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64、铁血青铜Ⅰ

　　尽管晨心顺利地留在了埃亚，可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拉美西斯并没有让她亲自参与到战争中去的打算。

　　本应在神殿里行使祭司职责的晨心每天拉着乌诺逛大街，大战一触即发，比起要塞内的惶惶不可终日的军人们，城内的居民则显得淡定很多，他们平静地像往常一样过着有条不紊的生活，似乎因为身在称为边界线的城市，早已习惯了战争的气息。

　　“晨心小姐，我们回去吧，城内已经混入赫梯的奸细，你的处境非常危险。”

　　晨心捂上耳朵，对乌诺的警告置若罔闻。

　　“晨心小姐，您已经被绑架过两次，我觉得您多少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晨心猛地转身瞪向乌诺，这是那个一直面无多少表情，对谁说话都毕恭毕敬、礼貌十足的乌诺吗？竟然懂得开口教训她了。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一找到我要的东西就回去，你也别再啰嗦了。”

　　“晨心小姐，上一次你说这话时是早饭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吃晚饭了，如果王子发现你不再神殿里，真的会送你回孟菲斯。”

　　“神殿守卫是你的亲信，他们不会出卖你的，我信任你，乌诺。”

　　“晨心小姐……”

　　晨心加快脚步，甩开乌诺走向一个摊点，不给他抱怨的机会。

　　蹲下身，仔细打量白毡布上摆放的家用器具，都是一些饭碗、水杯之类的普通手工品，并无什么特色可言，可他们却紧紧地吸引住晨心的目光，令她无法移开。

　　乌诺弯下腰，同样打量起那些普通的杯碟：“晨心小姐你在看什么？很喜欢这个？”

　　晨心伸手拿起摊主旁边的一个银灰色矿石，似乎是制作器具剩余的边角料，掂了掂分量，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将矿石塞进乌诺怀里：“乌诺，麻烦你，向摊主买下全部矿石，然后请他送到军营。”

　　乌诺没有多问，用贵重的绿松石甲虫护符吊坠向摊主换取那些矿石，并找来马匹驼回营地。

　　议事厅内，拉美西斯正对着图纸详细部署阵形，他将常备军分为三个军团，以传统步兵为主，配备战车队增强机动性与攻击力，再由埃塞俄比亚人、叙利亚人、努比亚人、舍尔丹人等骁勇善战的外族组成的雇佣军守卫在边境要道。

　　将士们折服于拉美西斯的军事才能，但当他们的眼光移到赫梯人锻造的铁剑上，神色又不禁黯淡了下来。

　　“王子，赫梯人的冶铁技术也是他们强大的原因，而我们的兵器……”

　　拉美西斯举起铁剑，面露焦虑，赫梯垄断冶铁技术誓不外传，埃及几次派奸细混入赫梯也无法取得冶炼方法，兵器上的劣势令埃及吃了不少亏。

　　一道人影鬼祟地从石柱后晃过，拉美西斯眼疾手快地扔出铁剑，晨心一声惊叫，脸色苍白地瞪眼看着眼前深插入石柱的长剑，剑刃只距离她的鼻子几个毫米，倒是她身旁的乌诺毫无反应，不知道是信任拉美西斯的眼力还是已经习惯这种场面。

　　“擅离职守可拿不到薪酬，我说过，再偷偷地溜出去我就踢你回孟菲斯。”

　　耳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的“吃吃”嘲笑声，她吓坏的模样看起来一定很滑稽。

　　晨心瞪了一眼发出笑声的军人，试图从石柱上拔出铁剑扔回给拉美西斯，无奈剑刃已深深刺入柱身，她腕力有限，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笑声更放肆地响了起来，晨心不满地瞪向笑得乐不可支的男人，恨不得上前一拳打掉他的牙。

　　乌诺拔出铁剑，走上前欲交还给拉美西斯，晨心却一把拉住他，小声询问：“那个笑得很开心的男人是谁？”

　　乌诺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回答：“他叫做萨卡拉，你应该在赫梯人的监牢里见过他，他似乎一直在记恨您戏弄过他的事，只不过出于对夜心小姐的崇拜才没有对您做出太失礼的举动。”

