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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师叔,我流鼻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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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青禾晨昏药浴、过午针灸、一日三顿药羹。仅五日,便已伤好大半,已经能下床走动,除了使不上力气之外,与常人无异。
鬼医谷建在断崖下的深谷内,占地并不很大,却别有洞天。四季长春,周边的深潭都渺渺得升腾着热气。
眼前的这片小树林是难得的不受四季影响的地段。腊月天里也并不见寒冷,院子外面绿茵茵的一片,桃花杏花居然也早早地开放了。
午后的暖风送来草木的香气,青禾舒展着四肢。
鬼医谷,外人进不得。
听麦子说,谷内有神兽看守,并且机关众多,除非有小师叔的指引,否则硬闯的话,难逃一死。
谷内平日里只有小师叔一人,住在谷中的崖壁之上,青禾曾遥遥地看过两眼,如仙舍一般,高高的木楼掩映在一片桃林薄雾之中。不过麦子说,她们谁也没去过那里,谷中偶有来客,也就住在青禾现下所住的别苑里。
别苑里一应俱全,只是都得自己动手,这几日身上乏力,青禾便吃着麦子留下的药膳,左右这天气也不易变质,就是变质了也没办法,没有别的吃的了。
青禾有时看着天上飞的鸟,水里游的鱼,口水往肚里咽。
小师叔每日未时来给青禾诊脉、针灸,再丢下一包药就走。
这服务态度五星差评!
不过,他的医术是真的赞!如果不是麦子说过小师叔很少说话,青禾真的怀疑他是个哑巴,至少目前为止,他没和青禾说过一句话。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青禾也不知和他说些什么。
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让青禾感觉很是惬意。美中不足的便是让青禾感到尴尬的针灸。整个背部都裸着,只在屁屁上盖了薄毯。
前几日麦子在时还好,可今日麦子有急事去了谷外,也不知何时能回。眼下到了针灸的时辰了。青禾趴在床上想,麦子叫他师叔,估计年纪不小了,老中医针灸,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况且,后世海难得时候,自己正穿着比基尼呢。想想那只堪堪两块小碎布,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要是走光了,那死都没脸死了。
于是当鬼医进来时,青禾冲他干笑了两声,然后说了句“劳烦”便偏过头去闭了嘴。
小师叔将银针摊于几上,缓缓掀开了少女身上的锦被。
微凉的空气,让青禾本能地瑟缩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小师叔,见他面具后的双眼似乎也在看自己,一闪一闪的,里面像是有些细碎的钻石,直觉告诉青禾,对方肯定不是个老头子。
慌忙敛下眼睑,牢牢抓紧身下的衣裳,捂住肚兜的边缘……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棱照在少女的背上,曲线很美,修长的脖颈连着纤合的脊背,小巧的腰窝再往下便是浑圆的挺翘。阳光给纤细的绒毛似乎也镀上了一层光晕,几乎没留下什么疤痕,新生的肌肤反而更加光洁,偶尔下针的指腹触碰到,如丝缎般细滑。
对方身上有一种秋天里独有的清冽的气息,很好闻。
青禾的脸快烫熟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虽说医者眼中无性别,可她不是啊!
她有感觉啊!
前世、后世、加上现世,这三辈子都没和异性这么接近过,青禾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热浪往上涌。不知是最近进补太过,还是天干物燥,青禾直觉鼻头一湿,手一摸,再看,一手的血。
“血!小师叔,我流鼻血了~”青禾猛地支起身子,小师叔适时向后退一步,就见青禾趴在床上仰头捂着鼻子,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他似乎愣了愣,然后丢了块帕子给青禾便转过了身子。
青禾忙接过帕子捂住鼻子,真丢人!
突然,脑袋里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猛低头,肚兜的颈带不知何时松了,此刻两颗饱满地有些过分的鲜桃正在阳光下傲然地打着颤······
“啊呀!”杀了我吧!老天爷呀!
青禾一头扎进了枕头,两只手揪住衣襟。她的脑袋里“嗡嗡嗡”地一片,嘴巴也张不开,身体羞地微微的颤抖,像是夏日暴雨下娇弱的小小茉莉。
片刻,小师叔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沉默地收了针,提了医袋便出了门。
还能再丢人点吗?
在一个老中医面前像个汉子一样打赤膊啦!
哎呀妈呀!
