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21、守护兽

　　夜心走出神殿，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台上的拉美西斯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父亲身边，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便觉得全身乏力。

　　谢纳的脸色格外难看，如果林夜心活着离开神庙，那她就真的会被授予女神的称号，情形将变得对自己不利。

　　慌张地偷瞥向母后图雅，塞提的大皇后漫不经心地淡然笑着，似乎在暗示他尽管放心。她转向立于一旁的大祭司埃耶，缓慢而庄重地说道：“埃耶大祭司，不为她祈祷吗？把你的声音传递给神祗，让阿蒙－拉神听到埃及人民的欢呼，他的女儿——英勇善战的塞克梅特即将在我的丈夫，强大的蒙玛阿特拉陛下执政的国家再次诞生。”

　　埃耶微笑着点了点，高举权杖，颂念起了只有赫里奥波里斯诸神才懂得的咒语。

　　夜心站在庭院正中，突然，强劲的狂风席卷而至，飞舞的黄沙令她睁不开眼，所幸风暴很快停息，她放下抵挡在眼前的手臂，继续寻找离开神庙的道路。

　　奇怪的声音传入耳内，好像是某种东西踩在碎石上发出来的，尽管是轻得不易察觉的微小声响，但夜心还是警惕地侧眼向后看去。

　　只一眼，立刻被惊得瞠目结舌，在她身后，一头足足大了普通猛兽一倍的巨狮正迈着稳健的步伐缓慢靠近。

　　盯着来意不善的雄狮，夜心的身子绷得僵硬，她不是没见过狮子，但一般她跟狮子之间不是跟隔着铁栏就是隔着玻璃，像现在这样的亲密接触实为首次，还有，这头巨兽的体型也发育得忒大了一点，目测长度估计最少也有3米……

　　吞了吞口水，以缓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退到墙角，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狮子！狮子！狮子！好大的狮子！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拉美西斯疑惑地看着尖叫中的夜心，偌大的庭院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并没有看见什么狮子，他向前倾身，探出头高声叫道：“林夜心，你在干什么？你已经通过试炼了，赶快出来。”

　　“这么高的墙我怎么出去？你当我是蜘蛛侠还是爬壁虎？”在雄狮目露凶光的瞪视下，过度的恐惧令夜心骤然失控，她恼火地朝着看台上的拉美西斯冲口低吼，“埃及的生物都死绝了吗？你们不养猫不养狗不养牛不养鹰，养这么一三角眼狮子窝在神庙里吓人，现在还坐在那么高的绝对安全的地带要求我去爬光滑得快赶上玻璃的围墙，我恨死你了！”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夜心已经完全将自己一意孤行，不听劝告，瞒骗守卫，溜出房间，擅闯神庙的基本事实忘得一干二净。

　　拉美西斯再次仔细地查看庭院，连最偏僻的角落也没有放过，可别说狮子，连猫都没见到一只。他正欲再次张口，旁边传来低低的嗤笑。

　　“看来神祗蒙蔽了她的心智，令她产生了幻觉，”谢纳向弟弟露出嘲讽的笑脸。“拉美西斯，似乎拉神并不赞成这个女人是他高贵的女儿。”

　　夜心也听到了谢纳的讽刺，她疑虑地扫过看台上的人群，他们都很悠闲地坐在那里，或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或看用神经病的眼神同情地看着她……他们都看不见吗？面前这头正与自己缩短距离的雄狮。

　　将夜心逼入死角，雄狮突然站定脚步，猛地吼出一声咆哮，那是准备进攻的警告讯号。

　　“夜心小姐——”

　　对面传来乌诺的呼唤，似乎他也看不见狮子的存在，竟然直接与巨兽擦身而过，挡到她的身前。

　　“你没事太好了，图蒂说这个神殿里住着女神的守护兽，随时可能对侵入者发起攻击，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试炼之地的路。”

　　“他说得没错，”无语地斜了乌诺一眼，瞄向拱起身子，龇牙咧嘴的猛兽，“确实随时会发起攻击。”

