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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鏖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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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军营)
“我的儿子已经得到埃及,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滚吧。”
“阿波普,你想妨害我吗?”
“你竟然胆敢阻拦我!我要将你扔进地狱。”
阿波普睁开双眼,从悲伤的记忆中回到现实,远处隐约有埃及军的营火晃动,它仿佛看见那火光在逐渐蔓延,最后化为熊熊烈火将整个埃及吞噬。
“美丽的伊西斯女神,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你千方百计得到手的东西,如何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哈图西利环视险峻的地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应该是……埃及军撤退的方向吧?敌不过赫梯后撤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拉美西斯为什么不向底比斯或者……援军开来的方向撤退?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悠扬的歌声传入耳畔,侧过身,晨心仿佛就坐在他身后哼着轻快的曲调,陶醉地仰望天空闪亮的繁星,脸上还是他熟悉的美丽的微笑。
“不管有什么陷阱在等我,晨心,我一定要救你。”
(埃及-孟菲斯)
走入圣池让水清洁自己雪白的肌肤,侍女们为夜心穿上青色长裙,乌黑的头发装饰着尼罗河的睡莲,雪白的颈脖也套上眼镜蛇项环,宝石镶嵌的蛇眼闪烁出鲜血般的殷红。
穿好衣服,恭敬地在神坛前献上祭礼,走出神庙,埃及百姓捧上珍贵的礼物,虔诚地跪在夜心面前。
“女神,请保佑埃及胜利。”
“女神,用你的神力战胜敌人。”
“女神,让我的儿子早日回到我的身边。”
“女神,带领你的子民平安归来。”
……
夜心看向埃耶,埃耶向她点点,她会意地站直身子走下台阶,缓缓张开双臂:“以塞克梅特的名义,埃及定会战败赫梯,全胜而归。”
民众发出欢呼,感谢女神的恩赐,埃耶带着满意的笑走到夜心身边:“你做得很好,也学得很快,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牢了埃及百姓的心,也许……很快你就可以代替我这个最高祭司的位置。”
夜心面无表情,旋身回宫:“我想要的位置会用自己的双手亲自夺到手,不管对方是谁。”
“果然有女神的架势,我很期待。”
夜心挪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光洁的铜镜映照出她美丽的脸:“晨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猛地睁开双眸,额头泌出一层冷汗,晨心坐起身,房间静得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气声,好可怕。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频繁,她已多日不曾睡过一个好觉。
穿好鞋子,静静推开门,士兵还守在门外,晨心叹了口气,“喂喂”了两声,向士兵勾勾手指。
“晨心小姐,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晨心按了按太阳穴,头好疼,浑浑噩噩的几乎站不稳,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
“为什么这么安静?人都去了哪里?”
守卫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是时候告诉晨心小姐了。
“在您沉睡的时候,王子已经率军前去进攻赫梯军。”
晨心伸伸懒腰,看她做准备动作的架势,几名护卫的神经立刻紧绷:“晨心小姐你该不会打算去战场吧?”
晨心扭头朝他们笑了笑,直笑得人心里发毛。
“王子吩咐过……”
“不用怕,”晨心露出璀璨的笑容,“我一走立刻装晕就是,就当被我打的。”
“可是……”
晨心抚上耀眼的水晶耳坠:“还是……你们想真晕?”
眼见劝说无用,侍卫们缩缩脖子,吞吞口水退到一边:“至少……让我们护送你……”
“好啊,”晨心召唤蒙图来到自己身边,蒙图化身为白马蹲到她身边,“如果你们能够追得上我。”
晨心跨上马背,蒙图载着她向战场疾驰,将护卫们远远甩在身后,它不时转头观察晨心平淡的神色:“晨心小姐,你担心拉美西斯王子会输?其实王子并不输给哈图西利,而且有你给他们的……”
“我知道,”晨心抱着它的脖子在它耳边轻语,“蒙图……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些东西能成为与哈图西利王子谈和的重要筹码,虽然……也很可能变成屠杀的工具。”
埃及军在撤退的过程中烧光了沿途粮草,从后方运送食物的部队,刚刚派出就遭到摩西的袭击,长期在崎岖补的山路上行走,补给不足,士兵们一天比一天疲惫,军营内一片怨声载道之声,哈图西利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可恶的拉美西斯,将我拖垮就是你的目的吗?”
