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40、蝶恋花Ⅴ

　　一道黑影从窗户闯进银发少女的房间，缓步走到她的床前。

　　晨心睁开双眸，看着床头那张陌生的脸，笑着坐起身：“你易容的技术还是那么棒，即使是在缺少材料的古代世界。”

　　“材料方面总能找到替代的，倒是同伴真的很难找到与你一般出色的。”慢慢撕下脸上那层树脂做成的薄薄面具，萨菲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貌，“欢迎掉进古代世界，银翼。”

　　晨心双手一摊：“别忘记我已经办理病退了，不再是你的同伴。”

　　“所以你要做我的敌人？”

　　“那很可怕吧？艾丽和卡特的下场我刚刚才看过呢。”

　　晨心说着，用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拍了拍胸脯。

　　“谢纳处心积虑地要除掉拉美西斯身边的每一个人，而正好那两个人也是我的仇人，所以我格外照顾了一下。”

　　“你现在偷溜进来是打算照顾我吗？我现在勉强也算是拉美西斯身边的人呢。”

　　“刚才在大殿上谢纳表明要你做他的女人时，拉美西斯紧张得全身绷得笔直，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的想试试他紧张你到了什么程度，不过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能够与你抗衡的人大概只有身为影子杀手头领的牙，我不会做自讨没趣的事，”萨菲拖过凳子坐下，“说吧，你特意用歌声引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晨心牵过萨菲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中，“就是太寂寞所以叫你来陪我。”

　　萨菲试着抽回手，在发现徒劳无功后非常干脆地放弃了挣扎。

　　“如果你想做好拉美西斯的安保工作，万无一失的办法是立刻杀了我。”

　　晨心皱起眉，显然对萨菲的要求表示不可理解：“为什么非杀了拉美西斯不可？为什么非淌入这种混水？既然来到全新的世界获得了自由，去过一直向往的平静生活不是更好吗？”

　　“蝴蝶效应，”萨菲用冷冰冰的声音向晨心做出解释，“你应该明白的，一只亚马逊雨林的蝴蝶只要随意扇动几下翅膀就能引起一场美国的龙卷风，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这就是我必须杀掉拉美西斯的理由。”

　　“你要改变未来？”

　　“我要改变的是我们的命运，成为怪物的命运。银翼，你还记得吧？那些我们捱过的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十多年来你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吗？你也有每晚都在噩梦中惊醒不得不吃下大量安眠药入睡的经历吧？”萨菲的唇边泛起一抹森冷刺骨的浅笑，“既然穿越时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奇迹般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就要好好利用上帝给我的这个改写命运的机会，一切就从赫赫有名的拉美西斯二世从历史上消失开始。”

　　眼帘半闭，晨心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回应。

　　“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帮助，银翼，改变悲惨的未来，以及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你不觉得一边急着摆脱隐一边却还想着要为企图摆脱的东西报仇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吗？隐的出现不是历史的偶然，而是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下的产物，就算埃及王朝在此时消失也一样，没有隐也还会有其它地下王国的诞生。”晨心终于抬起了头，一直挂在脸上的纯真无邪消失无踪，她带着妖异的微笑凑近萨菲的脸，“而我们……萨菲，能够称之为‘人’的早已在那场生存游戏中死掉了，他们被残酷的丛林法则淘汰。你忘记了吗？他们惊惧的哀鸣，他们垂死的挣扎，还有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我们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我们是天生的怪物，无法隐藏的本性是我们被选中的原因，它会让你永远永远……都无法避开同样的命运……”

　　萨菲漠然的面孔掠过难以控制的惊慌，她甩开晨心的手起身后退，激动地冲口而出：“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怪物！我是人！”

　　手托香腮看着萨菲，晨心对她受到的惊吓似乎感到很满意，脸上淡淡的微笑重新变得灿烂耀目：“想要如何生活是你的自由，毕竟我没有命令你的权利，可如果你执意要杀掉拉美西斯，我会阻止你。”

　　萨菲长吐一口气，恢复了镇定的面容：“的确，我或许无法从你的手上夺走拉美西斯的性命。不过，隐的总部被毁，连族长也没能幸免于难，相信医疗部的人应该也都被杀掉了吧？银翼，这意味着你的时间剩余不多了，我等得起。”

　　“如果到那时我仍然无法打消你的念头让你放弃，我就把你带走。”

　　“这是在威胁我吗？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威胁出生入死的同伴？这真叫人伤心。”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在阐述下一步的打算，正因为是出生入死的同伴才将计划如实相告呢，看我多信任你。”

　　“这种程度的诡辩可没法抚慰我的心痛，拉美西斯的魅力真就这么无法抵挡，让你如此简单快速地便迷上了他？还是……你早已与他相识相爱？”

　　“啊？”对于萨菲提出的问题，晨心显然很疑惑，“虽然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最好不要用迷上或者相爱这类词来联系我与未来姐夫之间的关系，会引人憎恨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在乎起别人的眼光了？”萨菲重新戴上面具，走到房门前打开大门，“我可以应你的要求暂时收手，但我阻止不了谢纳和大皇后图雅，古老的都城里序幕已经拉开，预祝你一切顺利。”

　　“吱呀”的关门声后，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晨心倚靠上墙壁，合眼轻叹，尽管萨菲临走时扔下了一个不太好的情报，不过好歹不用与她对立了，比起谢纳，真正棘手的是自己这位别扭的同伴。

　　热闹的晚宴，阿穆尔鲁的王公贵族热情地频频举杯敬酒，尽管自认酒量不错，但仍有些无法招架。拉美西斯端起酒杯走到阳台上，让来自海洋的冰冷夜风令头脑清醒一些。

　　视线移向晨心的房间，士兵忠实地守卫在门前，房内黑漆漆的没有动静，她应该还在熟睡之中吧？

　　林晨心，银色头发的少女，夜心的孪生妹妹，不仅与夜心长着相同的容貌，还有着相近的性情，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很喜欢接近她。

　　曾经他非常无奈夜心将他形容得好像一个完全没有节操的好色之徒一样，他很清楚，自己心里那份被称之为“爱情”的情感只依附在了夜心的身上，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他可以满足她一切愿望，包括许下一生只拥有一个女人的承诺。

　　然而，现在面对着那个林晨心，他坚定的决心却在一点一点地动摇，他不仅毫不排斥内心莫名的悸动，甚至喜欢她在身边的感觉，就像当初的夜心一样。

　　难道真如夜心的预言，他是一个喜新厌旧、无可救药的好色鬼？

　　“咕咕”的鸣叫声让拉美西斯从沉思中回过神，雪白的信鸽降落在阳台，小心地取下它爪上的纸条，细看之下神色猛然大变。

　　犹豫地扫了几眼沉睡着银发少女的客房，最后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拉美西斯一口饮尽杯中的葡萄酒，收回视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