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心》风小四

10、第九章

　　第九章

　　“王朝，朕听闻你把为皇妃的外甥李大才扣在了刑部？这是怎么回事？”含元殿内，李世民背身面朝大殿内壁向王朝问道。
　　“回陛下，臣出巡洛阳，正巧碰见了李公子，他”王朝看着李世民的背影，没有说完。
　　李世民转过身来，他一袭黄袍，雍容典雅，手持一把折扇，双目炯炯，虽然已年过不惑，但不乏天子之威猛。
　　王朝看着李世民紧皱的眉头，以为自己的行为惹了圣怒，连忙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李世民的脚下。
　　“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大才他在洛阳作恶多端，惹得洛阳城民不聊生，百姓家家户户都苦不堪言，他虽是韦将军之子，但也不能因此有所包庇纵容。”王朝字字不卑不亢，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李世民注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监察御史王朝，许久，才道：“王大人起来吧，朕自有定夺。”
　　“臣恳请皇上给洛阳百姓一个公道。”王朝仰面看着注视着自己的李世民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你先下去吧。”李世民俯身迎起了跪在地上的王朝。
　　“臣告退。”王朝退步离开了含元殿。

　　王府。
　　“施公子，大人回来了。”小北敲了敲东厢房的门。
　　“咯吱。”门开了。
　　亦尘一身月白长袍，束着白玉发箍，仙风道骨，气质甚是不凡。
　　“公子，我家大人在后花园等着您呢。”小北客气道。
　　亦尘微笑着向小北点点头，小北提着宝剑走在亦尘前面领路，很快，便把他带到了王府后花园。
　　“大人，施公子来了。”小北声音洪亮，震得花园小湖里的湖水都有轻微的荡漾。
　　小北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后花园，只留得亦尘和王朝在后花园中。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亦尘看着满园正含苞待放的菊花，却没有看到蝴蝶翩然飞过，便吟诵了这诗句。说来也是好笑，这本是二百年后起义军黄巢的著名诗作，亦尘却如先知般的在王朝的后花园吟诵了起来。
　　“好诗句，但却显得冷清寂寞了些，其中淡淡的哀愁要怎么抹去？”王朝听到亦尘出口成诗，虽不惊讶，但这是句未免也分外超凡脱俗了些。
　　“呵呵，在下也只是随便胡诌，哪会有什么哀愁。”亦尘笑了笑，眯起了双眼，望向远方。
　　此时，亦心在做什么呢？我在人间，她在仙界，真是相隔甚远。
　　“非也非也，公子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人吧？”这王朝虽是武官出身，但却心思细腻，正是因为文武兼备，才被李世民做了监察御史。
　　“对了，大人今日入宫，可有向皇上禀奏李大才的案子？”亦尘话锋一转，他当下最关心的，是李大才的案子，这是他来凡间的任务之一，让好人继续做善事，让恶人行善，为民除害，主持公道。
　　“唉，这案子被皇上搁置了，你想啊，这李大才是当今韦皇妃的亲外甥，是韦将军的亲儿子，就算是皇上想办，也不是两三天就能办了的。”王朝想起李世民早晨的样子，一脸愁容。
　　“敢问大人，皇上可有说了什么？”亦尘问道。
　　“哦，对了，皇上最后对我说了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王朝略有所思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嗯。”亦尘嘴角扬起了微笑。
　　“王大人，你放心吧，皇上绝不会姑息养奸的。”亦尘对王朝道。
　　“公子何出此言？”王朝不解道。看来这习武之人，脑子还是木讷了些。
　　“您就等着瞧好吧。”亦尘哈哈大笑，转身翩然而去。
　　“这个施亦尘，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王朝看着亦尘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亦尘告别了王朝，自己一人出了王府。

　　长安城，尽显繁华，好不热闹。
　　街道两旁，各路商贩，有卖金银珠宝的，有卖绫罗绸缎的，最热闹的，还是要数街头吟诗作画的。谁都知道当今皇上酷爱吟诗作画，于是世间人也纷纷效仿吟诗作对，一来是显弄自己的才疏学干，而来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被微服出巡的御史们提拔，这样仕途也就光明了。
　　十八学士等瀛洲，这个故事在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时候，李世民在长安城设了文学馆，邀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玄龄、太学博士陆德明及孔颖达、王府记室参军事虞世南和姚思廉、蔡允恭、颜相时、于志宁、许敬宗、苏世长、李玄道、薛元敬、薛收、李守素、盖文达、褚亮、苏勗共十八人常讨论政事、典籍，当时称之为“十八学士”。李世民命大画家阎立本为十八学士画像即“十八学士写真图”。当时被唐太宗选入文学馆者被称为“登瀛洲”。由此可想而知，李世民是多么注重社会教育的发展。仕人们在长安城街上卖弄文赋，也就平常了。