库米亚小心翼翼地谏言:“王子,没有做好补给准备就深入敌方阵营是我们的失误,不如……”
“你是说,这是我的错?”
王子的眼神变得犀利凶狠,库米亚忍下心中的惊惧:“王子,虽然我们有阿波普教授的阵形,但目前形势对我军很不利。”
“我知道,战事不宜再拖延。”哈图西利挎好佩剑,披上风衣走出帐篷,“我不会让拉美西斯的奸计得逞,传令下去,发动攻击,我要埃及军就在此地覆灭。”
赫梯大军向埃及军发动攻击,拉美西斯骑着黑马,在远处的山头上傲视哈图西利,他用战车组成一条守卫的屏障,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西奈南部道路崎岖,哈图西利的眼中只有拉美西斯,已经看不见其它。一声令下,骑兵挥舞利刃掩护两翼,方阵兵则举起长矛,踏着矫健而整齐的步伐向埃及军逼近。
拉美西斯脑中浮现晨心睡容,如果败在这里,他就没有资格守护那份宁静。
“王子,赫梯人开始发动攻击,怎么办?”
拉美西斯转身,扫过那些熟悉及陌生的士兵的脸,神色肃穆:“今天,我们在这里与赫梯人进行决战,在各位的身后,是我们的母亲、父亲,是我们心爱的女人、子女……他们在殷切地企盼我们胜利归来。
与赫梯人的决战,也许我们会死,可是,我们不能失败,即使牺牲生命,也要用以守护我们重要的人,即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用以灌溉养育我们的土地。”
埃及士兵们举起武器发出高吼,拉美西斯跳下马背,开始冷静指挥应战。
“战车队,冲散赫梯人的方阵。”
埃及军驾驶战车俯冲而下,见战车来势凶猛,哈图西利立刻命令散开队形,躲开车辆冲击,可以由于战车速度太快,不少赫梯人被车辆撞倒,车轮无情地碾过他们的身体,黄褐色的泥土迅速被鲜血渲染得绯红。
怒视拉美西斯,哈图西利迅速部署躲过战车攻击的士兵迅速调整好队形冲锋,战车陷入长矛阵,锐利的矛将埃及兵挑下战车。战场上发出的哀嚎清晰地传到晨心的耳朵里,眺望远处烟尘滚滚,眼眸在一瞬间失去光彩:“已经开始了,果然我是……无法阻止的。”
蒙图扭头舔舔晨心的脸颊,安慰她沮丧的心情:“晨心小姐,这是无可避免的,请不要悲伤。”
晨心无力地趴到蒙图背上喃喃自语:“真丧气,我都不想去了。”
“晨心小姐如果不想看见战争,我们现在就回去,相信拉美西斯王子也不希望在战场上看见你。”
抬头仰望天空,晨心拍拍蒙图滑顺的鬃毛:“我可以回避这场战争,可我回避不了士兵们信任的目光。”
“我明白了。”蒙图加快速度向战场飞驰。
拉美西斯隐隐约约听见晨心的声音,不安地环视四周,没有发现银发少女的身影,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太多心了。她应该还在营中恬睡,自己下的安眠药药性可是很足的,而且房外还有士兵把守,她不可能来到这里……大概……
“王子,赫梯正向我军逼近。”
注意力放回哈图西利身上,拉美西斯高举右手:“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和投石兵站到队伍前列,准备向敌人投掷矢石,白色的马匹从半空跃到战场正中,士兵们吓了一跳,纷纷停止打斗向后倒退。
“晨心?”拉美西斯身子微微前倾,不是叫她好好休息吗?来这里做什么?
“晨心小姐……她她她她她……”萨卡拉指向晨心的手指不住颤抖,“挑的位置是不是也太危险了。”
“晨心小姐?”