　　话音刚落，雄狮纵身跃起，挥出尖锐的利爪袭向还懵然不觉的乌诺，夜心赶紧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却因躲闪不及，后背被狮爪拉出红色的血痕，好在她动作够快，巨爪的攻击大部分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围墙留下了几道痕迹鲜明的爪印。

　　被推倒在地的乌诺惊恐地看着墙上猛兽的爪印，慌张地东张西望，却仍是一片空旷。

　　“夜心小姐，怎么回事？到底……”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捂住延及左肩的伤口，夜心站起身，“你嘴里说的那只守护兽，它好像饿了。”

　　“守护兽？在哪里？”

　　乌诺绷紧了神经，不由自主地握紧剑柄，手心全是冷汗。

　　以墙壁上的爪印判断，这头守护兽的体型极可能比一般的野兽要大，现在，就在他的眼前，有一头随时可能咬断他们咽喉的猛兽，然而他却什么都看不到，更别提躲避或者发起攻击。

　　“乌诺队长，放松一点，你这属于典型的对未知事物的过度臆想造成的过分恐惧，简单来说就叫自己吓唬自己。”

　　“夜心小姐，那头守护兽……究竟……长什么样子？”

　　由于过度紧张，乌诺连说话也开始结巴。

　　“成年雄狮，身长可能是你身高的三到四倍，体格健壮，鬃毛飘得威风凛凛，爪子磨得像刀刃，看着你的双眼闪闪发光，不仅龇牙咧嘴还流口水，我坚持之前的判断，它肯定是饿了。”

　　乌诺倒吸一口冷气，什么过度臆想？她的描述比自己的想象更夸张！她那副淡定的态度算什么？戏弄自己吗？

　　雄狮轻缓踱步到乌诺跟前，右前爪搭上他的肩膀，立起巨大的身子嗅了嗅他的脸。

　　夜心眨了眨眼睛，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浅笑：“乌诺队长，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现在能安慰我的最好的消息就是您所描述的一切都是瞎编的，站在我面前的其实只是一只体型比较大的小猫？”

　　“首先我不得不指出你的语意表达前后矛盾，体型比较大就不能叫小猫，另外，你可以继续保留我在瞎编乱造的乐观想法，我还有一件要胡说给你听的事，那只小猫正趴在你的身上用舌头舔你，不晓得是在表示亲昵还是在品尝你的味道是否美味。”

　　乌诺快疯了。

　　纵然看不见，却似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野兽腥臭，他屏住呼吸，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夜心小姐，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有点耐心，我还没说完呢。”夜心小心地拿走乌诺手上的剑，突然挥向巨狮的前爪，雄狮及时收回爪子，躲开她的攻击，夜心笑着地拍了拍乌诺肩膀，“显然它对你的味道并不是很满意，乌诺队长，恭喜你，你安全了。”

　　被激怒的狮子瞪着夜心，从喉咙里发出“呜噜”的低吼，向她露出锋利的尖牙示威，并再次拱起身体，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看见我离开就马上退回那条通道里去。”

　　“您说离开，可是……”

　　乌诺话音未落，夜心已经从他身边离开，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庭院内，逃跑中的夜心一会儿低下身子，一会儿又往左右偏移，好像在躲避某种攻击，围墙上不断出现的狰狞爪痕引起了看台上观众的一片哗然，拉美西斯惊讶地瞪大双眼，庭院分明只有石头和沙子，那些凭空冒出来的犹如利器划过的清晰痕迹是怎么回事？

　　拉美西斯拿上佩剑，转身就要离开，塞提深知儿子的性情，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严厉地训斥出声：“拉美西斯，注意你的身份，你想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送掉自己的性命吗？”

　　“父亲，如果陷入危险的人是母亲，您是否还能镇静地坐在这里等着看她如何慢慢死去？”

　　塞提看着一脸坚定的儿子，最终松开了那只阻止他离开的手，只是轻声地叮咛了一句“小心一点”。

　　拉美西斯“嗯”了一声，招手唤来自己的亲信部将往神庙入口赶去，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否则，林夜心和乌诺真的会死在试炼之地。

