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季节之舜华》鲁元

6、六 是一个星期

　　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舜华终于放假了。在大院里的韩韫正帮一只小狗洗澡，在一旁看着的苏黛萱满脸笑容。

　　“外婆，不如我们把小狗带给舜华。好不好？”韩韫帮小狗洗完澡之后，全身都湿了。

　　“你去换衣服再说，别感冒了。”苏黛萱催促说。

　　韩韫像是得令一样，立刻跑去换衣服。

　　一个保姆走到苏黛萱身边说：“舜华那孩子很内向，没想到和小韫那么好。”

　　苏黛萱点头：“舜华是好孩子，看着就觉得舒服。小韫很缺朋友，你女儿可是及时雨。”

　　原来保姆正是舜华的妈妈。她看着韩韫提起舜华的劲儿，都不免要被感染。而且韩韫还送了一盆花给她，似乎是作为打碎的花的补偿。这么懂事的孩子，辛姨心里很是心疼。

　　苏黛萱要和张得令参加一场宴会，所以当晚只有韩韫一个人留在大院。辛姨也只能留下来陪韩韫。不料韩韫却想去他们家。

　　在韩韫的软磨硬泡之下，辛叔开车把两人送到家里。那时候舜华还在做作业，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感觉有温温热热的东西在自己脚边转，才吓得反应过来。原来是一只小狗。

　　“洗干净了。”韩韫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舜华是又惊又喜。来不及说什么，韩韫把她的练习题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笑着说：“真勤奋，都是数学题。”

　　“拿回来，”舜华的数学很差，她不想让韩韫看到。

　　“你很凶。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韩韫被凶到了，但是不愿意把练习册还给舜华。

　　于是两人陷入了打闹中。韩韫不小心把舜华给推到床上，又扑了上去，混乱中她摸到软软的两团肉。女孩子的青涩让舜华惊得用力推开韩韫。

　　因为是洗澡换过睡衣之后才做作业，没有穿内衣。她完全感觉到韩韫手里的温度，脸上浮起了异样的红晕。

　　“我是不是摸到什么？”韩韫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完，只是看着一脸愤怒的舜华，自己很是慌张。

　　舜华把脸埋在被子里，然后说：“你出去。”

　　韩韫只能灰溜溜地离开，那只小狗却不愿意走。韩韫没办法，只能独自走出卧室。辛姨看到韩韫神情古怪，于是关切问道：“和舜华闹别扭了？”

　　“不、不是。”韩韫想起刚才的事情，立即涨红了脸。

　　可是看在辛姨眼里，两人分明是闹别扭了。于是拉着韩韫到舜华房里，看着舜华也在发呆，便说：“舜华，不要和小韫闹别扭。好朋友要相互扶持。”

　　舜华无奈地哼了一声。辛姨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你们自己好好说说话。小韫，不舒服就第一时间告诉辛姨。”

　　说完留下“坳气”的两人。

　　“舜华，对不起。”韩韫坐到舜华旁边道歉。

　　舜华依然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书桌前继续做练习题。她已经打算不和韩韫说话了。可是一想起刚才混乱中的一幕，想到韩韫手心的温度，她的脸就像蒸熟的虾一样。题目是怎么看也看不进脑，又不想和韩韫说话。果然铅笔就这样断开两截。

　　韩韫本来是很不好意思坐在一边的。看到铅笔断了，忙拉着舜华问：“笔芯有没有跑进眼睛里去。”

　　“不要你管。我讨厌死你了。”舜华觉得自己濒临崩溃。

　　可是她越是这个样子，韩韫就是越奇怪。韩韫甚至在观察舜华的锁骨，然后问：“其实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

　　又说这件事。其实舜华是恨不得韩韫忘记这件事，可是为什么她老说。然后舜华哭了。那吧嗒吧嗒的眼泪打在白皙的皮肤上，韩韫就这样看呆了。突然凑上去，亲了一下舜华的脸颊，“不要哭了，好难看。”

　　无论是说话还是亲的动作，韩韫都是一气呵成。舜华已经不在状态之中了。只是惊讶地望着韩韫，一句话都说不出。

　　过后，韩韫也楞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本性所能，还是？她觉得太奇怪了，可是心下又很满足。，是挠了挠后脑，讪讪地说：“怎么办，你会不会有小孩阿？”

　　其实韩韫是有生理常识的，因为好歹在大一呆过。不过高中孩子舜华就惨了，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方面的知识，而韩韫无缘无故的一句话，原本是想缓和气氛的，怎料舜华被吓得脸色发青。

　　这次她没有哭，只是一脸不可思议，然后完全无视韩韫，躲到被窝里去。这样子的舜华反而把韩韫吓到了。80年代的中国，这是一件怎样严肃的事情啊。经不起胡闹，也经不起玩笑。而且在这个小城，大家的保守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舜华，”韩韫细声叫道，“不用怕。”

　　被窝没有反应，于是韩韫用力掀起被子躺进去。来自于舜华的气息霎时萦绕在韩韫身上。小小的一张床睡两个人，很挤很挤。可是韩韫却觉得这是最舒服的床。碰到舜华滚烫的身体，韩韫才被吓的坐起来。

　　“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很讨厌。”舜华带着鼻音的愤怒像一只不满意老天下雨的黄莺。脆弱而动听，似乎在瑟瑟发抖。韩韫立即把手背放到舜华的额上，却在下一瞬间被舜华的手甩开。

　　“刚才是开玩笑，女孩子亲你是不会有小孩的。”韩韫坦白地说出真相。

　　舜华望着韩韫愣了许久，脸上的红晕越发艳红，说：“我哪里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韩韫觉得这是个典型的狼来了故事，所以继续解释：“我一直都没骗你，除了刚刚开玩笑。”

　　舜华很久都没有答话，韩韫几乎要睡着了，才听到舜华在她耳边说：“为什么要亲我。”空灵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在说着自己的小秘密。似乎少女在那一瞬间长大，那些藏在心里的羞涩的话忍不住想要对那个观花人诉说。

　　韩韫却不争气地想睡觉。她的脑海里徘徊着舜华的话，可是嘴唇就像不能张开一样。她又陷入了一个人的世界。

　　舜华听着韩韫的呼吸声，知道韩韫敌不过那些药物的作用，又睡过去了。心里无端生起强烈的失落，可是又有一点幸运的感慨。那样的话怎么会是出自于自己口中的呢？想到这里，舜华却用手指攀缠上韩韫的侧脸，她伏在韩韫耳边说：“如果是你的孩子，我愿意。”

　　辛姨打开门一看，两人睡得正香，那只韩韫带来的小狗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进入梦乡了。她上前探了探韩韫的额头，体温正常，不觉松了一口气。

　　“小韫体温正常吗？”辛叔一边吸水烟一边问辛姨。

　　“闹了一天，身体还这么好，真是少见。”辛姨微笑着说，“带她回家反而是你遭罪。要是又不舒服，还得你送去医院。”

　　“那孩子的身体，你应该比我清楚，是熬不过的，我们自然尽些力。”辛叔在烟雾缭绕中叹气，“我是怕舜华到时候伤心。”

　　“我知道，舜华太内向了。”辛姨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都怪我没好好照顾，小时候觉得这是乖，现在才知道是太内向了。现在和小韫玩的来，你还阻止不成？”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辛叔吧嗒吧嗒吸了一口烟，“只不过倒是怕你心痛。”

　　夜深，两人的内心却有说不完的话。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时代，韩韫却是暮气沉沉的人。大家都盼着好日子来，好日子似乎开始要来了，韩韫只能想着活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