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再会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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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和萨卡拉焦急地等候在楼下，太久了……星辰的光辉正在逐渐淡去，太阳就快升出地平线，到那时，逃出赫梯军营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
“王子到底在干什么？”摩西说着，抬起紧握的拳头，“不管对方有什么顾虑，是男人这个时候就应该干脆地先打晕了带走再说。”
萨卡拉翻了翻白眼，对象是晨心小姐的话，要打晕带走基本上是个难以实现的计划。
“要不，你再上去催催他们？”
“不要，我可不想再从那么高的地方慌忙往下爬，我刚才差点就摔死，”拒绝了萨卡拉的提议，摩西踢了一下脚跟，“那家伙也真是，都过了这么久干嘛还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可是一场让我损失惨重的赌博。”
“关晨心小姐什么事？是你活该，谁让你跟人打那种会破坏王子声誉的赌。”
白了摩西一眼，萨卡拉对他将晨心称呼为“那家伙”表现出不悦。
“你什么时候变得袒护起她来了？”丢给萨卡拉一个疑惑的眼神，不可思议地下上打量他，“说起来你连叫法都更改了，以前你都直呼她的全名或者蔑称为那个女人，是什么促使你产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羞愧令萨卡拉双颊发烫，他的脸现在一定很红，扭过头生硬地掩饰道：“我……我哪有……只不过知道了她才是塞克梅特女神……所以……所以……”
“有人告诉过你你一撒谎说起话来便会吞吞吐吐吗？诚实的萨卡拉。”见他不愿吐露实话，摩西果断地阻止了萨卡拉继续结巴下去，他没有兴趣倾听谎言，“你守在这儿，我去找看看有什么隐蔽的撤退路线。”
“谢谢。”
感激于摩西的体贴，萨卡拉向他真诚地道谢，摩西挥了挥手，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目光再次黯然，来历不明的黑袍神官在他眼前展现的一切至今仍历历在目，那是习惯了战场的他也无法直视的残酷画面，他极力地想要忘记，却还是会被偶尔出现在梦中的血腥色彩和凄厉尖叫惊醒，简直无法想象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晨心小姐是如何支撑到现在的，萨卡拉回头仰望向高处的门窗，希望拉美西斯王子可以结束掉她的噩梦。
晨心缓缓睁开眼睛，她被拉美西斯紧紧拥在怀里，强有力的心跳透过他的胸膛传递了过来……
不是做梦，拉美西斯真的来到了赫梯。
“拉美……西斯，乌诺……死掉了……”短短几个字，却耗费了她剩余的全部力气，“是我造成的……”
轻抚晨心头发的手指僵了一下，虽然从萨卡拉口中知道了具体经过，预料乌诺可能难以幸免，但真的亲耳听到他的死讯，心脏却还忍不住一阵阵作疼，对他而言乌诺不仅仅是一个部属，还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感受到拉美西斯的变化，晨心闭上双眸，不敢与他悲伤的眼睛对视：“对不起，拉美西斯，对不起……”
“睁开你的眼睛，晨心，”捧住她的脸，不允许她再继续逃避自己的视线，“这不是你的责任，别再一声不响地独自揽下所有的错误，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人不是你。”
屋外响起脚步声，那是士兵们交换岗位的响动，看向窗外，天色已蒙蒙放亮，晨心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哈图西利每天早上都会来她的房间确认她的平安，现在距离清晨问候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
“你该离开了，拉美西斯。”
“不是我，是我们，”轻吻她的颈部，激起她身体的阵阵战栗，“我不会独自离开。”
“可是……”
“别跟我讨价还价，晨心，我不能容忍把你留在其它男人身边。”
“好吧，如果你不怕手臂断掉的话，”咬了一下唇，晨心不再坚持，她起身穿好衣裙，“我大概有四五天没进过食，现在没有体力爬绳索，请在下面接好我。”
“你消瘦了很多，要接住你并不困难，”拉美西斯放下长绳，翻出窗外，“回到埃及后得多灌你吃些东西才行。”