　　眼睁睁地看着拉美西斯的背影消失，谢纳不免开口埋怨起父亲：“父亲，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死在神庙就说明她不是被选定的人，冒充女祭司被诸神处以死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你不仅听信拉美西斯的谎言，还纵容他营救罪犯，这是违反玛阿特戒律的！”

　　“谢纳，拉美西斯只是不想看见有人惨死，身为帝国最高贵的王族，你应该具备基本的慈悲心，理解那些在你脚下痛苦呻吟的人民，唯有得到人民拥护的国家才是强大的。”

　　“陛下，您扯得太远了，那个四处窜逃的女人不是您的人民，而是一个罪犯，”图雅冷着脸，带着几分质问责备丈夫的偏私，“为了袒护拉美西斯，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毫无道理地责怪另一个循规蹈矩、遵守律法的优秀皇子。”

　　“竟然让你看了出来，真了不起，我亲爱的皇后。”塞提微笑着看向妻子，握了握她的手，“原谅拉美西斯，他的性情太像我，为了心爱的女人毫不吝惜付出任何代价。还有，即使是法老，家事还是不要在外讨论，我们晚上回房间再聊，关于拉美西这莽撞的孩子破坏戒律擅闯神庙的事，还有谢纳这聪明的孩子买通近侍监视我的事。”

　　尽管塞提满脸和煦的笑容，然而图雅却只感到了冰冷的气息，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令人慑服的威严和霸气，她听懂了他的警告，沉默着安静下来。

　　庭院内的追逐游戏还在继续，夜心的额头泌出细细的汗珠，实在不想继续跑了，她倚上墙壁，喘着气冲狮子直摆手：“停……停一下，我不行了，跑不动了，让我休息一下，谢谢。”

　　这头狮子到底什么生物啊？刀砍不动，速度与体型也完全不成正比，长得那么大的动物，诸如熊啊大象啊什么的速度应该都比较慢的，它也太违反生物规律了。

　　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手中长剑直指雄狮，突然绽放出毕恭毕敬的媚笑：“狮子哥哥，现在开始，您就是我老大，我会每天上香供着您，来，让小的伺候您剔剔牙，您就别再缠着我了，放我走好不好？”

　　虎视眈眈的雄狮张开嘴发出一声巨吼，它敏捷地一跃而起，扑向夜心的咽喉。

　　“蒙图，住手！”图蒂突然出现挡在夜心身前，他咬紧牙关，用自己的剑抵住狮牙，“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你连理智都丢失了吗？”

　　“蒙图？它就是那个女祭司的宠物？”夜心再次惊讶地瞥向狂躁中的猛兽，“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在她手上是温驯的鸟或者马，到我面前却成了吃人的大型食肉动物？”

　　“你也会说温驯了，温柔都是驯出来的，”图蒂的目光斜向载着高大方尖碑的基石，“林晨心，你能不能看见那边的神器。”

　　“林夜心，谢谢你别再叫错，”夜心顺着图蒂的视线望去，基石上确实有个类似刀柄的雕塑，“你说那个连在石头上面的艺术作品么？刻得不错，栩栩如生呢。”

　　“那是塞克梅特女神的武器，去把它拔出来，然后用它战胜蒙图。”

　　“什么？拔出来？都变成化石跟地基连在一起了，怎么拔啊？而且我认为即使我能拔出来也对付不了这头大型巨狮，让我去砍砍山猫我倒是很有信心。”

　　夜心扔给他一个“你在开玩笑”的嘲讽浅笑，抬脚就想走人。

　　“乌诺是个忠诚而执着的军人，他会保护你直至死去，还有拉美西斯王子，他正赶过来，虽然即使他赶来也无济于事，蒙图是神兽，能够伤到它的也只有来自神界的兵刃。你可以离开，但是你忍心吗？看着发狂的蒙图咬死那群意图营救你的人。”

