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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卿非慕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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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香草望着男子的脸,心中似有春波荡漾。谁能想到,这个年氏的哥哥,竟是那个河边偶遇的少年!五年,让原本就俊美的脸庞更添了英气,显得棱角分明。香草心中暗喜,却在看到男子的表情的瞬间,一下子泄了气。
此时实在不是一个相逢的好时机。
男子面上布满寒霜,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
“你是谁?”
香草的双手使劲的揪着被子,默默地埋下头去,不敢再正视男子。年羹尧看到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有了一瞬间的分神,却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清明。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年羹尧的声音毫无温度,凌厉深邃的目光几乎要将香草逼到崩溃的边缘。
“我……我……”香草的两片好看的朱唇一张一合,然而到嘴边的话,却又几次三番的卡在喉咙里。屋内的气氛犹如冰封,冷的刺骨。忽然门外的呼声将香草从这近乎窒息的氛围里,解救了出来。
“爷,该回了。”墨然轻叩房门,然后退到门边。
年羹尧眯着眼睛,冷冷的望了香草一眼,声音冰冷:“那么惜儿好生将养着,为兄明天再来看你。我的好、妹、妹。”
重重的三个字用力的砸在香草心上。香草惊慌失措的望着男子的背影,却始终没有喊出声来。真是没想到,自那之后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红衣少年郎,却会和自己在这般境况下相遇。
香草攥紧了拳头,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眼里不知不觉的蕴了一包泪水。
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那样的眼神,那样的面孔,教人如此熟悉?
年羹尧坐在马车上,心中念念不忘刚才女子那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的动人模样。不施粉黛,不戴饰物。那女子干净的好似一朵白莲。女子望着自己眼神里,仅有惊讶,不带任何杂质。如同那个自己当初在河边无意救下的女孩,纯净、动人。
莫非……
“爷,到了。”墨然掀起轿帘,伸手要去搀扶主子,却被年羹尧挡开了。
矫健的红色身影从轿上一跃而下,明明偏于俊秀柔美的脸上,却带着十足的英气,一身红衣张扬,尽显男儿阳刚。
周围路过的女子晃神的瞬间,男子已经在她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无视周围灼热的目光,年羹尧自嘲的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是她?那样的深院里,怎么可能有如此纯净之人。想必自己是被那双眼睛蒙骗了吧。那日的少女,必定还好好的在那座淳朴的小村子里待着呢。
“羹尧,回来了?”年遐龄笑的和蔼,步履稳健的从屋里迎了出来。年羹尧朝着父亲温和一笑,唤道:“阿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年遐龄拉着儿子坐下,脸上带着喜色:“听下人们说,你去看过惜儿了?”
年羹尧眸子深处闪了一闪,还是点头答道:“是。”
“惜儿可好?她那骄纵的性子,也不知道在府里有没有吃亏。”年遐龄抬手抚了把胡子,眼睛笑弯成一条线:“不过吃点亏也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这个女儿算是年遐龄老来得子,甚是爱护,所以长期的溺爱,也便早就了年慕惜蛮横骄纵的性格。
年羹尧心中一沉。妹妹在自己面前还算乖巧,自己也对这个妹妹十分宠爱。然而今日这般遭遇,想必惜儿已是遭遇不测了。年羹尧抬首望见父亲高兴的模样,一时半伙也不忍说穿,勉强笑着回应道:“惜儿很好,只是稍稍染了风寒,我明日再去看她。”
年遐龄听说女儿病了,倒是有些着急:“怎的这个时候病了,这眼看大婚在即……今日皇上把我招进宫去,说是已经订好了吉日了!”
年羹尧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紧了紧,关节处骨节分明:“什么时候?”
“下月十五。”
“香草……”馨香正要唤香草起来,却被茉慈拦住了。
茉慈望着香草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是不是的抖动,如同两只翩飞的蝴蝶。茉慈叹了口气,朝馨香摇了摇头,便拉着馨香出去了。
门口李氏和嫡福晋二人等的有些不耐烦,好不容易见门开了,出来的却只有那两个丫鬟,脸色瞬间变了变。
“人呢?”李氏皱紧了眉头,一脸的不悦。
茉慈埋下头,轻轻回道:“主子正睡着呢,奴婢没敢叫醒主子。”
“睡着?”嫡福晋挑眉看向李氏:“这小丫头倒好,居然睡下了。既然能睡得着,说明是没什么事了,倒是害得你我二人担心了这么久。”
李氏朝门里面望了望,目光缓缓的滑过馨香和茉慈,然后便挽着嫡福晋,扭着腰肢走了。
嫡福晋和李氏路过花园,嫡福晋正要弯腰摘花,却见一直伺候李氏的丫鬟小朵匆匆的赶了过来。
“什么事,这样毛毛躁躁的?”李氏喝了一声,佯装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嫡福晋。嫡福晋却是一副没有看见的样子,缓缓抬手刚刚折下一朵开的正盛的牡丹。
“福晋,四爷往眉芸居去了。”眉芸居是李氏的住所。小朵急急禀报,满脸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嫡福晋正要往头上簪花的手顿了一顿,抬眼去看李氏。李氏虽表面未露出什么破绽,心里却早已乐不可支。嫡福晋勾起唇角,忽然手腕翻转,将牡丹别到了李氏的发髻上。
“姐姐我簪花也没人看啊,还是给妹妹戴吧。”
李氏面上假意的布上一层惶恐的表情,心里却是极得意的:“姐姐休要胡说,这爷只是去看弘时罢了。”
提到弘时,嫡福晋心中更加难过,也懒得再与李氏再说下去,连忙笑了笑,催促道:“快些去吧,别让爷久等了。”
“那妹妹现行一步了。”李氏福了福身子,紧接着便快步离开。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看在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眼里,分外刺眼。
李氏还没踏进屋子,远远便望见一个男子穿着一身玄衣,上面绣着四爪金龙,袖口绣着金色祥云,正半蹲着逗弄小弘时。
看到李氏,男子站了起来。英气的剑眉,深邃的双眼,坚-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李氏望着男子,微微有些痴了。
这个男子,是她的丈夫。
李氏的唇角微扬,幸福的笑容让这个已经年近三十的女子看上去神采奕奕。李氏笑着迎了上去,小鸟依人的执起男子的手:“爷……”
胤禛将李氏搂进怀里,语气温柔:“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有想我?”
