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谢嘉树 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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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了。
今晚是朔月，天上无月，只有繁星遍布。前去拜神的贵族将军们都已回转，有不少人都径直转到了温泉这边。原本沉寂的山林间逐渐热络起来。一盏又一盏琉璃宫灯点起，只照的那些绸缎绫纱流光溢彩，华美非凡。
纪轩颜少有殊容，这些年随着年龄渐长，更是成为了草原上公认的第一美人。她今年将满十五，正是及笄之时。青阳部连同诸多部族的少年勇士们俱都蠢蠢欲动，只待青阳大君放出话来要为她招婿的风声便会一涌而至。往日里就有不少人处心积虑想方设法在她眼前打转，试图博得美人青睐。眼下听闻她在温泉休憩，往日里难得见到她的、其他部族的少年勇士们更是前仆后继地赶着往这边来。
“公主，外面季周部的九王世子殿下嚷嚷着一定要见您一面……”
“让他滚！”纪轩颜没好气地踢着水喊道。她本是笃定老三纪轩礼是在王帐下毒的黑手，却没想到被聂晓攸三言两语点出纰漏之处。但待怀疑老大和老二，却怎样都想不出这两人是何时又是如何在茶水里下了毒。这事她越想越糊涂，哪里还有心思去应付那些闻香而至的狂蜂浪蝶？
“可是九王世子殿下带了不少人，说公主要不出去见他一面，他就要撕了帷幕闯进来。”护卫站在帘外不由得抹了把汗。
“他敢！”纪轩颜桃花眼一挑，柳眉倒竖。
“……”那位殿下的样子看起来，保不齐还真的敢。护卫心里暗暗叫苦。青阳部是草原上最强悍的部落之一，若是两个部落对上他自是不惧怕略逊一筹的季周部。但在草原上这小子姑娘们之间的事儿又不是战场上打仗逗狠。一来实不好下重手，二来九王世子殿下带的人也着实比这边多了两倍有余。这事儿若真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正在护卫进退两难时，帷幕外忽然有人大声吆喝了一声：“阿颜妹妹——”
“阿—颜—妹—妹——”外面众人齐齐拖长了声音吆喝道。
“我是你季周部的九王世子谢嘉树哥哥——”那人又吆喝道。
“是—你—谢—嘉—树—哥—哥——”
“好妹妹，你且出来让哥哥看一眼。哥哥这些天日也想，夜也想，想你想得心肝脾脏都要碎了——”
“心都要碎了——肝都要碎了——脾都要碎了——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外面一阵轰然。
“哈哈哈哈哈！”原本正拈着桃花糕往嘴里塞的聂晓攸一口渣滓喷了两尺远，整个人笑的打跌，直从躺椅上歪下来滚到了纪轩颜脚边。看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纪轩颜气的直咬牙，抬起光裸的白玉小脚冲着她的肩膀就狂踩。
“哎哟！”聂晓攸既笑且喘，忙不迭地去躲，“祖宗！我错了还不成么？”
纪轩颜却不理她只愤愤地踩下去。聂晓攸滚了两下没躲开只得伸手拽住了少女的脚踝。
女医者滚散了满头的乌发，凌乱的发丝半是垂在身后半是窝在颈间，青色的长衣散开了多半，形状美好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隐约可见。一双修长莹白的玉腿半蜷曲着，浸在碧莹莹的池水中。水汽氤氲中那张绝美的容颜微微地泛着红，眼角眉梢都含着浅浅的媚意，只恨不得让人化身为狼狠狠地扑上去啃上两口。
纪轩颜的脚僵直在半空，明妍的小脸被羞色瞬间染的通红。聂晓攸吃吃笑着，促狭地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白嫩嫩的脚心。
“？！”受惊的少女兔子般蹿起来，却忘记了自己还有只脚抓在女医者手中，脚下一坠身子一歪就朝地上摔去。她吓得尖叫，聂晓攸赶忙伸手去接。两个人抱着摔成一团直滚到了温泉池子里弄得满身精湿。
这人真是……这人真是！
抹了把脸上的水纪轩颜恨得握紧了拳，眼刀子嗖嗖地朝着聂晓攸甩过去。女医者却只是吃吃地笑，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好啦，我错了还不成么。”
“是我手贱，公主别与我置气。”聂晓攸亲亲热热地环着纪轩颜的腰。她身上披着的青色长衣早已湿透，更显得身形欣长美好，胸口的绵软更是正正贴在少女的臂上。纵使纪轩颜涨了满肚子的气，此刻只被她这么一抱一贴也早散了个干干净净。
“我怎么会和聂先生置气呢……”少女嘴里嘀咕，脸颊通红，眼花乱闪却只不敢往聂晓攸身上看，“我只是生外面那人的气——堵在外面，非要我出去见他不可，不去便要闯进来，这也太赖皮了。”
