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117、审判

　　璀璨的阳光刺进幽深的宫殿，晨心抬手挡在眼前，那温暖自己身体的金色光芒里……恍惚有人影闪过。闭上双眸再次睁开，已不见金色的影子，映入眼底的是王宫女官和侍卫们仇恨而轻蔑的目光。

　　晨心无视他们恶狠狠的瞪视，从容地随士兵进入大殿。

　　“林晨心，我们终于见面了。”

　　举目眺望，正前方的塞提法老从王座上站起身，似乎已等待多时。

　　大殿的石柱上的雕刻依然精美如初，不一样的是群臣有如利剑的审视目光，那眼神似乎连坚固的石雕也能砍断，然后让那倒塌的石块将自己砸得粉身碎骨。

　　眼光移向拉美西斯，他墨黑的瞳孔中只有她的身影，全然不理会身旁的姐姐。

　　夜心的眸光与晨心相会，那星辰般明亮的双眸让她不敢直视，急忙把头撇开。

　　埃耶走到塞提身边，躬身行礼，然后站到一边，注视着晨心，朗声审问：“林晨心，你为何背叛埃及？为何在战场上放走我们的敌人？是否因为你是赫梯人的奸细？你混入埃及的目的是什么？”

　　晨心不理会埃耶，她吐吐舌头，忙着向摩西和萨卡拉打招呼。

　　萨卡拉悄悄指了指埃耶，然后比了比拳头，示意晨心扁他；摩西则直接用手抹过脖子，示意晨心干掉他；晨心坚定地点点头，向他们竖起大拇指，示意你们真棒；拉美西斯轻咳，狠瞪了三人一眼，示意你们都给我克制一点。

　　晨心完全不把殿上众人放在眼里，傲慢的态度激怒了满腔怒火的图雅，她站起身，走到塞提身边，提高音量吼叫出声：“回答！”

　　伸伸懒腰，仿佛刚刚从睡眠中清醒，晨心踮踮了脚尖，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张张嘴刚要回答，忽然想到什么，一脸茫然，好半天才开口小心翼翼回答：“抱歉，请问，你们……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摩西和萨卡拉低下头，拼命忍住不至于笑出声，群臣则不约而同地铁青了脸，拉美西斯无法再耐心地看下去，这个时候还要激怒众人，晨心简直是在找死。

　　“你……竟然在法老王面前如此放肆！”

　　瞄向说话的谢纳，晨心讪讪地嘟起嘴：“我道歉了，也加请了，连敬语都用您，这还叫放肆？我记性不好谁都知道，又不是故意的，干嘛那么凶？”

　　“装模作样的女人！”

　　谢纳欲上前教训晨心，图雅瞥见拉美西斯的手悄悄放上腰间佩刀，急忙拦住儿子，然后转头瞪向东张西望参观主殿的银发少女，她的样子完全不像来受审的，倒像是前来旅游观光的。

　　“林晨心，我再问你一次，为何背叛埃及？为何在战场上放走我们的敌人？是否因为你是赫梯人的奸细？你混入埃及的目的是什么？”

　　晨心摇摇手指，用认真的眼神看向图雅：“关于这个问题，首先我得澄清，我不是埃及人，扣帽子绝对不能用叛国，我个人比较喜欢奸细这个称呼。”

　　“你……”图雅压下心头怒火，摆出皇后威严的姿态，“好吧，那继续回答我，为什么放走埃及的敌人？”

　　晨心耸耸肩，摊摊手：“我已经说过，我不是埃及人，没打算效忠埃及，更从未表示要帮你们打仗，赫梯是你们的敌人，不是我的，我想怎么做那应该是我的事。”

　　“竟然如此，你为什么帮助我国铸造武器，烧毁赫梯的粮草……就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

　　目不转睛地盯着图雅，良久，晨心展开笑颜：“绕回第一个答案，我想怎么做那应该是我的事，身在异国总得想办法赚取生活费。”

　　“林晨心！”图雅忍无可忍，将皇后的威仪扔到了一边，失态地大声质问，“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点点头，脸上依然堆满微笑：“知道，接受审判。”

　　图雅语塞，愤怒地转向早就坐回王椅上看文书的塞提：“好好看看你骄傲的儿子迷恋上了一个什么女人！”

　　晨心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自信拍拍胸脯：“漂亮的女人。”

　　“林晨心你闹够了没有！”突如其来的厉声喝斥吓得晨心缩了缩脖子，拉美西斯走上前，将晨心拉到身后，声色俱厉地警告她，“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割了你舌头。”

　　拉美西斯此时的脸色非常恐怖，恨不得一口吞了她的表情，晨心迅速地捂住双唇，识相地不再出声。

　　夜心黯然地垂下眼帘，不去看眼前的一幕，埃耶不着痕迹地向她投去一个眼神，夜心会意，悄悄站到埃耶身旁。

　　瞄向躲在拉美西斯身后的晨心，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朝自己做鬼脸，埃耶沉下脸，瞪向拉美西斯厉声责问：“王子，到现在你还执意要袒护她吗？”