跪坐窗边，在目睹他安全落地的那一刻，晨心果断地割断长绳，朝因受骗而满脸愤怒的拉美西斯缓缓摇了摇头。
她现在不能离开，如果哈图西利发现自己失踪，一定会封锁全城搜查她的行踪，到时不但她逃不了，还会牵连前来营救的埃及人。
房门被用力推开，哈图西利走近屋内，敏锐地扫过凌乱的房间，审视的目光最后落在立于窗边的晨心身上。
“你今天起得很早。”
偷眼瞄过昨晚缱绻缠绵后留有点点血红的床铺，幸好污渍被被褥遮挡住，哈图西利才没有发现。
不紧不慢地移步回床上，晨心盖上被子，朝哈图西利微笑：“被噩梦惊醒了，正打算补眠，王子晚安”
“晨心，不要将我对你的爱当做戏弄我的资本。”哈图西利走近床边，捏起她的下颚，“侍卫听见了你与人对话的声音，谁在你的房间？”
“不要开玩笑了，殿下，如果我的房间真的有其它人在，你的士兵早该闯进来捕捉嫌犯。”
“你知道他们不敢随意闯入的原因，晨心。”
“您指安鲁到处宣扬我是能徒手挖出人类心脏的怪物令大家害怕了吗？”轻笑着低下眉眼，瞥向紧捏自己下巴的哈图西利的手指，“那王子现在这样做岂不是很危险？你不怕我咬掉你的手指？”
“他们不敢闯进来是因为知道我有多么宠爱你，但这不代表我会任由你为所欲为，”放开晨心，哈图西利转向身后的卫兵，“下令封锁全城，仔细搜查，严守住每一个出口。”
瞳孔赫然收紧，晨心的视线聚焦在了房门旁，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名为恐惧的黑影揪住了她的心。
她看见了拉美西斯，他瞪向哈图西利的双眼燃烧着愈来愈烈的火焰。那个混蛋！他竟然穿上赫梯士兵的制服混了进来！
不行，拉美西斯还在这里，不能让哈图西利封城！
抽出哈图西利的短剑，晨心反手握住剑柄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腹部，让流淌的鲜血覆盖住床铺上的初夜落红。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止。
“晨心你在干什么？”哈图西利的脸色“刷”地惨白，一个箭步冲到晨心身边检查创口，从她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映红了他的双眼，仰头朝愣怔中的侍从们发出可怕的怒吼，“快去找医师过来！”
“王子，是乌诺啊……他在责问我为什么在敌人的领地活得如此心安理得？为什么还不离开？”躺在哈图西利怀里，晨心朦胧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拉美西斯，“如果我继续留在赫梯，拉美西斯也许会因为顾忌我做出危险的事来，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我宁可就这样死掉。”
不敢强行掰开晨心紧握刀柄的双手，哈图西利只能紧紧抱住她，她不仅用刀子刺伤了自己，也深深刺进了他的心。
“你听着，如果你因此死去，我会毫不犹豫地进攻埃及，毁掉拉美西斯！你听见了吗？晨心，你不可以死！”
陷入惊慌的哈图西利忘记了封城，也忘记了搜查，他抱住晨心，脸颊在她耳鬓间摩挲，不停地祈求冥府之主莱尔瓦尼赐予他慈悲，不要夺去心爱之人的性命。
屋内乱作一团，拉美西斯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深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痛苦喘息，在她的身下，原本纯白的床单被血液浸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绯红，而他却不能动弹丝毫，晨心紧握剑柄的手会随着他的靠近而将剑刃更深地送入体内，她向哈图西利倾诉的话语是向他发出的警告，如果他再不走，她就死在赫梯。
一名仆从打扮的陌生女人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训斥：“你没听见王子的吩咐吗？还愣在这里干嘛？”
说着，她挽上他的胳膊拖至宫外，故意提高声音让守城卫士听见自己的叮嘱：“赶紧去城外去采些止血的草药回来，如果晨心小姐死掉，王子的愤怒会令所有的人遭殃。”
拉美西斯冷冷甩开女仆的手臂，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埋首在他怀里，低声警告：“你那些心腹都在城外等你，拉美西斯王子。你们的伪装不可能欺骗哈图西利太久，趁着他的封城令还没有传达下来，快走吧，别浪费了晨心为你制造的机会。”
