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修还魂》暗夜凤翎

84、第八十四章

　　“潇雨见过表哥，表哥晨安。”游廊之上，相向而行的两方迎面而遇，着一身火红留仙裙的李潇雨对着一身青衫的男子见礼。

　　“表妹晨安。”男子躬身回礼，起身之后也不曾在女子的身边多做停留，他侧过身子，让于女子先行。

　　然而，李潇雨却没有就此离去，她停留在原地，看了一眼跟在男子身后的书童怀中的盆栽，朱唇轻启，问道：“表哥此番可是要将这株牡丹送予妹妹？”

　　男子闻声未曾回答，倒是脸上先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片红霞，他语带羞涩地回道：“是……是的，也不知表妹是否会喜欢。”

　　李潇雨垂眸看着被细心打理地一尘不染的牡丹，眼中神色浓稠，难辨其意：“喜欢的，会喜欢的。”她的话很轻很轻，仿若飘絮，又细若蚊呐。

　　太过于缥缈的话语，除了她自己谁也听不清。

　　男子也不例外，他疑惑地看向女子，出声问道：“不知表妹说了什么？却是未曾听清。”

　　李潇雨收回自己的目光，双手护在腰间，轻轻摇首：“没说什么呢，表哥还是快些将花送去吧。”说完就她便从他的身边迈步离去。

　　男子站在原地转身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困惑，他皱着眉说着：“你可有觉得……”

　　“少爷？”书童见男子久久未语，小心地护着盆栽，出声唤道。

　　“不，没什么。”男子回过神来，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竟然会觉得之前的情形很熟悉，怕不是自己想太多。

　　而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内心深处，还有着另一个更加荒谬的感觉，他觉得两个表妹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陌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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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潇雨来到前厅，却不曾想，厅中竟已然有了人，她抬手抱拳，向着他们一一见礼：“姜师兄，柳师姐，徐师兄，林师兄，晨安。”

　　“李师妹晨安。”四人同样起身回礼。

　　李潇雨走到四人身前，看着林亦鸣苍白的脸色，神情中带出一份担忧，她出声劝说：“林师兄有伤在身，今日应当好生歇息才是。”

　　林亦鸣摆摆手：“你林师兄我堂堂七尺男儿，哪有那般较弱。”

　　李潇雨不甚认同地抿了抿嘴：“没有那般道理，林师兄本就不是正使，便是不去也没什么关系，何必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哪有师妹说得这般严重，这花神祭好生热闹，你也知师兄的性子，最是喜欢热闹了，不去多可惜呀。”林亦鸣靠着身边的徐涵煜，含笑着说道。

　　李潇雨见此，心中虽然依旧不愿，却也不好再劝，只得作罢。

　　一直站在李潇雨身旁的柳舒瑶这时忽然出声，她向着李潇雨说道：“师妹昨夜也为贼人所伤，怕是也不好外出吧。”

　　李潇雨看着柳舒瑶摇了摇头：“师姐有所不知，和林师兄不同，潇雨作为李家的花使，是不可以缺席的，要是换做了他人，会被斥责是对花神不敬。”她站直了身子，语中带笑，“况且潇雨昨夜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却也没什么妨碍，有劳师姐挂心了。”

　　柳舒瑶还待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姜晨无声阻拦，他对着李潇雨说道：“花神祭的规矩我等也无意违背，但是凡事都有轻重缓急，还望师妹可以保重自己，量力而为。”

　　李潇雨闻言，眼眶有些湿润，她掩下眼中的温热，向着姜晨和柳舒瑶柔声说道：“多谢师兄和师姐关心，潇雨省得。”

　　她自幼进入山门，是跟在门中师兄师姐身后长大的，而作为这一代的大师兄和大师姐，姜晨和柳舒瑶更是对于门中弟子多有看护，于李潇雨而言，与二人的同门之情，和血脉兄姊全无两异。

　　姜晨和柳舒瑶同样感受到了李潇雨眼中的情意，看着她美丽的脸庞上那熟悉的神情，心中一时间都有些五味陈杂。

　　回首过去，其实除了一副同样美丽的皮囊，内里的那人又有多少相似之处呢？

　　姜晨拿起桌上的佩剑：“走吧，昨夜的贼人还未查清，今日出门本就不甚妥当，还是一同前去吧。”

　　“嗯，麻烦师兄和师姐了。”李潇雨闻言心中很是雀跃，脸上更是笑意难掩。

　　姜晨默不作声，走在李潇雨的身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回停留在她的腰间，刺着精美绣纹的腰封包裹着盈盈细腰，他清楚地记得那日被匪徒偷袭一□□穿的情形，同样不会忘记李潇雨咬着牙一剑封喉的决绝。

　　这被锦绣遮掩了的真相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姜晨不想明白，却不得不明白。他苦笑一声，暗叹自己也不过是个蠢材。