青禾感觉鼻腔里的血液又流了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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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才刚刚散去,阳光便透过峡谷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
四周很静,微凉的风轻轻地吹过树林,树枝微微摇晃着,晕陶陶的。有时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般,笑得前仰后合,又像是喝大了酒,醉的东倒西歪。
前些天天的尴尬,让青禾现在脸还烧着,后面几次的针灸虽然规规矩矩地在沉默中完成。但是,那种煎熬······她发誓,再也不针灸了。
左右这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药膳已经吃完了,自己得考虑下吃啥了。
青禾沿着河边来回溜达了几遍,拿出丝藤,在其尾端扣上面团,然后轻轻地放到水中去。接着又同样做了四个钓藤,散着放到河中。
一切备置妥当,拍了拍手,然后自怀中掏出一把红枣,勾着头蹲在河边惬意的嚼,等着鱼儿上钩。
许是这谷里鲜少有人垂钓,所以,不消一刻,竟让她钓了五条来。看看也差不多了,便拿来刀子,噼噼啪啪的刮了鱼鳞,一阵开膛破肚、洗洗涮涮,寻了事先削好的竹枝串起,洒了些精盐一条一条倒插在土中。
谷中湿气大,想捡些干柴着实不易,所以青禾昨日就捡了柴放在向阳处晾着了。虽然此时烧起来还是会出烟,不过也不是特别呛人。
眼见着火势旺了,青禾便握着竹竿围着火堆插了一圈,然后倚坐在一块石头上等着享用美食。
谷里的鱼膘肥肉厚,靠着火苗的那一面很快便“滋滋滋”地开始冒油,让人垂涎的香味形成缕缕勾人的细线,调皮的挑、逗着青禾的味蕾。
见着差不多了,青禾赶忙跑过去一个一个的给仔细翻了个身,然后左右也没心思再坐下了,便撅着屁股来回的围着火堆转悠,唯恐把鱼给烤焦了。
终于,漫长的等待结束了。
忙不迭的抽了柴火,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捏过竹枝的两头,就开始大啖起来。
火势刚好,烤得鱼皮微微的酥脆,外焦里嫩,入口鲜美,险些叫青禾咽了舌头。
较之后世的养殖鱼,这里的鱼简直好吃到哭!
慢点咽,细细品,嗷呜,忍不住!
停!
她似乎听到了来自兽类的低吼······
青禾惊愕地睁大双眼,费力的吞咽下口中的鱼肉,后脖子密密麻麻的爬上鸡皮疙瘩。
金麦子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谷内有神兽守护,鲜少出现,寻常人难得见一次的。遇到了也不用怕,它们是灵物,识人的。
麦子是不是对“难得”有误解?
面前是一匹狼,身量有七尺,通体雪白,蓬松的毛发在阳光下似乎泛着光。
此刻它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青禾,冷漠的眼睛看过来,让人如坠冰窖。连带着青禾的胃部也跟着一抽,刚刚的鱼肉就这么哽在喉头。
不敢贸然的转身,谁说的,遇见狼,如果把后背交给它,就死定了。
青禾下意识地,缓缓后退,一步一步极慢,两腿绷得险些要抽筋。脸上克制的露出僵硬的安抚的笑容,而对方也就安静的蹲在那儿不动。
忽然,青禾的后背抵到了一堵温热的墙,脑中立刻闪现过一个可能,似是被雷击中了般,僵硬的转身,而下一秒,两手中各执一串鱼,嘴上还沾着些黑灰的她就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这么近的距离,青禾几乎是仰着头看他,阳光从他的身后拢过来,使青禾看不清他的脸(阳光从正面照过来也看不清他的脸,因为戴着面具),只能微眯着眼睛,有些怔愣得伸出一手嗫嚅道:“小、小师叔,吃、吃了吗?”
对方的视线似乎是在自己手中的鱼上逗留了片刻,但并未去接,然后径直错过青禾的肩膀走向火堆。在青禾惊讶的视线中俯身一根又一根的抽起竹枝,当然,还有上面烤得金黄诱人的肥鱼,然后闲散的慢慢消失在青禾的视线中。
雪狼盯了青禾一阵,也站起身来,循着它主人的足迹而去,毛质上好的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地讥笑的架势十足。
待人、狼都走远后,青禾腿一软就跌在了地上,长吁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发誓再也不来河边了。
收拾起器具,便快步回了别苑。
回到住处,青禾的心还砰砰直跳,不知麦子什么时候回来,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剩下的便是调养了,想想已经离家十多天了,再过十来天,就要过年了,她想回去了。
靠着麦子卖命的面子换来的诊治,估计也快到头了,等一会儿小师叔过来,就和他说回去的事儿。
嗯,就这么决定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青禾的眼皮就往一起粘,想着离诊治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先眯一会儿,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