“公主不想见他？”
“不想！”纪轩颜回答的斩钉截铁。那些臭男人，谁乐意见他？
“其实还是见见好，”聂晓攸一脸的语重心长，“公主今年将要及笄，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这时候趁机好好挑挑，总比事到临头挠头皮来的要来的好。”
“……”装！还装！这人装长辈还装上瘾了吗？！刚散去的怒火又腾地冒了起来。纪轩颜气结，眼刀子又嗖嗖地往聂晓攸身上扎。可惜她这一招对女医者从来也未凑效过，此次也不例外。聂晓攸只笑着为她拨开额前湿漉漉的长发，半是感慨半是欣慰道：“你也长大啦，都快要嫁人了。”
“是啊，我是长大了，”纪轩颜干巴巴地说。她咬着花瓣般的嘴唇，微微眯了眯桃花眼，忽地又笑了起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聂晓攸的手臂：“先生说的很是呢，我总得先见见那些人，好好挑一挑才是。”
“可是我年纪小见识也少呢，实在不懂得怎么挑男人。要是看走了眼挑了个混蛋可该怎么办？再说外面的那群男人可都是饿狼托生的，他们这样吵着要来见我，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轩颜心里实在是怕的厉害——”
“ 不如……聂先生跟我一起去吧？”
少女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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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着把她推出去。不就是装蒜么，这谁还不会么？别说是装蒜了，就算是装葱装姜装萝卜她纪轩颜也能奉陪到底！
她还真就不信邪了：这草原上人人都为她神魂颠倒，凭她还迷不了区区一个聂晓攸！
不顾女医者的极力推脱，纪轩颜硬是一路拖着她换了衣裳冲到了外面。既是要见，也不好只见那谢嘉树一人。纪轩颜索性开了宴席把外面围着的人全都请了来。众人邻水而坐，有酒有菜还有那穿着轻纱裹着束腰的美人在当中跳着胡旋舞，当真是欢声笑语热络非凡。
纪轩颜扯着聂晓攸坐在主位上。两人都是倾城绝色如玉容颜，此刻身在温泉行帐穿的又轻薄随意，生生是勾走了下面一干男人的魂魄。若不是碍着两人的身份，又有青阳部的护卫提着刀站在四处，那些目露贪色的男人们怕不抢着把她两人活撕了去。
聂晓攸捏着白瓷的杯子，脸上的笑差点就要破功。她出身滇州聂氏，八百年世家清贵尊重，她又是娇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何曾有人敢如此看她？离家之后虽也颠沛流离，也有陌生人曾觊觎她的美色，但这般被众人围观且用赤裸裸的带着□□的目光逼视，还真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那目光像是饿狼的牙，要生生把她的皮肉都刮下一层来，而且这还不只是一只，而是一群。
聂晓攸如坐针毡，偏偏还有一波一波的人上来劝酒，这个喊着“聂先生远道而来实在辛苦”，那个说着“聂神医久仰久仰”，大海碗的美酒像是不要钱一般捧到她面前。若是往常谁敢这般看她还这么要灌她酒聂晓攸必然早早拂袖而去，但偏偏坐在旁侧的纪轩颜正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只稍动片刻少女就用那双含着泪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盯着她，只一副“你要离我而去吗聂先生”的神色。
聂晓攸只略一心软便被身侧围拥的男人们灌了三四碗下去。她酒量其实还好，但草原上的美酒本就是一等一的醇烈，那盛酒的容器又是海碗，顷刻间她的双颊就染上了几分艳色，连带着头都有些昏沉起来。
“聂神医好酒量！”季周部九王世子谢嘉树大笑，“再来！”
立刻又有侍从上前来在案几上摆上两排海碗，抱着酒坛一一斟满。谢嘉树做了个“请”的手势，也不待聂晓攸便自顾自地端起一碗一干二净。他酒量极好，喝的也极豪爽，只一碗一碗灌下去只片刻便喝完了整一排。周遭一片叫好，简直要炸翻天去。
“聂先生，请吧。”放下酒碗抹了把脸上的酒，谢嘉树笑道。
“……”这人跟她有仇吗？这一桌子喝下去，她就不必活了。
聂晓攸干笑。
“怎么，难道聂先生不行吗？”谢嘉树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谢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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