战场上的埃及兵自觉上前,聚集到晨心身边,赫梯人一直对晨心虎视眈眈,他们不能自己所尊敬的少女再次落到敌国手上。
“晨心?”哈图西利跳下马,在库米亚的保护下,走到晨心跟前,双方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哈图西利王子,”晨心示意埃及士兵们退下,冷漠的眼对上赫梯王子的欣喜的脸,“我来,是劝你回去,回到自己的国家去,如果,你不想全军覆没的话。”
“狂妄!”赫梯战将隐忍不住,“锵”地抽出佩剑。
埃及士兵们望向拉美西斯,似乎在询问应该怎么办?拉美西斯双眉微颦,他同样不敢妄动,他同样不知道晨心想干什么,晨心想要做什么事也从来不会告诉他,他应该信任她吗?
注意到晨心脖子上刻有拉美西斯名字的荷鲁斯之眼,哈图西利不悦地凝视晨心:“看看这强大的方阵,现在处于劣势的人是拉美西斯,如果你来是想为了拯救埃及,与其吓唬我不如跟我回到赫梯。”
“你这样想吗?我来,只是为了那些不该消逝的生命,如果战争无可避免,为了保护那些我想要保护的人,王子,我并不在乎将你们埋葬于此,”晨心神色一凝,眸光异常冰冷,阴寒的浅笑令人为之胆寒,“想要……试试看吗?”
“埋葬?”哈图西利忍不住哈哈大笑,“晨心,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晨心平静地回头望望拉美西斯,向他身边的萨卡拉和摩西挥挥手,惊得两人微微一颤。
拉美西斯眯起双眼斜视两人:“你们……有什么隐瞒了我?”
摩西转眼眺望远处山峦,萨卡拉则把头低到胸口,不敢回应拉美西斯危险的目光。
“王子,不如我们彼此讲出自己的攻防战略,你是聪明人,如果觉得这仗还能继续,奉陪。”
“你说服了我,”哈图西利伸出手,库米亚递上水钟,清水从圆锥形容器底部的洞缓缓滴落,“到水全部滴完为止,晨心,就让我领教一下你拥有绝对把握的能力。”
纸上谈兵
晨心舒了口气,软软地靠在蒙图身上:“王子,这个方阵用于平原冲锋的确相当厉害,可落到了不会运用它的人手里,却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你想说我不了解这个方阵?”
晨心抬眼瞟了他一眼:“如果你了解,就不会陷入困境了不是吗?”
哈图西利不悦地微颦双眉:“你说我陷入困境?”
“使用此战术因使用人数过多最适合速战速决,可你马不停蹄地从西奈北部追击到西奈南部,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同时,埃及军烧毁了沿途粮草,赫梯无法通过以战养战来得到足够的补给,回头好好看看士兵们疲惫的脸。还有,刚才我说过吧?这方阵只适合平原冲锋,可一旦被引进地势复杂的山地,它就发挥不出威力,王子,现在,你还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吗?你还认为我是在说笑话吗?”
哈图西利的双眸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士兵们窃窃私语,晨心小姐只见过方阵一次,却如此轻易就看出阵法的破绽,她的洞察力丝毫也不逊色于拉美西斯王子。
“晨心,这里并非悬崖峭壁,只要灵活运用阵形,在地势复杂的西奈南部,我也一样有办法使用方阵取得胜利。”哈图西利很快恢复冷静,绝不可以在敌人面前示弱,这是战场大忌。
晨心低头长叹,望向哈图西利的双眸似笑非笑:“王子,你还真是不死心,那么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应付?”
“方才拉美西斯妄图用战车来击败我,可是,只要士兵们小心战车冲击的方向和道路,加上盾牌、弓弩手和骑兵的掩护,他根本不能对我造成致命的打击,而我的方阵,”哈图西利一挥手,士兵们握紧长矛发出整齐的呐喊声示威,“却可以击败埃及的战车和步兵。”
“没错,这个阵的士兵所杠长矛大概有3米且阵形紧密,普通的战车步兵很难靠近。可是王子,你的重骑兵负担着沉重的盔甲和长矛,很容易从马上摔下来,如果……”
晨心站直身,高举右手打了个响指,阿努普跃上马背奔向晨心,他放开缰绳,手持强弩瞄准一名赫梯的骑兵,锐利的箭矢穿透骑兵的衣甲,只听一声惨叫,骑兵受伤跌落马背。
“再加上这种有绝对速度优势的攻击,你猜你两翼的骑兵会不会被清散?”