　　晨心绞尽脑汁回忆了老半天，终于想起那个在监牢里急得乱撞然后被她建议向蚂蚁学习的俘虏。

　　“这也叫不太失礼吗？”晨心捂住脸，伤心地微低下头，“这种半公里之外都能听到的笑声叫做不太失礼吗？我果然是一个好心救助毒蛇却最终免不了被反咬一口的愚蠢农夫。”

　　“晨心，别任性了，回房间去。”

　　拉美西斯盯着图纸，淡淡甩出一句话，就好象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任性？”晨心垮下脸，抬头狠狠地瞪着他，“谁任性了？你差点伤到我的脸诶！是脸！万一你手一抖我的脸就没了！没了！”

　　拉美西斯哼笑一声：“放心，我看得很准，手也很稳，你顶多掉几根头发，不会伤到脸。”

　　晨心终于爆发，她抢过乌诺手中的铁剑，做出标准的投掷姿势，隐忍偷笑的乌诺急忙伸手拦下她，萨卡拉直起身看向晨心高声怒斥：“你想干什么！那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铁剑！放下它！”

　　“比黄金还要珍贵？”晨心冷笑了一下，将铁剑丢回给乌诺，“对埃及人而言象征着太阳光芒的黄金何时变得这么廉价？小子，好好记住，闪闪发亮的黄金才是最保值的金属。”

　　“愚蠢的农夫怎能看出它的价值？”萨卡拉轻蔑地瞥着晨心，用上她之前自嘲的话语狠狠地讽刺了她一番，“我就教教你吧，掌握了铁的冶炼就等于掌握了世界的霸权！”

　　花瓶就是花瓶，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比起夜心小姐，眼前这个林晨心不仅是平庸，简直是庸俗！肤浅！之前的胜仗果然是夜心小姐授意的，瞧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看到就碍眼。

　　萨卡拉的鼻子几乎翘到了天上，这家伙几乎一直是在拿眼白的部分看她，她真的被彻底讨厌了，晨心耸耸肩，转身离开。

　　“晨心，”拉美西斯的视线终于从图纸上移开，瞄向晨心，“你本来可以从后门溜进来避开我，特意跑到这里来是不是找我有事？”

　　“啊，让你们给气得差点忘记了，”晨心倒退回厅内，转身面向拉美西斯，“想请王子帮忙，替我收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晨心逃出从摊贩手上买来的银灰色矿石：“就是这个。”

　　拉美西斯凝神端详那块石头：“要来做什么？”

　　晨心笑了一下，萨卡拉的身子微微一震，就在刚才的一瞬间，眼前这个银发少女竟然给了他一种强烈的莫名压迫感。

　　“我要用它铸造性能比赫梯的铁剑更加优良的兵器，让铁的价值重新跌回至黄金之下。”

　　晨心的话显然惊到了厅内的埃及人，拉美西斯带着明显的质疑口吻上下打量她：“你懂得冶铁？”

　　“冶炼铁器并不是太难，但以埃及现有的冶金条件，与其制造那种产量比较低的铁器还不如研究怎么做好青铜器。”

　　从惊讶中回过神，萨卡拉捧腹大笑：“青铜会比铁更加优良？荒谬！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晨心双手交叉于胸，气定神闲地回敬他：“如果赫梯人知道埃及的铁矿石都埋在无法开采的沙漠下面一定笑得比你现在欢乐多了。”

　　“你……”

　　在此时提起埃及人一直以来担忧的问题，打击本来就不算高涨的士气，萨卡拉气恼地瞪着晨心，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她点出的致命要害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晨心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继续笑啊，只要小心下巴不脱臼就行。”

　　萨卡拉负气地扭过头，不再与他争执。

　　拉美西斯走到晨心面前，神色严肃地看着她：“真的能办到吗？冶炼比铁更加坚硬的金属。”

　　回应拉美西斯的仍是那种判断不出真假的轻浅微笑：“我也囤积了不少黄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它的市价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