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孤雪》天涯无居客

94、第40章

　　西门吹雪闻言，目光立刻转向西北海面。
　　那里的海浪看似与别处无异，却在阳光下泛起极淡的异样光泽——不是自然海浪的碎银色，而是带着几分金属反光的冷芒。
　　“是伪装的船！”叶孤鸿在指挥台上高声喊道，“传令下去，船队呈半月形包抄，弩箭上弦，准备迎战！”
　　甲板上的士兵瞬间行动起来，甲叶碰撞声、弓弦绷紧声交织在一起，与海浪声形成激昂的交响。
　　陆小凤晃着折扇的手一顿，随即收起折扇，身形如狸猫般窜到船头，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好家伙，藏得够深的，居然用海藻把船身盖了大半，若不是郑兄感知敏锐，咱们怕是要中埋伏了！”
　　郑彦的手搭在飞虹剑的剑柄上，面具下的声音沉稳：“不是埋伏，是试探。”他指着远处那片异常的海面，“只有三艘船，船身窄小，是用来探路的快船。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再决定是否发动总攻。”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斩草除根。”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如一道白虹，足尖在船舷一点，竟直接踏浪而去——海水在他脚下凝结成转瞬即逝的冰面，每一步都踏得稳如平地，残雪剑尚未出鞘，周身的剑气已让远处的快船泛起细微的晃动。
　　“西门的轻功更俊了！”陆小凤惊叹一声，也跟着跃出船舱，折扇展开，借着海风的力道，身形如风筝般飘向最近的一艘快船，“西门吹雪，别抢我的对手！”
　　郑彦看着两人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随即也纵身跃起。
　　他的轻功不如西门吹雪凛冽，却胜在灵动，衣袍翻飞间，已避开迎面射来的弩箭，飞虹剑出鞘，一道清亮的剑鸣划破长空，剑气如流云般卷向快船的船帆。
　　叶孤鸿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三人如神兵天降般扑向敌船，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他抬手一挥：“传令各船，跟上主舰，支援三位！”
　　流云舰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响起，十余艘护卫船如离弦之箭般展开，将三艘敌船团团围住。海面上，剑影翻飞，折扇开合，弩箭破空，原本平静的西航线，瞬间掀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郑彦在剑光中瞥了一眼远处的海面，他知道，这三艘快船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更深的海浪之后——但有身边这两位同伴在，他有足够的信心，守住这片属于叶孤城的海疆。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带着硝烟的刺鼻气味——远处海平面上，黑压压的船影如潮水般涌来，竟有近二十艘之多。
　　与先前的快船不同，这些敌船船体更宽，船舷两侧架着黝黑的铁管，正是江南水师才有的简陋火炮。
　　“轰——”一声巨响打破海面的平静，一枚烧红的铁弹擦着流云舰的船舷砸进海里，掀起数丈高的水花，溅得甲板上的士兵浑身湿透。
　　“是水师的阵型！”叶孤鸿攥紧腰间的佩剑，声音都在发颤。那些敌船呈“雁形阵”展开，火炮交替射击，弩箭如暴雨般跟进，进攻节奏严丝合缝，绝非海盗能有的章法。
　　他猛地想起中原势力对南海航运的觊觎，脸色瞬间惨白，“难道真的是朝廷……” 话音未落，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站在他左后侧的护卫——那个自始至终沉默寡言、负责贴身防护的汉子，突然抽出腰间的短匕，刀锋淬着幽蓝的毒光，直刺叶孤鸿后心！
　　“城主小心！”旁边的亲兵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拦。
　　叶孤鸿毕竟是能在江湖闯出名号的人，危急关头腰身猛地一拧，侧身避开要害，同时反手抽出佩剑，剑刃擦着匕首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他怒喝一声，剑招如流云般扫向护卫的咽喉，“你竟敢叛……”话未说完，护卫却像是早有准备，借着剑锋的力道翻身跃起，匕首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还是在叶孤鸿的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噗通”一声，叶孤鸿的佩剑刺穿了护卫的胸膛，但那护卫临死前却露出一抹阴笑：“城主……这‘腐心散’，解……解不了……”
　　血珠从叶孤鸿的伤口渗出，瞬间变成乌黑色。他只觉左臂一阵麻痒，毒素顺着经脉飞速蔓延，眼前开始发黑。
　　两名亲兵连忙扑上来，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三粒褐色的解毒丸塞进他嘴里——这是白云城特制的解毒药，能解寻常毒物，却挡不住这般霸道的奇毒。
　　叶孤鸿咬着牙想站稳，可双腿一软，终究是栽倒在甲板上，昏迷前只抓住身边亲兵的手，含糊地喊：“守……守住船队……”
　　“叶孤鸿！”陆小凤的惊呼声从船头传来。他刚用折扇打落一名跳上船的敌兵，转头就见叶孤鸿倒地，当即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掠过混战的人群，一脚踢开试图靠近的敌兵，蹲下身探了探叶孤鸿的鼻息，“还有气！是中毒，得尽快找地方解毒！”
　　西门吹雪的剑此时已染满鲜血。他刚一剑挑飞一名驾着快船冲来的敌将，见此情景，素白的身影如闪电般掠回，残雪剑横劈而出，剑气扫过甲板边缘，将两名正要登船的敌人逼入海中。“郑彦断后，陆小凤护着叶孤鸿进船舱！”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流云舰改向，往飞仙岛主港撤退！”
　　郑彦已将飞虹剑舞成一道流光，剑气如屏障般挡在船尾。他瞥见敌船桅杆上隐约飘着的“靖海侯”旗帜，面具下的眸色一沉——靖海侯是当朝掌管水师的权贵，素来觊觎南海航运，看来叶孤鸿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西门，敌船在封死退路！”他高声提醒，剑招一变，“天外飞仙”的剑意骤然爆发，一道清亮的剑气劈开迎面射来的弩箭，直逼最前方的敌船指挥台。
　　甲板上的混乱还在蔓延。白云城的士兵见城主昏迷，一时有些慌乱，几名敌兵趁机冲上船舷，却被西门吹雪的剑气瞬间洞穿咽喉。
　　陆小凤已背起叶孤鸿，脚步踉跄地往船舱走，大红的衣袍被血渍染得斑驳：“这靖海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调水师袭扰白云城！”
　　“不是私调。”郑彦一剑挑飞敌船扔来的火油罐，火星溅在甲板上，被他一脚踩灭，“你看敌船的旗号，是‘靖海侯’的私兵，而非朝廷水师的‘龙旗’——他是想借‘海盗’的名义，吞了南海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