　　亦尘走到一间茶馆跟前，抬头看着茶馆门上的牌匾：“蓬莱阁。”呵呵，这名字起的好，蓬莱阁。蓬莱文章建安骨，难道李白说的蓬莱文章建安骨中的蓬莱就是说这个蓬莱阁么？不对不对，李白说的蓬莱阁难道不是那座蓬莱仙山么？
　　亦尘有些糊涂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近了蓬莱阁。李白诗中的蓬莱，且让我一探究竟罢。
　　亦尘刚进茶馆，便有店小二前来候着，向亦尘问道：“客观，您是文座还是雅座啊？”
　　“文座是何？雅座是何？”亦尘如是说。
　　“这位客观您一定是从外地来的吧？！”店小二笑了笑，又继续说道：“这文座呢，就是您面前的这种座儿，雅座呢，就是楼上包间。”
　　亦尘想了想，文座可以倾听百姓，雅座一个人坐在楼上多么意思的，那就文座吧。
　　“文座吧。”亦尘这样对店小二回答道。
　　“文座一位，客官，您这边请。”说着，小二把亦尘迎到了一个角落里，因为店里面的文人雅士实在是太多了，文座已经没有位置了。
　　“客官，您要点点儿什么？”店小二弯着腰微笑着向亦尘问道。
　　“你们这儿有什么？”亦尘问。
　　“我们这儿奇珍海味，什么都有，您要什么？”
　　亦尘瞥下眼睑，嗯，这鱼肉是绝不能吃的，那吃点什么好呢？于是，他便向店小二问：“你们这儿有什么素菜？”
　　“哦，原来这位公子不吃荤腥啊。我们这儿素菜可多了，且听我慢慢向您道来。”店小二说着，直起了腰，拍了下自己的胳膊，又说道：“我们有，竹笙扒上素、上汤浸菠菜、炒素什锦、炒双冬笋、炒刀豆、炒菜花、炒白菜、炒青菜、炒青椒、炒葫芦、炒三丁、蒸豆腐、蒸冬瓜、蒸山药、烩金丝、烩银丝、糖熘荸荠、蜜丝大枣、三仙丁儿、八宝丁儿、清蒸玉兰片”还没等店小二报完菜名，亦尘边止住了。
　　“行了行了，我要一壶铁观音，一盘花生米，一碟清蒸玉兰片。”亦尘再不止住店小二的报菜名，恐怕这店小二报个一天一夜也报不完了。都说长安城应有尽有，没想到光这素菜就这么多样儿。亦尘心里想着，暗自笑了笑，自己是天上神仙，居然今天也被这凡间珍馐震了惊。
　　很快，店小二便把亦尘点的菜上上来了，又上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说实话这铁观音原本不值钱，因为当今皇上喜爱便值了钱了。所以这茶连福建都没有，只有长安城才能买到，好的呢，都变成地方贡品了，差一些的，就被长安城的一些茶馆酒楼进走了。
　　亦尘品着茶香，侧耳细听这蓬莱阁里的文人雅士们的谈话。
　　“你们听说了么，当朝韦将军家的少爷被王大人关进了刑部大牢了！”
　　“怎么没听说！现在长安城里都猜测当今圣上会怎么处置这皇亲国戚呢！”
　　“你说，当今圣上会怎么处理？”
　　“圣意不可揣度！”
　　“嘿，子心兄，你说说！”
　　“我觉得吧，当今圣上一定会秉公执法的，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圣上曾说过：‘国家法律不是帝王一家之法，是天下都要共同遵守的法律，因此一切都要以法为准。’相信圣上一定不会姑息养奸！”说话的是一位身着墨绿色飞燕暗纹的翩翩少年。
　　亦尘闻声暗暗注视着这位少年，会心一笑。亦尘知道，这少年日后则必定有所作为。
　　只见这少年语毕，旁边又有一位少年接着说道：“可是这位李公子，身份高贵，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外甥，想必这韦皇妃一定会向皇上求情的吧，果真如此的话，洛阳百姓可怎么办啊！”
　　“文书兄莫急，当今圣上一定会给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墨衣少年回答道。
　　“子心兄为何如此肯定？”
　　“当今圣上是位明君，我们大唐今时今日得此繁荣都是圣上之功劳，隋炀帝的昏庸无能、苛役暴政导致隋朝灭亡。而今我大唐明君贤德爱民，即位之初就下令轻徭薄赋，让我们老百姓休养生息，还是得举国上下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当今的国况来之不易，试问圣上怎么会为了一个小贵族，而破坏了君民一心的和谐气氛呢？！”
　　“子心兄说的在理。”那位叫“文书”的少年敬佩的点了点头。
　　亦尘听了墨衣少年的这番话，品了口茶，埋头笑着，却被坐在一旁的那少年瞧见了。
　　“这位公子，你笑什么？”墨衣少年站起身像亦尘问道。
　　亦尘站起身来，面带笑容，看着那位叫“子心“的墨衣少年，道：“在下刚听闻公子对‘这件事’的一番独到的简介，深感佩服，所以才会心一笑。”
　　墨衣少年听了，便倾着身子，给亦尘坐了个揖，便坐下了，不再去瞧亦尘。
　　只见亦尘也坐下了，他扬起嘴角，轻声说了句：“恪儿，你长大了。”
　　那声音微乎其微，只有亦尘一个人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