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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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思忖良久，方才嘱咐宝钏，不得将此事外传。
宝钏自然应了，只是她却有些事情不得不问王允：“父亲要如何处置薛平贵此人？”
“此人不得不除。”王允眉头紧皱，“西凉公主既然私出馆驿与此人接触，必是看重其勇武善战，若放之任之，让此人与其一同回了西凉，必是我大唐心腹之患。”
宝钏微微一笑，代战可不是看重了他的勇武，只怕是已经看中了这个人。上一世她在西凉的时候，可听侍女说了不少公主与驸马的旖旎故事。他二人初遇之时便是在战场之上，代战公主对敌营中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的薛平贵一见钟情，交战之时便出言告白，两人虽敌对，薛平贵却也对美貌又胆大的公主另眼相看，三言两语，两人便定了白头之约，代战退兵，薛平贵则寻机奔到了西凉，方做了十八年的西凉驸马。这些侍女口中流传之言大概会有些夸大，却能够隐约窥见事实的真相。只是这些侍女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羞辱在了宝钏的心上。自己的良人，自己的相公，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忘了对自己的誓言，投奔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怀里，放任自己在寒窑苦守了十八年。
好在这一世，他已经没有机会，没有力量再来伤害自己。
宝钏勉力的控制住自己因为忆起当年之事而微微有些颤抖的身躯，脸上浮现起一个端庄的笑容来，只是笑容并不如往日一般坦然。好在王允并未觉察到她的异样，自顾自的眉头紧锁。
陈氏带了王泽去厢房换衣，奶娘正站在廊下，眼睛直直的望着门口。见陈氏抱着王泽出来，急忙上去想接过王泽。
“这里不必你来伺候。”陈氏脸上略带了些不豫之色，前几日自己倒真是疏忽了，竟未注意到奶娘的这些举动，若泽儿是自己亲生也就罢了，如此用心之人，倒是可以留在身边，只是泽儿身份略有些不同，却不能让奶娘跟他过于亲近，免得母子生隙。
奶娘举着的手愣在空中，秀丽的脸上晃过些失落之色。她本是小户人家出身，嫁了人怀了孕，谁料一场伤寒，自家汉子就这样去了。公婆只说她命硬克了自家儿子，毫不客气的就将她栖身的屋子和田地一并收了回去，全然不顾她腹中骨肉。她只得回娘家生下了孩子，哥嫂却不肯让家里添个闲人，到处请托，将自己荐去大户人家做奶娘。她年纪本不算大，又是头胎，人也生得干净秀气，倒得了相府的眼缘，得以进府伺候刚出生的小公子。哥嫂怕她念着家中不肯尽心伺候，待她与相府签了身契，便将她刚满月的儿子送归了她婆家。婆家人见是个儿子，倒喜出望外的将孩子收了下来，只不许她去探望。她托人去看了数回都失望而归，只得绝了念想，一心一意的照顾王泽。因不得见自己孩子的缘故，更对王泽呵护备至，却不知因此招了忌讳。
见陈氏面色不虞，奶娘又木木呆呆的立在那里，便有机灵点的丫头上来，将奶娘带了下去。陈氏方才舒出一口气，哄着刚刚醒来的王泽，自去厢房换衣不提。
宝钏在陈氏处陪着父母用过晚饭，方才回房。菊香早将宝钏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得妥妥当当，又另熏了香，备了水，待宝钏沐浴过，方才将帐子放下，伺候宝钏休息。锦儿这几日在寺中日夜服侍宝钏，此时便另赏了她些物事，让她归家几日。
未过两日，便有长安城中出名的冰人上门求见陈氏，替大理寺卿荀密次子求娶宝钏。
陈氏得了帖子只觉十分诧异，像自家这种门第，求亲之事必先双方互有接触，各自衡量，待得两家都十分满意了方才遣媒上门。荀密如此举动，无疑是破坏了这种规矩。陈氏自然不想多做理会。只托言宝钏婚事自有相爷做主，便将冰人客客气气的送出了门去。
待得王允下朝归家，陈氏便将此事告知了他，王允冷冷一笑。
前任的大理寺卿，便是那个丢了官还赔了女儿的倒霉鬼宋瓒，他因病去职之后，王允倒还未出手，便有人忙忙的上折荐人。皇帝本就为了宋瓒的不识时务而心烦，巴不得有人占了他的位置，便准了折子，让荀密得了此职。
荀密此人，王允早将他划入政敌一类，只是不肯在明面上和他针锋相对。听得他竟然要为自家儿子求娶宝钏，如何会答应。自家如今有子万事足，宝钏亲事已不需招赘，定能嫁入门当户对之家。王允对宝钏自然是一片慈父心肠，定要给她择一个良婿方可。