　　天空之中，灰色的信鸽向着远方飞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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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男子站在秀园之外，青衣婢女开启门扉，将他迎进门内。

　　碧池之上八角亭中，女子穿着厚重的斗篷，浓密的皮毛将她的脸庞衬托的愈加小巧，水眸似水玲珑，秀唇不点而朱，恰如娇花照水，柔弱纤细，惹人怜惜。

　　“见过表哥，表哥晨安。”李香妃站起身来，不过是福身见礼，便是一个踉跄，晃动的身体犹如若柳扶风，浮萍无根。

　　男子一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表妹无需多礼，快些坐下。”

　　李香妃落座于石凳之上，而后立时缩了缩身子，将整个人都藏于斗篷之下。

　　男子此时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热意上头，同样在刹那间红透了整个脸颊。

　　他后退几步，直到撞到亭柱，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向着前方告罪：“是在下唐突了，还望表妹恕罪。”

　　李香妃抬袖掩面，娇声说道：“无碍的。”

　　男子神色不安地动了动脚，而后在离女子最远的位子坐下，举手投足间全是拘谨之意。

　　“噗呲”轻笑声响起，男子本就慌乱的心绪再次起伏，霎时间，整个人都涨得通红。

　　“表妹。”男子对着女子求饶地唤着。

　　李香妃看着男子窘迫的神情，又是噗呲一笑：“表哥还是这般容易害羞，真真是有趣极了。”声若银铃，活泼促狭。

　　原本紧张的男子看着她娇俏的容颜，耳边是心爱之人愉悦的笑音，所有的感官一时间通通都化作了一片无奈：“表妹。”这一声呼唤有着难以掩藏的深情。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本就是世间难得的一番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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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嬉闹声不绝于耳。

　　“糖葫芦，卖糖葫芦喽……”扛着一扎草垛的小贩停留在一角，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嘬着手指，看着一串串鲜红的糖葫芦，央着自己的双亲买上一串，拿在手里，吃得啧啧有声。

　　年轻的书生站在街边的摊位前，在摊主善意的打趣中，红着脸将发簪小心地放进自己胸前的衣襟之中。

　　几个同行的女子围在卖饰品的小摊前，相互嬉笑着挑选自己心宜的首饰。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当真是热闹非凡。

　　一盏盏形态各异的花灯，被悬于街道两旁，春风穿行而过，一盏莲花花灯随风而下，向着街面上的行人径直掉落。

　　“啪”的一声，一把折扇开启，将那从空中掉落的花灯接住。

　　墨曦收回扇子，伸手将扇面上的花灯取下，他侧身看着隐月说道：“晚间的时候，所有的花灯燃起灯芯，便是一场百花齐放的盛景。”

　　隐月接过墨曦递来的花灯，不过一掌的大小，造型却很是精致，花叶脉络清晰可见，内藏的灯芯也别有一番巧思，一看便知它花费了匠人多少心血。

　　“公子，诸位公子。”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急步走到几人身前，她的脸上带着鲜明的慌张，“诸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这花灯是小妇家中的，不知可有伤到诸位？”

　　隐月将手中的花灯递给了一旁的卫七。

　　卫七接过花灯交与妇人，同时对其说道：“无碍。”

　　听了卫七的回答，又见隐月和墨曦也未有怪罪之意，妇人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她也没有拿回卫七手中的花灯，反而是回身，自身后的少年手中拿过一个油纸包，不容分说地塞到了卫七手中：“各位公子雅量，小妇谢过各位公子，这是小妇家中的糕点，还望公子笑纳。”说完便带着少年快步走开。

　　隐月看着离去的妇人和少年，眼中不由地生出一丝恍惚，似乎并不明白，短短几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曦瞧见隐月的神情，不禁有些弥尔，他轻笑一声，拿过卫七手中的油纸包，在隐月的面前打开，一股淡淡的花香立时扑面而来。

　　墨曦取出一块放入自己口中，而后才将它递给了隐月：“这是桃花做的花饼，隐月不如尝上一尝。”

　　隐月接过后同样拿了一个粉色的糕点，放入口中，淡淡的桃花香伴着甜味在口中散开，细腻的米浆慢慢地溶于喉间，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却也清新适口。

　　就在这时，墨曦忽然伸手牵起隐月的手，而后神色自若地对着他诧异的眼神含笑而道：“既然尝了花饼，不若也一同去试试其他的花食。”说完便转过身去，领着隐月向着更加热闹的街市走去。

　　隐月垂首跟着墨曦前行，看着两人相互交握的手，感受着它陌生而体温，不同于傀儡，干燥，温热，这不是他熟悉的温度。

　　脚边乄虚影浮现，就在它将要缠上墨曦的时候，隐月神情一凝，它重新隐没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