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我颓了

10、第十章

　　二十分钟以后，他们来到一个房间，这房间几乎是空的，只有中间立着一个门一样的东西，不过既然是立在房子中间，那么肯定至少它不只是一扇门。门的旁边站着一个男人，那是一个几乎和之前见到过的那些大人物一模一样的人，不管是穿着还是面貌，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高一尘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却找不到任何区别，就连看他的眼神和冰冷的口气也几乎一模一样。
　　“没人告诉你只可以低头看我们的靴子吗？”
　　“对不起先生，我没听清楚。”其实高一尘并不是没有听清楚那个人所说的话，那人的语气虽然是能够冻死人的温度，但吐字却还是十分清晰的，可是他所说的内容高一尘却不能理解，什么叫只能看靴子？没有任何预兆，高一尘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他只觉得一阵凉风从脸边滑过，接着脖子后面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道，在他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能看到的便只有被淡蓝色光线所覆盖的地面。
　　“知道该怎么做了？”
　　几秒钟之后，当高一尘终于意识到他正被人按着脖子，只能看着地面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抬手挥掉那只按在他脖子上的冰冷的爪子，但也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他是来做什么的。哦，该死的，是的，他是来做一个奴隶的，一个奴隶当然不能随便去看他高高在上的主人，尽管这他妈的是多么滑稽的一件事情，可他得按照这里的规矩办，没错，他现在一定不能乱来，他不能在没有实现小约翰的愿望之前被人从这里踹出去。
　　“知道了，先生。”高一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乖巧万分。
　　大概他的表现总算还能够让那个大人物满意，几秒钟之后，压在他脖子上的那个重量消失了，不过高一尘这次学乖了，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抬起头的冲动，尽量保持着卑微的姿势。
　　“往前走，站到门里面。”
　　再次听到冰冷的声音的时候，高一尘花了两秒钟的时间想了一下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不过他很快发现应该是对他说的，因为身边站着的那个送他过来的男人根本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甚至连袍子的下摆都没有颤动一下。这个人是木头做的吗？还是被那个大人物吓呆了，高一尘在心中调侃却没有影响行动效率，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他走进了房间中央的那扇“门”，然后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都从眼前消失了，高一尘在最后一秒明白自己应该是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高一尘先是听到了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他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米黄色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吊了几盏造型简单的灯，灯光不强烈，却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不是全白色的墙面，没有了淡蓝色的光线，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离开了杰纳斯港口，到了太阳之城？
　　带着这样的猜测，他小心翼翼地歪过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而其他的地方现在也都或坐或站或躺着一些看上去应该和他一样被带过来的人，里面有些人应该是在他之后进来的，因为他们显然还没有从无意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高一尘又扫了一眼周围，觉得这里应该是太阳之城。他所在的这间屋子里大约有二十几个人的样子，应该都和他一样都是通过奴隶选拔的人。那么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他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看到小约翰，他是被送到其他的房间，还是落选了？如果落选了，那么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通过所有可能落到身上的考验。接下来的几天，高一尘开始慢慢了解他即将要面对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首先，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对奴隶们进行训练的场所，这个地方很大，中间有一片空地，平日里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可以在那里活动，空地的周围是几栋四层高的建筑，那是他们睡觉、吃饭和接受训练的地方。在东面楼的后面则是一排像塔一样的尖顶建筑物，那里高一尘还没有去过，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而在这些以外，还有一些很特别的建筑，高一尘只能远远地看到一个个轮廓，根本无法靠近。不过，虽然这个地方很大，也看不到多少警卫，但这并不意味着管理很松懈，转悠了几天，高一尘发现这里的守备其实是非常严格的，几乎每个地方都装有高敏感度的生物光电感应装置和摄像头，这里每个人所有的动作根本全部都是在被监视的状态之下进行的。如果让他打个比方的话，如果那些人愿意，可能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更飞不出去。
　　他们在这里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接受奴隶培训。奴隶培训一共分为ABCD四个等级，A级最高，D级最低，每个等级培训的内容都不一样，只有完成前一个等级的培训并经过考核合格才能升入下一个等级，每个等级所做的工作都不一样。高一尘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小约翰对于被选为奴隶能够实现一个愿望的描述是有偏差的，原来只有完成A等级培训的奴隶才能够实现他唯一的一个愿望。
　　该死的！在看到身边不知道第几个人挨了第十几次鞭子之后，高一尘在心中咒骂起来。作为接受D级培训的奴隶，高一尘要接受的是奴隶最基本的意识和礼仪训练。给他们培训的，是一个看上去极其瘦弱的男人。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高一尘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种动物——螳螂。
　　他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绝对服从。原本在高一尘的脑海里，对于服从这个词也有个大概的印象，服从不就是听话吗，乖一点，对方说什么就乖乖去做。但是几次培训下来他才发现，在这里所谓的奴隶的服从，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这里按照他们所说的，服从必须是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听从主人所说。这种服从，完全是一种奴性的体现，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一个人训练成为一个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奴隶。
　　奴隶的一切都是主人的，包括他的身体和他的思想。奴隶不需要去管主人的话是正确还是错误，他需要做的只是没有任何异议地去服从主人的命令，拿出百分之百的热情去取悦主人。奴隶没有自己的生活，或者说奴隶的生活就是围绕他的主人展开的，奴隶的喜怒哀乐都是他的主人给予的，自己则没有任何权力，甚至放弃生命的权力都没有，因为那也是属于主人的。
　　高一尘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真是该死的可笑，人生来就是有独立思维的动物，哪怕生活的再艰辛，多没有尊严，在思想上也绝对不会完全没有自我意识。但是慢慢地，一股恐怖的情绪在他的心里逐渐蔓延开来。因为当各种惩罚在身体上造成各种难以忍受的伤害时，有些理所当然的东西竟然在一点点地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