商人供出商旅是赵国派出的秘密特使,他是特使护卫,使命如何还不知晓。”
荧玉沈思有倾,“此事不同寻常,你我分头行事。你快去寻二哥,我去找大哥,政事堂见。”
“是。”
见景监走远,残月问道,“出了什么事?怎得就不同寻常路了?”
荧玉看着天空上的一钩月牙淡淡道,“残月。你可知,一个大国在贫瘠之际最怕的是什么?”
“自然是他国的窥视,联兵分邦。”
“我倒认为,最怕的是内乱,是心不齐。”荧玉叹道,“几百年的来,光靠战场用兵,想要吞灭一个还没丧尽战力的国家谈何容易,但若是内部生乱,再遇上外力相加,可真是洪水猛兽了。”
残月似懂非懂的点头道,“你是说,这赵国要策动戎狄,对秦国内外夹击?”
“这可能性最大。不信也得信了。”见残月忽而低头不语,荧玉又问,“在想什么?”
“我……我只是突然想到,国家如此,那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此话怎讲?”
残月憋了憋嘴,似是有些犹豫。
“怎么皱眉头了?何事能让你忧心?”荧玉轻笑。
残月沈吟片刻,“如果……如果我的一个朋友在动另一个朋友的脑筋,我又该不该提醒她。如果说了,我就对不起这个人,如果不说,我又对不起那个蒙在谷里的人。”
“这样吗,”荧玉深深的看了眼残月,淡淡道,“如果是我的话……他们谁把我当自己人,我便向着谁。”
残月意外的抬头,“你是这样想的?”
荧玉点头。
残月想了想,又道,“前些日子我也问过其他人,她们的说法和你不一样。”
“怎得不同?”
“恩……一个是说,‘斯为人,守节当先。斯为友,守义当先。’还有一个说,‘如何抉择,随你喜欢便是。’另一个说,‘算计朋友是阴,被朋友算计是蠢,遇上这样类人啊,劝你早日拍拍屁股走人!’……”
荧玉静静的听着,到了最后一句,却笑得花枝乱颤,“到底是活了几千的人,说的当真对极。”
“咦?”残月奇道,“你知道是谁说的?你听见了不成?”
荧玉看了眼残月,说道,“易晴面上看起来调皮,但骨子里却是个极为严肃之人,特别在对待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眼睛里几乎揉不得沙子。她这样的人,就喜欢钻在一套一套的大道理里头,才那么大点的人,时刻惦念着舍身取义似的。”荧玉说完眼中划过一抹无奈和几丝溺爱,顿了顿又道,“至于林青冶和璇玑,她二人与我并不相熟,但她们的性子还是能探得一二的。”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左庶长赢虔的府邸。
踏入府门时,残月想了想,在荧玉耳边轻言了几句,荧玉闻之,驻足色变。
“我方才是在想……国之分崩离析……酷似有情人间的聚散离合罢了。内乱生,外力至,则国亡、人散。”
赢氏三人和景监回到栎阳政事堂时,已是初更时分。众人将自己的推断说完以后,赢虔沈着脸半响,起身走到书房的大图前,用手中短剑敲着秦国西部,又划了一个大圈,“自先祖穆公平定西戎以来,戎狄部族三十四支便聚居在泾渭上游六百里的河谷山原,几百年来一直没滋生大事。然厉、躁、简、出四代一百余年,却疏忽了对西部戎狄的镇抚约束。献公在位二十年,又忙于和三晋大战,驻守陇西的三万精兵东调栎阳,赋税兵员却年年依旧,西戎各部族和国府就有所淡漠疏远。从根本上说,戎狄不至于全部大乱。但这几支危险最大。”
“这是哪几支?定居何地?”孝公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问。
赢虔点着地图,“阴戎,北戎,大驼,西,义渠,红发几族,所居地区在洮水夏水流经的临洮、抱罕、狄道这一片。”
见孝公沉默不语,荧玉问道,“大哥,这些部族,哪个最大?最危险?”