陈氏与王允夫妻多年，见他如此形容，自然知道荀家所求亲事必要婉拒。只是究竟有些担忧：“荀家与相府素无往来，为何贸然便要求娶宝钏？”
王允沉吟片刻，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命人去荀府附近打听。王允对荀家忽然的示好之举极为警惕，在他看来此事必有内情，只怕又是针对他而来。
只是下人打听来的结果让王允颇有些头疼。照那人所言，荀家倒不是有意针对王允，实则是荀家次子看中了宝钏，荀密的夫人心疼儿子，便与荀密商议，遣了冰人上门提亲。荀密次子，便是那日被那卖身葬父女子所拦马车中人。据荀家仆役言说，当日二少回家之时便是魂不守舍，待得下人打听了宝钏身份，便直奔荀夫人处。荀夫人听他之言，倒对宝钏的身份极为满意，以荀家的家世娶丞相之女也并不算高攀。荀密素来惧内，虽对王允行事颇有微词，却耐不住家中河东狮，只得应了此事。只道一求便中的，谁知却被陈氏婉拒，荀夫人丢了颜面，荀密倒更多吃了许多苦头。
王允得知了此事缘由，倒放下心来，每日上朝依旧，见了荀密也只做不觉，言笑晏晏。只是荀家求亲之事终究还是传扬了出去，京中不少人家都得了消息，有艳羡宝钏的，有嘲弄荀家的，也有叹惜父母棒打鸳鸯的，闹闹腾腾，竟是传了许多闲话出去。
宝钏与贵女往来，也多有人拿此事来询问宝钏，宝钏本不知情，旁人问及更是一问三不知，众人反觉无趣，便少有人拿此事打趣宝钏。
宝金宝银自然也得了消息，宝金得了苏龙之意，倒少有议论此事，宝银却咬牙不已。外面传言，虽真真假假，但无一例外，全是些抬高宝钏之言。就算有人议论她自矜身价，也不得不承认她确有资本。丞相之女，容姿出众。宝金宝银也少不得被人议论纷纷，自然沦为了陪衬。宝银从不肯承认宝钏姿色在她之上，如今见人家议论她不如宝钏如何，这口气却是咽不下去的。
魏虎心思粗，却还未发现宝银的异样，只兴致勃勃回家与宝银议论此事，言谈之中，竟透露出要为弟弟魏豹求娶宝钏的心思，宝银更是怒火三丈，拿起茶碗便劈头盖脸的泼了魏虎一身：“当日我便知道你们家是看中了王宝钏！如今对我不满意了，觉得我跟丞相府疏远了，便又起了这心思！但有我一日，这魏家，便容不得王宝钏!”
一通怒骂，将魏虎本只有三四分的心思，硬是折腾出了七八分。魏虎往日虽觉宝银霸道蛮横，对着自己却也勉强有几分婉约，况且自新婚起自己便让惯了她，如今虽被泼了一脸水，却也不敢抬手打她，只得唤了丫头进来与自己更衣，宝银发泄一通，倒觉得心里的邪火消了些，便丢了魏虎一人在家，自去约檀郎相会。魏虎对宝银所为浑然不知，只当她出门散心去了，想着宝银不在，便赶忙去找了弟弟魏豹商议提亲之事。
魏豹年幼之时，便得了母亲之言，日后为他求娶相府三小姐。想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魏豹本就是极欢喜的，言谈举动早将宝钏视作自家之人。谁料宝钏未进魏家门，宝银却嫁了进来，魏豹心愿落空，便和父母拗上了，如今年岁渐大却一直未有定亲。如今听得有人上门求娶宝钏，魏豹自然怒不可遏。
魏虎在这个时候找他商议婚事，正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正对魏豹的心思。只是他究竟比魏虎多些心思，有些顾虑自家大嫂：“大嫂可应了此事？”
宝银与宝钏不睦，根源倒还在魏家，提到宝银，魏虎脸上便有些讪讪的，魏豹见他如此，自然心中了然，叹息一声：“大嫂若是不应，大哥还是莫要再提此事的好。”
魏虎见兄弟如此，他向来与魏豹亲密，自然心里也十分不好受，便劝魏豹道：“当日丞相不应婚事，乃是因他无子，须得留一女在家招赘。你大嫂性子你自然清楚，丈人必不会留她在家中，只有宝钏从小便温顺柔和。”他见魏豹一脸怅然若失，心中也有些酸意，“魏家好歹也算是簪缨世家，如何肯让你去入赘？父亲便只得退而求其次，求了你大嫂。”
其实魏虎又何尝愿意如此？宝银嫌弃他是粗苯武夫，新婚之夜便不愿与他同房，两人同衾之后更是对他诸多挑剔，稍不如意便吵闹不休。自己知事之时收用的两个丫鬟早被她磋磨得形销骨立，最后含泪求去，此事逼得魏夫人也不得不出面斥责宝银，因她娘家之势，最终也不过是宝银将自己的陪嫁丫鬟给他收用了便罢。想起自成婚以来的诸多事情，魏虎只觉自己窝囊已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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