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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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个十万年我已经记不清了，第一个十万年我还记着数，到了第二个，时间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个模糊不清的概念。
躺在忘川河中，终日看着那奈何桥上走过魂魄，看他们或喜或悲的饮下孟婆汤，然后迷茫地走过奈何桥获取新生。听着那些罪大恶极的怨魂与无法投胎的冤魂在忘川河里嘶吼哀叫，我真想大笑，不论地上地下，光景依然恍如地狱。
“陛下是爱我的！庄妃你这个狠绝的女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的怨恨在我耳边回荡，我记得她，对于我这个在忘川河下呆了太久的人来说，很多魂魄都是熟悉的。
她多世以前，是瑶池的一株白莲，仙成以后，骨子里的清高惹了王母不悦。一朝圣谕，被贬入凡，从此便是红尘缠身的凡人。偏偏那副仙子的容颜世世拥有，于凡人而言，红颜终成祸。
我见了她五世，没有一世好下场。但惹了王母没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已经是她不幸中的万幸。
第二世，她十四岁嫁给五十岁的首富，十六岁育有一子，二十岁处心积虑得到了万贯家财，二十五岁送子进京读书，三十五岁子归，四十岁死在自己最爱的儿子手上。
不论她用了多少手段去谋得财产，对于那个孩子，她却是真心爱着的。只是可惜，疼爱终究给不了那个孩子处事的经验。
那一世她匆匆喝过孟婆汤消失在奈何桥的彼端，我赞叹她的勇气与淡然，或许莲花性情如此至骨至身，一世也无忘。
第三世，她是书香门第的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十七岁那年出门，遇见了倾心一世的人。
罔顾伦理，抛弃世俗，在新婚前夕与他私奔。
她爱得真，爱得烈，直至在青楼中被辱死去也不愿相信那人的背叛。
我看她在奈何桥上悲悸地哭泣，死活不愿喝下孟婆汤。
情之一字，自古最伤人。
她最后还是被灌下孟婆汤，成为新生的一员。再炽烈的曾经，一碗汤下，也终究成了连回忆都算不得的东西。
第三世，她是战场上唯一的女将军，可惜一朝荣辱一朝臣。
她用兵如神，战法豪气，这一辈子就只输过一次，但那一次也就够了，是唯一，也是最后。不是输在战场，不是倒在战场，而是跪在殿前。
我欣赏她那么淡然地饮下那杯颜色鲜艳的毒酒，不怨不恨的性子，即使她知道那高台之上的人从来没看过她一眼。
奈何桥上，她一身军装英姿洒脱，豪气地选择了新生。这世的她的洒脱与第一世很像，但却又不同。
第四世，她为男子，冷情冷性，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君子剑。
二十岁夏天，他救了个很天真的姑娘。冷情冷性也终有破碎的一天，他愿意穷极一生留在她身边。
直到那把他亲自为她熔铸的饮血长剑穿透他的胸膛，他指天发誓下世决不信爱。
那声音的恨绝，忘川河下的我也暗暗心惊。
他很果断喝下了孟婆汤，匆匆踏过奈何桥转世，他动作太快，没有见到半个时辰后下来的那位挂着泪滴的姑娘。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想遇遇不到，想忘做不到。
这一世，她是和亲的皇妃，皇帝的独宠无疑将她推到了风浪的尖口，每个嫔妃都巴不得她死。
她没多大别的心思，只是爱着那风流成性的皇帝。
最后她死在剧毒之下，连同她那不足五月的孩子。
这一世，她没有喝下孟婆汤，在鬼差来不及反应下跳下了奈何桥，成了这忘川里怨魂的一员。
她那狰狞的样子让我再认不出来四世前那瑶池边上那面容清冷的白莲少女。
“子期，你为什么还不来？”
他叫白子梅，我只见过他一世，仅仅一世他就跳入这忘川，永世不得翻身。
他在等人，等他最爱的姐姐。
他死的原因很有趣，至少我看来是的。
他死在姐姐大婚的时候，一身红衣将自己吊死在洞房之中。
他死后就一直在忘川河水里等待，等着再见心爱的姐姐一面。
可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她始终都没有来。
奈何桥边的孟婆早已换了人，满脸的皱纹盖住了清秀的容颜。她总睁着看似老眼昏花的双目，看着奈何桥上走过的行人，年复年，却总也见不到自己想见的容颜。
世人太傻，还是太多的巧合成就了太多的悲哀。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该死！都该死！”他大概是这忘川河里叫得最凄厉的了。
他的样子一直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浑身失血，那五官和那四肢，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到是缝合起来的。
他是被人碎尸万段而死的，动手的人说来也是讽刺，那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昔日阳光下温暖活泼天真的小女孩，变身修罗也是一样的残忍。
“这样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她那扭曲的表情，有条不絮地将亲生哥哥分尸的动作，让人觉得很胆寒。
他很恨，恨自己的好心杀了自己，恨那个恶魔一样的孩子，恨这个世界的一切。
他终日游荡，怨气一日比一日重，最后魂飞魄散在阎王的刀下。
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魂飞魄散之前，他嘴角是含着笑去的。就像我一直不明白，十万年过去了，我为什么还在忘川河底。
我能看，能听，但是不能动。没有人发现我在这里，知道的人怕是早已忘却了。
忘川的河水静静地流，呆在忘川里，可以清晰听见自己情感流走的声音。
每一个呆在这忘川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那我呢？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躺在这里呢？
记忆渐渐回到了很多年以前，没想到这么多个十万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清晰如梦魇，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讽刺我的傻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