“西最大,部族有十万之众,青壮当有三四万之多。其部族首领曾经自封为王,和燕赵来往也从未间断。”
孝公大是皱眉,“你们以为当如何应对?”
“六国在西部策反,委实狠毒。西戎若乱,我们不打不行,打又力不从心。目下秦国的兵力分散在东部四国的边界,若集中西调,又恐六国乘虚而入。”嬴虔沉重踌躇。
景监也是忧心忡忡,“我,一时间也没有主意。”
见荧玉尤在沉思,孝公也不急着说话,有顷,荧玉开口道,“不战则已,战则必胜。老秦人尽在东部,但凭二哥决断。”
“咚!”的一声,秦孝公一拳砸在书案上,霍然起立道:“荧玉说的不错!我们便来利用他们的空隙,走一步险棋。”他大步走到地图前,“你们看,六国在函谷关外等待。西部戎狄纵然叛乱,必然也有等待六国先动之心。戎狄毕竟较弱,很怕被秦军先行吃掉。况且急切间他们也难以一齐发动。这就有一段两边等待,谋求同时动手的空隙。我们目下就要钻这个空隙,且要迅雷不及掩耳!”
“咋个钻这个空隙?”嬴虔景监齐声急问。
见嬴渠梁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荧玉起身道,“大哥立即秘密调动东部兵力,向西开进到戎狄区域的大山里隐蔽。戎狄不动我不动,戎狄若动,我必先动,且必须一鼓平定。同时,景监立即携带重金到魏国秘密活动,至少拖延其进兵日程。只要打破任何一方,秦国就有了回旋余地。”她喘了一口气,“假若大哥西进期间,六国万一进兵,那就只有拼死一战,玉石俱焚了。”
嬴虔一凛,霍然起身拱手道:“给我三万铁骑,嬴虔踏平戎狄!”
“不,五万!小妹说的好,不战则已,战则必胜。”
景监沉吟道:“君上,东部太空虚了。我们只有五万骑兵哪。”
秦孝公慨然道:“老秦人尽在东部,嬴渠梁也是百战之身。存亡血战,举国皆兵,何惧之有?”说完,回身到书架旁的一个铜箱中捧出一个小铜匣打开,双手郑重的递给嬴虔,“左庶长,这是上将兵符。”
嬴虔双手颤抖着接过青铜兵符,两眼含泪,竟是哽咽出声。作为统兵大将,他自然知道这上将兵符意味着什么。它是只有秦国国君才能使用的无限制调动全国兵力的最高兵符。三百年中,只有秦穆公曾经有一次将它交给了荡平西戎的统帅由余。而今,年轻的君主将上将兵符亲自交到他手,无疑是将秦国的生死存亡交给了他。而这位年轻的弟弟,留给自己的却是孤城一片和准备最后一战的悲壮。老秦国有这样的国君,嬴虔有这样的兄弟,岂能不感奋万端?
君臣四人心里都清楚,秦国虽然有十万军队,但半数是步兵和老旧的战车。只有这五万骑兵是由清一色老秦人组成的精锐铁骑。当初秦献公精心遴选出五万老秦子弟兵组成的秦国铁骑,实际上成为秦国唯一一支可以随时开出与山东诸侯作战的防卫力量。如果全数开赴陇西,秦国东部只剩下千余辆老旧战车和两三万步卒,一旦强敌入侵,后果何堪设想?然则面临两面夹击的绝境,不这样孤注一掷,西部叛乱东部大战,后果又何堪设想?
君臣四人默然相视间,天边隐隐电闪,轰隆隆一阵闷雷从屋顶掠过,细密的雨滴打在书房窗棂上唰唰做响,犹如万蚕食桑,又如清风过竹。
景监一惊,“老霖?不好!”他闪过的念头是,道路泥泞,数万骑兵何以行军?
