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钮祜禄茉慈 ...
-
小春随香草回了婉居之后,馨香没有见到茉慈,很是奇怪,问香草也不肯说。估摸着该是香草下了死命令,无论馨香想什么法子,都撬不开其他丫鬟的嘴。尤其是那个小春,莫名其妙干起了茉慈的事情不说,嘴也是关得死死的,任馨香威逼利诱,什么都问不出来。
直到第二天一早,茉慈在胤禛地陪同下着着一套上等的绿色底袖口绣白色茉莉的旗服面带娇羞地走到香草和她的面前时,馨香这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那套旗服的料子馨香是记得的,是当初四爷的额娘德妃赏给嫡福晋的,没想到府里的下人们动作倒是利索,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竟是将嫡福晋的那件新衣改好了尺寸,送到了茉慈的手上。
看也不看茉慈一眼,馨香心里憋着一口气,随意地朝茉慈福了福,茉慈倚在胤禛的怀里,没有生气,反而倒是十分和蔼地亲自将馨香扶了起来,一点没有格格的架势。
馨香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到香草的身后。茉慈见状只是一瞬间的失落,片刻后眼底又恢复了清明。
“姐姐,茉慈给您请安了。”
“妹妹你正得爷的宠爱,姐姐位分比你高了些,也是不敢受你的礼的。”
香草应对自如,嘴角盈盈地挂着笑,看不出一丝不悦。反而是胤禛见香草没有一丝吃醋的反应,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丢下一句“我上朝了去了”,便径自离开了婉居。
茉慈回头望了一眼胤禛,心里一阵刺痛。她看上去不过表面的风光,四爷为什么这么做,她心里是最清楚的。在外人眼里,她从此替了钮祜禄氏的格格位置,虽然位分不高,可好歹也是从奴婢变成了主子,可在胤禛和香草的心中,她也不过是一个春风一度的丫鬟,永远都是。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早上胤禛看到她时的表情。惊讶、愤怒、自责、得意。他以为他从此有了报复香草的利器,却不知道,香草根本就一点不在乎。而她,就是他们这场战争里的牺牲品,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如何。
“怎么,妹妹不进去做会么?”
香草的声音打断了茉慈的思绪。抬头望向香草,她脸上的笑容,客套至极,虽然香草早就不与她特别亲热,可至少不会用这样的笑面对她。
迟疑了片刻,茉慈终究还是点了头。该面对地早晚还是要面对的,既然今后自己得以格格的身份在这个府里待下去,那么香草这一关,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过的。
进了屋里坐下,馨香替茉慈倒了一杯热茶,重重地摔在茉慈面前的桌子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茉慈胸前的一片,茉慈虽轻轻皱了皱眉头,却未恼。
“馨香,怎么这么对待格格?”
香草低声的呵斥,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馨香一口气没憋住,直接撒在了茉慈身上。
“没想到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都没看出来你的心机!怪不得当初香草和我说了那番话了,今儿我才算是真真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什么话?”茉慈疑惑地望向馨香,却见馨香被香草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
“不过是馨香乱说罢了,没什么。馨香,你先出去吧。”香草啄了一口茶,笑道:“还没恭喜妹妹呢,总算偿了心愿。”
见馨香已经推了门出去,茉慈也不再绕弯子:“什么叫‘总算偿了心愿’?”
“妹妹何须不承认呢,你喜欢四爷,不是吗?”
茉慈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你早就知道?”
“虽然后来你掩饰的很好,可是刚开始的时候,太明显。你虽然刻意回避自己的心意,可是你的心意,却毕露无疑。”
香草站起来,从梳妆盒里找出一对翡翠镯子,用丝巾包好递给茉慈:“这对镯子也不是特别贵重,暂且就算我给你的贺礼吧。待以后有了更好的,我再补上。”
“香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昨夜四爷喝醉,我……”
“我都看见了。”
不过一句话,将茉慈后面要说的话生生地堵在了喉咙口。昨儿确实是她主动,想必香草也是看见了的。茉慈手里攥着香草塞给她的翡翠镯子,咬了咬嘴唇。
“就算我喜欢四爷又如何。你不喜欢他,我又无意与你争什么,我只想陪在他的身边,就算没有名分,我也愿意。”
“我并没有怪你,我也不在乎。”
香草低垂着眼帘,任凭坐在她面前的茉慈,也看不透她的心思。
真正的感觉,只有香草自己清楚。当昨天晚上,胤禛将茉慈搂在怀里的时候,她连对胤禛的最后的那一点点愧疚,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终究是信不过她,不然,他不会真的如她猜测的那般,去找钮祜禄氏。要说起来,茉慈,还是她亲手送入胤禛的怀抱的。她不怨,因为她不爱。既然当初茉慈成全了她和年羹尧,她欠她一个情,今儿,便算是还她的,从此两不相欠,河水不犯井水。
况且香草也不能同茉慈置气,她的手里,没有可以用来置气的筹码。反而是茉慈,知道了她太多的秘密。无论是她不是真正的年慕惜,又或者是她和年羹尧的事情,每一件,都会害死很多人。所以她不但不能得罪她,还要好好地哄好她。
茉慈见香草异常的平静,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反而许久都没有想出来接下去改接什么话好。最后还是香草,悠悠地开了口。
“我们曾经是姐妹,有些事情,我希望你看在姐妹的情分上,不要说出去。”
“你放心,只要我能永远地呆在四爷身边,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茉慈的这句话,表面上是忠贞,实际上,却带着威胁。不仅仅是因为香草地位比她高,也是因为无论如何,香草都是四爷最爱的人。不过其实香草不说,茉慈也是不会轻易说出去的。虽然只要告诉了胤禛,一下子就可以绊倒嫡福晋、李氏、香草、年羹尧四个人,可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香草一直也待她如姐妹。如今能做个格格,茉慈的心里已经是很满足了,这般忘恩负义的事情,茉慈还是不屑做的。
不过有些事情,茉慈看不清,香草却是极清楚的。也许现在茉慈并没有什么奢望,可只要人站到了一定的高度,不往上看那是不可能的。今儿的茉慈或许不会说出去,却不能保证明儿的茉慈会不会说出去。
香草看了茉慈许久,忽然开口道:“今儿算是姐姐求你,你若是肯发个誓永远不说出去,我便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必定还给你。”
本来就没有说出去的打算,又白捡了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茉慈二话不说发了誓,便告辞离去。
“香草,你怎么对她那么客气,要我说,那样的人,就叫做白眼狼!”
