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我颓了

5、第五章

　　地球
　　如果在这个时候，从宇宙去观察这个星球，你会发现在那美丽的海蓝色之中只有一个点是明亮的，就好像那里有另外一个散发着光与热的太阳。而星球的其他部分却是暗淡的，尽管还是蓝色，却比那一点要暗下去很多，给人的感觉好像整个星球只有那明亮的一部分是活着的，而其他部分几乎没有生的气息。
　　地球已经没有了国与国的界线，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同一个国家之内，如果我们可以称它为国家的话，它的名字叫做诺亚。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地球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没有人记得是谁给它起了这个名字，也许如果有人有心的话，到城市中心的图书馆去查阅一些古老的资料的话，也许还能找到一些相关记载，然而现在的人类，大概再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从宇宙看到的那个明亮的点，是诺亚的中心——阳光之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座城永远都是灯火通明，让人们分不清楚白天与黑夜，甚至生活在其中的人都已经慢慢忘记了太阳的存在，他们有多久没有抬起头去看一看天空，已经没有人还想的起来。他们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身边金碧辉煌的建筑物、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还有那些永远在变换花样的享乐游戏。这就是诺亚的中心阳光之城，一座比书中描绘的天堂还要美好的世界。但是，在它的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城外，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的话，那么“地狱”这个词大概是最为恰当的。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光芒可以照到的场所，就连太阳似乎也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阴沟，黑暗、潮湿、恶臭、死亡是那里永远的主题。那里没有辉煌的建筑物，甚至要找一栋完整的房子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目所能及之处几乎全是残垣断壁。那里垃圾成山，随处可见各种腐烂的东西，包括各种动物的尸体，当然人在这里也只能算是一种动物，死去的人类和那些原来他们鄙夷的动物一样，暴尸荒野，身上爬满了各种各样令人作呕的虫子。那里最有生命力的东西便是疾病，它们在这里肆虐，吞噬着苟延残喘的生命。
　　然而实际上，生活在这里的人的数量要远远多于□□中的人，那不仅仅是十倍百倍的比例……然而这里的生命，对于城中的人们来说，毫无意义，甚至还不如他们所饲养的一条狗、一只虫，即便是见到，也只会露出各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然后迅速地移开视线。
　　高一尘出生在这里，在这里长大，他几乎已经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了，他们对他来说仅如字面意思，就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两个人而已。高一尘不知道他们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他也不想知道，十六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要想在这里生存下去，不自私、不狡猾、不残忍几乎是不可能的。
　　高一尘蹲在一座废墟残破的墙头上，看着远处的那一点亮光，片刻之后，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鄙夷的笑。
　　这个男孩儿拥有一张与白种人相比线条更加柔和的东方人的面孔，大概是因为还未真正成年的缘故，不管是那直挺的鼻梁，还是饱满的嘴唇，都显得有些小巧稚嫩，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然而无论谁看到，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词汇，那就是英俊。特别是那双黑得像是一块极品黑曜石般的眼睛，明亮清澈，仿佛有一种能把所有看到的人都吸引住的魔力。曾经有一位路过的老人，在看到高一尘的眼睛时愣了愣，然后喃喃地说了一句“这双眼睛，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既魅惑又极富危险性。”
　　然而高一尘的性格却不似他的相貌一般柔和，好像从骨子里就有一股任何事物都难以阻挡的气势。在他的眼里，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在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却十分珍视这里的生活。他觉得在这里即便生活得很辛苦，却拥有最宝贵的自由，饿了，就去城市边缘的黑市偷摸上一把。即便是像地狱般的所在，只要有人，就有各种求生本能支撑下的铤而走险，所以黑市在这个地方是存在的。那里会有一些食物、水出售，偶尔还会有一些小东西，比如一些简单的药品，或者是一瓶红酒，亦或者是一次进入太阳之城的机会。
　　男孩每次去黑市，大多数时候收获并不丰富，也许能拿到手的仅仅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面包，也许只是半条有些变质的香肠，又也许是一些平日里根本用不上的彩色玻璃球。但即使是这样，高一尘依旧觉得很快乐。他觉得只要自己想，就可以得到，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觉得满足。他就这样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生活了十六年，在他看来是很快乐的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