惊讶地看向靠在胸前的女人，她冷淡的表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不用担心她的伤势，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人体的构造，如果她不想死，不会那样轻易就挂掉。但如果你现在折返，我保证，这一次她真的会把刀子送进要害”
萨菲没有回答拉美西斯的疑问，在给予最后的劝告后，她慢慢后退，离开他的胸怀。
这个女人说得没有错，晨心的眼神从未如此认真，如果他不走，她真的会死。
晨心……
紧握双拳，拉美西斯被压抑在胸中的疼痛和愤怒折磨得浑身颤抖，为什么这样做？不是约好了不再分离吗？为什么要不惜伤害自己来逼迫我离开？
“第一个词是梦想，从沉睡中把心中的黑暗悄悄带走；
第二个词是风，告诉我前进的道路，
振动翅膀飞向神的臂弯，融化了像是在回忆着的悲伤往事；
金色的苹果又有一颗掉落枝梢，
从未见过的景象，那里就是归去的场所，唯一的一个生命能够到达的地方；
心中咏唱着古老的魔法，在这个月色幽静的深晚，我抱着将来能遇见的预感；
wecanfly
wehavewings
wecantouchfloatingdreams
callmefromsofar
throughthewind
inthelight
第三个词是嗯，
假如能细意倾听你温柔的话语，你那颤抖的手臂就会轻轻地对我展开。”①
同时望向高处的窗户，从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晨心好似天籁之音的静谧歌声，她在忍着剧烈的伤疼努力吟唱出悠扬的旋律，清澈的嗓音抚平了拉美西斯躁动的情绪。
“她在向您传递平安的信息以及再见的决心，”萨菲收回视线望向拉美西斯，唇边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那么，就这样与她约好了，快去快回，拉美西斯王子。”
将来能遇见的预感吗……
拉美西斯松开了紧握的双拳，接过萨菲递来的草药筐，旋身走向城门，萨菲那句“王子的愤怒会令所有的人遭殃”很有效，守城卫士没有多加盘问便顺利放行。
离开要塞，走了没多远，果然见到在城外等候的摩西和萨卡拉，拉美西斯平安地离开了敌人军营，这两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王子，”摩西赶紧迎了上去，目光飘向他的身后，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咦？您身后应该还跟着人才对啊？”
“晨心刺伤了自己，为了拖延哈图西利的封城令。”
摩西倒吸冷气，这就是刚才城内骚动的原因？照那个混乱程度来看，晨心小姐的伤势一定非常严重。
刺伤自己换取他们的逃跑机会，这确实是晨心小姐会做的事情……萨卡拉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着拉美西斯跨上马背，尽管他语调平淡，却无法完全掩饰住在内心涌动的激烈情绪。
“告诉我，萨卡拉，刚才在我将要接触到你的一瞬间，你联想到了什么？”
银发少女带着酸楚的浅笑萦绕脑海挥之不去，她为了他们勇敢地暴露出了最令自己厌恶的姿态，而他却因恐惧避开了她伸出的保护他们的双手，他无时不刻地后悔着自己那一刻的怯懦，是他的软弱使她下了前往赫梯的决心。
“王子，请让我留下接替乌诺的位置，向阿蒙－拉神起誓，我一定会不惜性命守护好晨心小姐，直到您前来迎接她的那一刻。”
犹豫了一下，点头应允，拉美西斯从脖子上摘下了王族护符扔给萨卡拉：“告诉晨心，遵守与我的约定。”
手捧珍贵的信物，萨卡拉起身上马，带领一小队士兵潜回赫梯军营，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拉美西斯率领部众策马离开赫梯属地。
晨心，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会回到这里，从哈图西利手中堂堂正正地带你回到埃及，回到我的身边。
林晨心被抓获的消息很快传回首都孟菲斯，拉美西斯失去音信不知所踪，塞提下令潜伏赫梯的密探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以保铜锡合金的不传之秘，同时密切注意拉美西斯的动向。
议事结束，进入神庙内绿荫环绕的庭院，微拉为法老王斟上一杯清凉可口的白葡萄酒，然后坐到对面轻拨贝尼琴弦，弹奏起悦耳的旋律，安抚他焦躁不安的心绪。
“从刚才开始您就一直紧绷着脸，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拉美西斯擅自离开了要塞，我怀疑他偷偷去了赫梯。”