　　夜心愣了一下，最后长长叹息一声，一边朝方尖碑的方向挪步，一边扭过头忿忿地对着图蒂絮叨：“你这种随随便便激起别人罪恶感的人最讨厌了，要是我真的不幸死了怎么办？我恨你。”

　　“你不会死的，”图蒂挥舞利剑，引开蒙图的注意力，“你是唯一一个能够通过试炼的人，这也是我们千方百计阻止你进入试炼之地的原因。”

　　完全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夜心疑惑地回过头，小跑几步，来到方尖碑前，握住刀柄使劲用力往外拔，与预想的一样，神器如同在基石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猛兽的咆哮，回过头，蒙图咬住了图蒂的胳膊，他似乎已经很难再继续坚持下去。

　　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她倒是无所谓死在这里，反正是她自己选择一意孤行闯入试炼之地的，只不过牵连了拉美西斯和乌诺，还有那个图蒂，多少会有点内疚。

　　抚摸着基石，希望能从上面找出类似机关的东西，猛地，她的手指在那块花岗岩石背后触到一个凹槽，偏头查看，这个图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脑中灵光突闪，对了，安卡，那个在阿布辛拜勒捡到的黄金饰物，无论大小还是外观，跟这个凹陷的图形正好吻合，记得就是因为那玩意儿突然发光她才会掉进历史漩涡的。难道安卡是关键？

　　烦恼地蹙起眉，来到古埃及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饰物了，现在这会儿要去哪里找啊？

　　蹲在基石边发愣，胸口隐隐感到一阵炽热，低下头，在她的心脏部位竟然闪烁出微弱的光晕，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浮上冰冷的胸膛。

　　捂上胸口，还真有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摊开手掌，是那个黄金安卡。

　　夜心惊愕得几乎掉了下巴，这个巴掌大的金属制品像结石一样地在她的身体里呆了一个多月吗？它是怎么融进去的？会不会产生副作用啊？

　　野兽的咆哮再次响彻耳际，转过头，只见巨狮扑倒图蒂，调转身子朝自己奔了过来，而乌诺那个二愣子，明明已经嘱咐过他赶紧离开了，结果他不仅不走人，还捡起图蒂的剑往她身边赶。他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冲过来不是找死吗？

　　容不得多想，将安卡搁进凹槽，女神的神器散发出绚丽的光辉，夜心小心翼翼地握住刀柄，轻轻一用力，长刀被轻而易举地拔出基石。

　　夜心站起身，打量手中的兵刃，细长铮亮的刀身反射出幽蓝的微光，冰凉的触感，轻巧的手感，是把锋利无比的好刀。

　　与此同时，随着神器的拔出，一道金色的光环以阿蒙－拉的神像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体型庞大的百兽之王经过圣光的洗礼终于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下，惊呼声此起彼伏，连塞提也忍不住站起身，探头向下望，他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巨大的狮子，那就是林夜心的对手吗？

　　眼见属于主人的神器落入陌生人之手，守护兽发出震碎空气的咆哮。

　　乌诺被猛兽的吼叫震得愣在原地，他努力地想要赶到夜心身边去，但是双脚就像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液，一步也无法挪动。

　　半分钟前还抱看戏心态的观众们纷纷起身逃离神殿，女人的尖叫，幼小孩童的哭闹，还有与维持现场秩序的侍卫发生冲突的男人的粗鲁叱骂交织成一片，看台瞬间陷入混乱和恐慌。

　　“林夜心，拿出你的勇气来，举起你手中的神器，战胜它！”

　　夜心抬头望向塞提，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嘿嘿”干笑了两声。

　　“法老陛下，您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狮子说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听着，要么战胜它，要么被他叼去填饱肚子，你自己选一样吧。”

　　“陛下，我身上这点儿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请不要无端增加我的分量，为了保持这个体重我可是忍了半年没碰过此生最爱的高热量甜食。”

　　埃耶的嘴角微微抽搐，图雅略带嘲讽地掩唇莞尔，谢纳则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就是神赐之女？父亲，看来这次你很难为拉美西斯开脱了。”