　　谢纳走近晨心，扳起她的下颌：“谁让她有一张漂亮脸蛋，听说还有诱人的舞姿和动人的歌喉，王弟想不动心也很难吧？”

　　晨心张开欲说谢谢夸奖，话到嘴边，被拉美西斯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挡开谢纳的手，拉美西斯冷笑一声，双眸阴鸶的睨着自己的亲哥哥：“王兄，不要随便碰她，我为你着想。”

　　“难道她会吃了我？”

　　“她会咬你。”摩西接完话，迅速撇开头。

　　“晨心！”

　　听见夜心的呼唤，晨心抬起头，已经许久不曾注意姐姐那对迷惑的水眸。

　　“为什么不放过我？不放过埃及？你到底想怎么样？”

　　晨心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并不答话。

　　“夜心，连你也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妹妹？”

　　扑进拉美西斯怀里，环住他结实的腰，夜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音：“王子，求你醒醒吧，晨心会毁了你，她夺取的是你的性命啊！”

　　拉美西斯回头看看晨心，她笑得一脸悠哉，耸了耸肩，看起来没有开口辩解的打算。

　　“夜心，我爱的女人是晨心，她才是真正的战争女神。”

　　殿上再次掀起一片哗然，连一直沉默的塞提也微微睁大双瞳，谢纳和图雅微微张大嘴看向晨心，她才是当初通过试炼的战争女神？

　　惊讶地仰起脸，夜心看着拉美西斯严肃的俊容，良久，终于留下眼泪，玫瑰红唇泛起苦涩的笑：“王子，为了救晨心，你居然编造出这种谎言？你不怕神的惩罚吗？”

　　拉开夜心抱住自己的手臂，拉美西斯向塞提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父王，晨心才是驯服了神兽的战争女神，睿智如您，我想您可以分辨我说的话到底是否谎言。”

　　笑容从晨心的脸上消失，紧张地看向塞提，他同样在打量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拉美西斯，你的意思是林夜心和林晨心……她们的身份被调换了。”

　　拉美西斯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是的，有人使用邪术夺走了晨心的记忆，让她一度忘记了发生过的事情。”

　　夜心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她不断后退，梨花带雨却又故作坚强的娇容分外惹人怜爱：“王子，如果你不再爱我，我可以把一切全都给你，我可以……”

　　塞提慢慢地眯起双眸，端详着晨心的目光越加锐利，埃耶伸手暗暗支撑夜心站立不稳的身体，出言质问：“拉美西斯王子，你有什么证据？我倒是听军中有流言传出，林晨心似乎与我埃及有莫大的仇恨，她的存在是为了燃尽我埃及人民的生命。”

　　拉美西斯半跪在塞提面前，不打算再与埃耶继续争辩下去：“父王，说再多也毫无意义，我只请您仔细地想想，如果晨心想要毁灭埃及，以她的才智，我军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回到孟菲斯？”

　　谢纳咬咬牙，也跪到塞提跟前：“父王，拉美西斯分明是在为林晨心脱罪，如果林夜心是假冒的女神，在这生死关键，林晨心为什么不揭穿她夺回自己的殊荣？”

　　塞提的目光游离在晨心和夜心之间，她们默默对视，眼中都闪烁着某种相同的眸光，那种坚定示意两人绝不会后退半步。

　　“拉美西斯，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塞提靠回王座，最终做出决定，“如果你可以找到林晨心是战争女神的证据，我就相信你。”

　　拉美西斯悄然松了一口气，三天时间，足够了。

　　晨心注意到拉美西斯的神情非常古怪，她熟悉那自信的冷笑，拉美西斯在计划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握紧晨心软软的手，拉美西斯站起身：“父王，三天，只需要三天的时间，我会证明晨心是无辜的。”

　　塞提无力地挥挥手，吩咐卫士将晨心押回监牢。

　　埃耶双眼含笑，向晨心勾勾食指向她挑衅，晨心翘起拇指划过自己白嫩的脖子，回以不甘示弱的轻蔑浅笑。

　　踏出大殿，拉美西斯拉过晨心，紧紧抱住那娇小的身体，贴近她耳边低声吩咐：“晨心，再忍耐一下，我一定救你出来。”

　　晨心刚想张口，拉美西斯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手捂住了她的双唇。

　　“晨心，我向你保证，三天后，你就会重获自由。”

　　晨心回头看向夜心，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始终只有拉美西斯的身影，姐姐是真的爱着拉美西斯，与自己记忆无关的深爱着。

　　仿佛看穿她的心事，拉美西斯伸手为晨心理好凌乱的银发，在她耳畔小声地表明自己的心意：“晨心，我说过，我想要的人只有你，没有人可以替代你的位置，无论是谁都不行。”

　　法老的侍卫耐心地等待摄政王殿下告白完毕后，才上前架起晨心，带她返回监狱

　　拉美西斯右手紧握成拳，目送银发少女远去的身影，她就像无法掌控在手心的流沙，可即便如此，他也要设法阻止它从自己指间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