“偷偷去了赫梯？”微拉沉吟着突然低笑起来，“记得你也这样做过，为了心爱的女人不顾自身安危偷偷深入敌国，不愧是您的儿子呢，与您年轻时一样无所畏惧。”
“这让我骄傲，但也让我担忧，”咽下一口美酒，塞提自嘲一笑，“我现在总算深切体会到当时父亲焦虑的心情。”
微拉长叹一口气：“不过我很意外，拉美西斯竟然为了林夜心做到这个地步。”
“不对，他不是为了林夜心。”塞提放下酒杯，神色异常严肃，“他是我的儿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看着林晨心的眼神就像当时向我要求迎娶林夜心为妃时一样。”
停止弹奏，愕然地看向塞提：“您的意思是……拉美西斯爱上了林晨心？”
“我想是的。”
“可是……您刚刚才将林夜心许配给拉美西斯，当初她可是很坚决地表示不会与其它女人共享丈夫，您确定她可以接受唯一的妹妹成为情敌的事实？”
“微拉，你认为林夜心这次回到埃及有什么变化？”
“变化？”微拉仰起头，想了老半天后才认真作答，“非常规矩，每一天都按照您的安排学习生活，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对，非常规矩，她变得听话多了，不过……你所认识的林夜心是这个样子吗？”
继续绞尽脑汁努力回想记忆中的林夜心是什么模样，从牢狱的初次见面到劝说她嫁给拉美西斯，她似乎以忤逆他们为乐，不，更准确的说，她行事固执地遵循着自己的意愿，就像一只让人琢磨不透心思的任性猫咪，从不为任何人的话动摇，即使面对这个国家最尊贵的法老王。
“陛下，您在怀疑什么？”
“当我告诉林夜心拉美西斯可能被俘，我以为她不会听取我的劝告，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法阻拦她前往赫梯，没想到她竟然能够答应留下，我认识的林夜心可没这份耐性。”
“您更喜欢那个时刻违抗您命令的林夜心？”
“不，我喜欢听话的女人，”塞提拿过罐子，为喝空的杯子再次斟满美酒，“但那样的林夜心似乎更吸引我的儿子。”
“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听话的女人？”微拉掩起唇，取笑他的言不由实，“她可是一次都没听过您的命令，您却用尽一生爱着她。”
塞提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继续说道：“上次在大殿，她站出来指控图雅的阴谋，在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审判庭上勇敢应承进入真理之殿的林夜心，我曾以为她是为了拉美西斯才变回了从前的模样，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不是林夜心，不过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林夜心。”
恍然领会了塞提话中的含义，微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您觉得林晨心才是第一次来到埃及的人？她们交换了彼此的身份？”
“只是一个猜测。”
“赐婚也是为了试探他们的反应？”
“你果然是最了解我心意的人，微拉，”塞提笑了一下，接着垂头一脸深思，“但他们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平静。”
“您不必太过忧心，不管是拉美西斯还是林晨心都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如果那个林晨心真的是闯入真理之殿的塞克梅特的话，”微拉的手指重新拨动琴弦，悠扬的音乐于她的指尖缓缓流动，“竟然来到这里，就放下烦恼的事轻松一下吧。”
塞提闭上双眼，微拉所弹奏的古老曲调令他暂时松缓了紧绷的神经，梦中，仿佛又回到了几乎被忘却的童年，父亲带着他站在金黄麦田的彼端，遥望奔流不息的尼罗河，搭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着还是懵懂孩童的他轻述：“在你所统治的未来，塞提，异国的少女会带来神祗的恩泽，她将与你的子孙共同守护这个国家，你要好好保护那个女孩，直到她离开的最后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再会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