　　是他的错，没有好好教育拉美西斯，导致儿子的世界观出现了偏差，喜欢上这么一个让人想亲手往狮口送的女人。

　　塞提闭了闭眼，努力保持住自己优良的涵养和王者的威严，伸手指了指雄狮，好心提醒：“注意，林夜心，它在看着你流口水了。”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浓烈的血腥味令狮子的狂性加剧，它一跃而起，抬起前爪就向夜心扇来，夜心迅速挥剑迎向狮子这一爪。

　　利剑虽然不足以砍断狮子的前足，却使它受伤站立不稳，嚎叫着栽滚在地。夜心欲趁机结束战斗，但雄狮不愧为百兽之王，它快速地挥来另一爪，躲闪不及的夜心脸上留下三道爪痕，所幸躲避及时伤口不深，同时，夜心的后退也使狮子争取了重新站稳的时间。

　　凶猛的守护兽不想把战斗时间拖得太长，它调整好姿势，再次扑向夜心，将她压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对准她的喉咙咬去。

　　巨狮的重量和气力都相当惊人，夜心几乎就快喘不过气来，由于拿剑的右手被狮子压住动弹不得，她腾出左手，接住右手抛来的利刃，在狮子下口的一刹那，挥剑划过狮子的双眼。狮子疼痛难忍，不禁放松了压制的力道，让夜心得以抽出右手，在它疼痛难忍直起身子咆哮的瞬间，双手擎剑将利刃送进狮子的胸口。

　　雄狮低吼一声，翻倒在地，夜心支撑着站起身，冷冷看着它在沙地上痛苦地滚动，直到动作越来越缓慢。

　　“我有必须走出神殿的理由，若你还要继续，我会奉陪到底。”

　　雄狮重新立起四肢，殷红的血液不时地从它的胸口滴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稍缓了片刻，庞大的身子在夜心面前慢慢坐卧，然后低头恭敬地轻吻上她的脚面，以示臣服。

　　惊心动魄的战斗使得人们紧张得屏住呼吸，当女神的守护兽趴下的那一刻，短暂的死寂后，看台上发出撼天欢呼，整个神殿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

　　外表柔弱的黑发少女居然真的制服了那个庞大的怪物。

　　乌诺愣愣地凝望遍体鳞伤的夜心，玉脂般的肌肤染满殷红色彩，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衣衫已经破烂不堪，却比所有他见过的盛装女子更加绚丽耀目，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摄人心魄的妖异之美。

　　他在想什么？竟然看着王子的女人发呆？

　　乌诺慌乱地摇了摇头，急忙摒去心中升腾起的异样感，侧眼瞥向图蒂，他的身体被守护神兽的尖牙咬出好几个窟窿，裂出无数的细纹缝隙，只是陶土制成的身体无论伤口多深也流淌不出一滴鲜血。

　　“图蒂将军，你失败了。”

　　“是的，我不仅没能阻止她，还亲口告诉了她关键所在，”图蒂微颌下首，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向冥府中的王谢罪才好，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你刚才说夜心小姐是唯一可以通过试炼的人，也就是说，你们早就知道她是能够继承战争女神之名的人选。”

　　图蒂重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乌诺的猜想。

　　“我不明白，竟然知道她是命定的继承者，为什么还要阻止她……”

　　“我要离开了。”图蒂打断了乌诺的问话，显然没有继续回答下去的意思，他的眸光逐渐黯然，脸上露出无法言明的痛苦表情，“乌诺队长，有人让我转告你，用你的眼睛去仔细看清楚那些不能消抹掉的痕迹，它们是重要的指导你找到正确答案的提示。当那一天真的来临之时，能够帮助她的只有你。”

　　“你究竟想说什么？什么痕迹？什么提示？她是指夜心小姐吗？”

　　乌诺越发地一头雾水，他再次张口发出连串疑问，然而图蒂只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记住我的话”后，不负责任地化为沙尘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