嬴虔却是眼睛一亮,大步走到廊下。仰望夜空,但见云厚天低,栎阳城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唯闻天地间无边无际的唰唰雨声。这种雨声,不急不缓不疏不密不间不断,其徐缓舒展有如上天撒开一幅细纱覆盖大地。这是恍若春雨却又比春雨更厚实的初夏之雨,正是关中年年难免的四月老霖雨。其时春耕方完,播种已了,上天的绵绵细雨来得正是妙极。它既不是能够冲开地皮暴露种子的暴雨,又能够徐徐滋润土地彻底消解春旱,堪称关中大地的时令好雨。渭水平川,撒种皆收,正是因了这种天下难觅的风调雨顺。每年四月初,秦国民众都要祈祷这一场霖雨及时降落。不想今年的老霖雨来得竟是比往年早了半个多月,确实是有点儿异乎寻常。嬴虔仰头望天良久,猛然间竟仰天大笑。
秦孝公泪水盈眶,大步走到院中向黑沉沉的夜空深深一躬,“上苍有知,若秦不当灭,嬴渠梁当永不负天。”刹那之间,景监恍然大悟,激动得冲到庭院中双手向天挥舞,“上天啊,好雨!秦国有救了!”
君臣三人同声大笑,一任绵绵细雨将他们淋个透湿,唯有荧玉看着这突然降临的雨滴面色惊诧不已。莫非……。
这场早到的老霖雨当真抵得上千军万马。它既迟缓了六国进兵的时日,又给了秦国五万铁骑一个秘密运动的绝佳机会。大雨连绵的日子,任何一国的骑兵和步卒都不会做长途跋涉,更别说笨重的战车。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在于,粮草辎重的跟进是根本无法解决的。所以,雨季不用兵几乎是整个古典战争时代的铁则。然而秦国面临生死存亡的两面夹击,这场连绵霖雨却成了最好的掩护。老秦人是从西周末年和春秋时代的戎狄海洋中杀出来的部族,其勇猛剽悍与顽强的苦磨硬斗是天下所有部族都为之逊色的。那时侯,汪洋大海般的蛮夷部族从四面八方包围蚕食中原文明,若非齐桓公九合诸侯、尊王攘夷,中原文明将被野蛮暴力整个吞没。正是如此,孔子才感慨的说,假如没有齐桓公,中原人都将成为袒着胳膊的蛮夷之人!其时戎狄部族和东方蛮夷气势正旺,他们剽悍的骑兵使中原战车望而生畏。虽然是依靠一百多个诸侯国同心结盟最终战胜,却也使中原诸侯大大的伤了元气。但就在那血雨腥风的数百年间,秦部族却独处西陲浴血拼杀,非但在泾渭上游杀出了一大块根基,而且在戎狄骑兵攻陷镐京时奋勇勤王,以骑兵对骑兵,杀得东进戎狄狼狈西逃,从而成为以赫赫武功立于东周的大诸侯国。老秦人牺牲了万千生命,吃尽了中原人闻所未闻的苦头,也积淀了百折不挠傲视苦难的部族品格。秦孝公和他的臣子们都知道,雨天行军对于山东六国是不可思议的,但对于老秦人却是寻常得紧。而且目标就在本土之内,根本不用携带粮草辎重,沿途城池便可就近取食。以秦军的耐力,旬日之间便可抵达陇西大山。如果战事顺利,秦军班师之后便可全力防范东部,由两面受敌变为一面防御。
这就是一场老霖雨将要造成的战事格局。
神器的光芒骤然消散,纷纷从半空坠落,青衣女子站在满山细雨之间,感受着雨水从脸上缓缓滑落,柔柔的顺着脖子湿了衣衫,心中一片澄净,“璇玑,这雨……”
“若秦人人事已尽,这场大雨便足以挽救秦之国命。你呀,本就是凡人,也用不着为那无尽的阳寿心疼。”璇玑走到易晴跟前,身子突然一僵,“你……怎么会这样……”
神器之芒到底不是凡人可以受得住的。这人的眼睛,终究是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