李氏羞嗲:“爷真是坏,自然是想的。”
李氏长的虽不算是最美的,却有着一种独到的气质和风韵。一直以来,李氏在胤禛面前都是温婉可人的,既能为他分忧,又为他诞下了一个格格三个阿哥,虽然前两个阿哥早夭,但是小格格和弘时却都是极可爱的。
胤禛一贯深邃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你把弘时教导的很好。”
李氏将头埋在胤禛的胸膛里,娇声道:“那是爷教得好,我顶多就是将他养得好罢了。”
胤禛笑了笑,忽然想到了皇上赐婚的年氏,这才问道:“年慕惜在这府里住的可还习惯?”这年慕惜可是皇上赐婚,况且还是年羹尧的妹妹、年遐龄的女儿,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怠慢了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稳住自己部下的一颗好棋。
忽然听到胤禛提到年氏,李氏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胤禛将李氏与自己分开些,望着她的脸道:“怎么,她过得不好么?”
听到胤禛这样问,李氏连忙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着答道:“没有,妹妹住的很好,只是近日里染上了风寒。爷若是要去看她,还是晚几日的好。”
风寒?胤禛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怪不得刚刚年羹尧离开时的表情不太好,必定是以为妹妹在自己府上受了委屈。胤禛唤来了王管家,交代道:“多送些燕窝补药什么的去侧福晋那里,让她好好调理身子。”
王管家领了命下去,胤禛回过头,却见李氏一副幽怨的表情。胤禛笑着搂过李氏,逗她道:“怎么?这年氏还没过门你就开始吃醋了?”
“爷就会逗我。”李氏的双臂环过胤禛精瘦的腰,眼里滑过一丝阴郁。
这一夜,侧福晋李氏的房内烛火通明。同样烛火通明的,还有嫡福晋、香草和那些偏房格格们的屋子。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太阳刚刚才爬上晴空,这边香草就被馨香毫不留情的拖了起来。
“懒猪,你这是打算睡到几时?”
香草用被子盖住头,使劲的闭着眼睛。她不是不起,她是不想起。如果昨天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多好?
“快起来!那个年羹尧又来了!”馨香兴奋的掀起香草的被子,双眼闪着不知名的精光。昨儿一见,馨香是怎么也忘不了那个俊美男子了。不过一宿的时间,她可是把这个年羹尧打听了个透彻。从生辰八字到兴趣喜好,她是一个也没有漏下。
一听到年羹尧来了,香草猛的跳下床,双手抓住馨香的肩膀拼命摇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
“年大人来了。”茉慈推门而入,见到的却是香草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着实不雅。茉慈皱了皱眉头,道:“怎么才起?人都已经等在外面了。”
馨香用力的扒下香草抓着她肩膀的手,一脸的无所谓:“没事,反正香草也是躲在帘子后面,那年羹尧也看不到。”
“这倒是。”茉慈想到此,紧皱的眉毛也不自觉的松开了,伸手便要来替香草放下帘子,却被香草抓住了手腕。
“不用了。”香草目光闪烁:“替我更衣梳洗吧。”
听到香草这么说,茉慈和馨香都愣住了,一脸不解的看着她。馨香忽然笑道:“香草,看你大惊小怪的,不用梳洗啦,他看不到你。”
茉慈刚刚松开的眉再次揪到了一起,言辞之间分外小心:“他……见过你了?”
香草苦笑着点了点头,茉慈和馨香二人如遭雷击。
撑着床沿坐起,香草穿了花盆底,走到铜镜面前坐了下来,望着镜子中傻愣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
“还不快过来给我梳妆,年大人不是已经等着了么?”
馨香虽有些迟疑,却还是走到香草的身边,执起了她的一头青丝。
香草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绽放出一个纯美的微笑:“馨香,记得别忘了替我打扮的漂亮些。”
馨香愣了愣,动作却没有迟疑。熟练的挽发、施粉、勾眉、涂唇,一个拥有着绝美容颜的女子,跃然镜中。香草望着镜中的自己,微微露出一笑,万物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