晨心脸上逐渐浮现出残忍冷酷的微笑,似乎对即将来临的屠杀充满了期待,哈图西利第一次见到晨心这样的表情,额际泌出细细的冷汗。
库米亚惊讶地打量阿努普:“怎么可能,放开双手竟然不会从马背摔落,还能保持平衡瞄准目标射击?晨心小姐你到底施了什么法术?”
晨心摊摊手:“法术?我可不是魔法师。”
阿努普翻身下马,站到晨心身边,晨心踮起脚跟摸摸他的头以示勉励:“介绍一下,你们应该见过他吧?弓兵队队长阿努普,指挥数百名骑兵以及埋伏在附近的弓弩手的人。”
拉美西斯远远望见赫梯将领亮出利剑,晨心到底在干什么?她察觉不到眼前的危险吗?还是故意在向赫梯人挑衅?
“摩西,看好赫梯人的行动!萨卡拉,跟我来。”
拉美西斯拉紧缰绳,策马奔下山头,晨心的处境非常危险,他不能再等下去。
“啊,王子,等……”摩西垂下举到半空的手,“干嘛留下我一个,我也很想去听听晨心小姐在说什么啊……”
哈图西利温柔地凝视晨心:“不愧是晨心,但你不要忘了,就算你驱散了两翼的骑兵又如何?他们主要目的是协助步兵,长矛步兵才是我军的主力。”
“王子,你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这个阵还是单纯地为稳定军心?”晨心漫不经心地抚弄蒙图的鬃毛,“驱散了骑兵,我以弓兵在前,战车兵向两翼展开冲锋,形成疏开的凹型军阵对赫梯发动攻击。想像一下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前方受到弓弩手和骑兵的袭击,侧翼失去掩护的步兵队列密集,不论转身后退都会刺到同伴,因此不能进行近身战而只能任由人砍杀。然后士兵们唯有逃跑,在这过程中互相踩踏的情况会立刻显现,最后的结果就是,乌血潺然,遍野断肢残体,方阵,击溃。”
晨心侧身望向赫梯人,她的微笑令赫梯士兵们毛骨悚然,眼前看似天真纯洁的少女竟然犹如恶魔般危险。
哈图西利从惊诧中回过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持□□埃及骑兵在远处聚集,战车队也蠢蠢欲动,一个趔趄倒退数步,幸好库米亚及时扶住他。
晨心伸了个懒腰,美丽的脸庞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对了,王子,你还可以放弃使用方阵,你们拥有冲击力最好的战车嘛,不过我要提醒你,赫梯战车没有埃及战车那样的扭力,弓箭射程也不如埃及,一旦背后受敌将几乎无力反击。你还想听听其它具体细节吗?我并不忌讳将自己的战略告诉你,如果你有自信可以打败我,当然,击败我之后,后面还有个期待与你会晤的傻瓜。”
哈图西利无力地垂下头,握紧双拳:“晨心,我只是想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晨心半蹲到哈图西利面前,俏皮的笑颜格外灿烂:“因为王子你和我一般,把不能放在天平上称量的东西摆了上去,对你而言比较沉重的那端,在我心里却如沙砾鸿毛。”
“晨心,我想保护你……”
“晨心我会保护,不需要你多管闲事。”终于赶到晨心身边,拉美西斯她揽入自己臂弯,“你还是想好该怎么逃跑吧。”
哈图西利狠狠瞪向拉美西斯:“你会保护?救晨心的办法只有一个,杀死被你父亲奉为女神的林夜心。拉美西斯,林夜心是你的未婚妻,未来民心所向的埃及王妃,你……办得到吗?”
杀死夜心?拉美西斯一愣,感觉到怀中的晨心在微微颤抖,她抓住自己的手臂以掩饰心中的惊惧。
晨心,她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