一整个下午,馨香就在香草耳边这么没完没了的埋怨着,听得香草耳朵都快起了茧子。好歹香草耐性好,直到馨香骂到第一百零二遍的时候,这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她知道太多的秘密,惹恼了她,没好处。”
馨香听了瘪了瘪嘴。香草说的对,那个女人如果是白眼狼的话,把香草的秘密全说了出去也不是没可能的。在心里很没有形象地吐了一口口水,馨香没好气地问道:“香草,茉慈这么做你就没有一点生气吗?还有四爷也真是的,怎么会喜欢上茉慈?还有那个钮祜禄氏,怎么会忽然消失了呢?茉慈又怎么成了钮祜禄了呢?”
馨香的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香草的回答,却是牛头不对马嘴。
“馨香,你说,这茉慈也已经嫁出去了,我要不要什么时候把你也嫁出去?让我看看,那个蓝轩就不错。我看他对你也有意思,要不我什么时候求了四爷让他赐个婚吧?”
“你……香草你没正经!”
馨香幽怨地忘了一眼香草,自己分明是在担心她,她倒好,像个没事人,反而来调侃她。不过不得不说香草这方法好的很,馨香倒是从此闭了口,一脸小媳妇模样,乖乖站在一旁。
自那天之后,胤禛几乎夜夜留宿茉慈的格格处所,再也没踏进婉居一步。下人们只道是香草失了宠,可婉居里的赏赐、供给,却是一样也没落下,倒是叫那些奴才们看不懂,一时也不敢怠慢了香草。
全府的人都以为现在最受宠的是茉慈,却不知道,她的屋子,不是卧房,而不过是个书房而已。
这日茉慈早早睡下,半夜里,胤禛唤了蓝轩来,悄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岳兴岱?”
“岳兴岱?”蓝轩挠了挠脑袋,忽然猛地一拍:“爷可是说第一次见到年羹尧时,与他在一起的少年郎?”
胤禛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年羹尧的好友,隆科多的长子。”
“听闻今天早上上朝的时候,隆科多还在皇上面前力荐爷,爷忽然想起这个人,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是,又不是。”
年羹尧现在,就是一步险棋,就算除去了香草,胤禛现在也已经快分不清,年羹尧对于他,是否衷心。眼见皇阿玛的病一日日加重,储位至今没有定夺,正值关键之际,他不可以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上。
胤禛沉吟了一声,忽道:“你明天给我找岳兴岱和年羹尧来,我有话要交代。”
“是。”
要说蓝轩能跟着胤禛这么久,本事确实是有的。第二天胤禛刚刚梳洗完毕,年羹尧和岳兴岱便在屋外候着了。蓝轩赶到年府的时候,年羹尧正打算离京,好在蓝轩去的及时,才将他拦了下来。
书房内,胤禛背着手,望向岳兴岱,扬起嘴角笑道:“可还记得我?”
“兴岱哪里敢忘记。”岳兴岱抱着拳,头低低地埋着。这几年一直也没考上科举,整日在家里受阿玛的气,不想到今日四爷居然会叫他过来。
“不必这么拘束,今后你若愿意,便留下来替我办事,我是绝对亏待不了你的。”
胤禛的一双凤眼微眯,仔细地等着岳兴岱的反应。不想岳兴岱果然想都不想,一口气应承了下来。
“承蒙四爷错爱,能为四爷效力,是兴岱的福分,反倒是兴岱只是一介莽夫,要不然也不会考这么多年也及不了的了。”
“我要的是人才,光是有谋无勇,也是没用的。”胤禛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年羹尧,道:“既然现在都是自己的人,我便有话直说。听隆科多舅舅说,这两天皇阿玛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十四弟,似乎有意召他回京。此时真是立储的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差池。既然我们先得了消息,便是占了上风,应当好好利用才是。”
许久没有开口的年羹尧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忽道:“四爷是想让我和兴岱去关外困住大将军王?”
“没错。”胤禛的脸上带着一丝赞许,看向岳兴岱:“这次,我就是要你们二人去关外盯着,若是发现他打算回京,便想尽办法拦住他一定不能让他在这种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