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再失福宜 ...
-
胤禛忙前忙后的伺候着，替香草端了一碗燕窝坐到她的床边。边吹着气，边像个大孩子一般兴奋地自顾自说着。
“一直没跟你说，其实不久前回来的一路上啊我就在想，该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那可想好了么？”
“我想‘宣’这个字不错，就叫福宣如何？”
“福宣？”香草身子动了动：“若是个女孩，这好好的名字岂不是浪费了？”
“怎么会？这次你定会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香草刚想要坐起来，却被胤禛一把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太医叫你好生歇着，怎么还这般不安分。”
香草笑着，难得娇嗲：“这便是爷不知道了，多动动对胎儿可是有好处的。”
胤禛将枕头垫在香草身后，又将鞋子替她仔细穿上：“那不如我扶你出去走走，今儿日头不大，正好散散步。”
“也好，倒也是好久没有去外面走走了呢。”
“福晋，侧福晋出来散步了！”
翠儿被李氏吩咐在香草的婉居外面监视了几个月，谁知香草有意避开外面的纷扰，愣是不出自家院子，即便是散步，也是寸步不离婉居。这日好不容易被四爷哄了出来，被翠儿瞧见个正着，不然若是等香草生了她都没有办好自己的差事，只怕李氏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真的？这个贱人，这么狡猾，好歹是被我等到了。”李氏整了整发饰，吩咐道：“去给我请嫡福晋和钮祜禄，让她们去花园后面的假山那等着。”
“是，福晋。”
待翠儿走了，李氏匆匆忙忙就往花园那处赶，恰巧遇到了正在散步的胤禛和香草。香草腹部圆挺，胤禛面色温柔，眼前的一切只教两年多来几乎日日独守空闺的李氏嫉妒不已。
正想着，二人已朝李氏这厢走来，李氏并未躲闪，而是带笑迎了上去。
“爷吉祥，妹妹近来可好啊？”
“倒是姐姐，许久没见了。”香草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身侧的拳头，心中也不禁警惕起来。这李氏好巧不巧，偏偏她刚一出门就被她给撞上了，不知这次又想要耍什么花招。
李氏面上几乎看不出她的心思，也没有与香草多说，而是转头望向了胤禛。
“四爷对妹妹好的真是让蕴儿嫉妒，除了公务便整日整夜地陪在妹妹身边，让我们这些个不受宠的福晋、格格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胤禛这样的人物，自然轻而易举的从李氏的话里听出了埋怨和嫉恨。李氏善妒，他是领教过的，上次她的一句话害的自己失去了女儿，他只是冷落她，并没有对她施加什么惩罚，只是让她好自为之。倒没想到本来挺聪明的一个人儿，这种时候却依旧本性难移，没有好好体会自己的用意。
“若是这些个福晋和格格能像惜儿这般乖巧，我又怎么可能不宠爱呢？”
胤禛嘴角带着嬉笑，眼里却目光凌厉。李氏语塞，只好不再言语。随二人走了一段路，李氏盘算着时间该是差不多了，便引着香草和胤禛二人往花园后的假山走去。
“妹妹，听闻府里头的桂花开的正盛，味道香而不腻，不如我陪着妹妹去那里看看吧？”
虽然心中知道李氏必然不怀好意，不过有胤禛在侧，想必这李氏也玩不出什么花样。香草微微扬起头，挽住胤禛的手臂，笑道：“如此便由姐姐引路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福晋，奴婢不敢瞎说，确确实实是看到了！”
三人还未靠近假山，便听到了假山之后有人言语。李氏眉角一挑，作势想劝胤禛和香草离开。反而香草摸不清李氏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干脆大大方方拉着胤禛绕到假山侧。
循着声音望去，之间一女子背对着嫡福晋跪着，嫡福晋表情严肃，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那你说说，那天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香草心中忍不住嗤鼻。刚刚从嫡福晋与那女子的两句对话足可知她早已这知道了内容，这个时候又让那女子重说一遍，这不是摆明的圈套，正等着她跳呢么。
“那日奴婢和婢女在院中赏梅，确确实实是看到了一个红衣男子从侧福晋的婉居顶上一闪而过啊。”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福晋，事关侧福晋的声誉，奴婢不敢撒谎。”
嫡福晋表情为难，故作出一副怜惜的姿态：“倒没想到这雍亲王府里会出现这种事情，如此我这个女主人倒要好好查查那年氏的品行了。”
“什么不敢说谎，我看你敢得很！”
香草只觉得身边一空，胤禛便已经背着手朝假山后面的二人走了过去。李氏见状也跟了上去，只有香草犹豫了一阵，还是寸步未动，继续呆在假山侧，静观其变。
“爷……”嫡福晋面上惊慌失措，眼中却不见任何惊讶的神情。香草冷哼一声，不用说便知道这恐怕又是李氏和嫡福晋联合起来使的阴谋。
“爷……爷吉祥……”钮祜禄应当是第一次见到胤禛，那双眼里的惊讶倒是实打实的真。待她转过脸来，香草这才看的清清楚楚。那钮祜禄虽然长得不算国色天香，可眉眼却也长得十分清秀，勉强也算个美人。
“你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胤禛弯下腰将钮祜禄氏拽了起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还不快说！”
“奴婢是偏房的格格……钮祜禄喜碧……”
“你是格格？”胤禛微微蹙起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个遍：“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钮祜禄任由胤禛粗鲁的拽着，不敢挣扎，反而第一次这么接近胤禛，心里忍不住几分窃喜：“奴婢甚少出门，爷没有听说过奴婢并不奇怪。”
“哼，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意图？”
胤禛猛地松手，钮祜禄忍不住向后一个踉跄，险些撞到身后的嫡福晋。嫡福晋扶住钮祜禄，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如交给我好好查办才是……”
“哼，查办？你们是不是也要查查，昨儿府里来了什么人，有什么去过我房内，又有什么人从我房里出来呢？”
胤禛勃然大怒，嫡福晋和李氏虽然进府颇久，却也从来没见过胤禛发这么大的火，吓的连连后退跪下。
“爷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意思啊？”
胤禛承认他刚刚听到“红衣男子”的时候心中一紧，可他已经错过一次，怎么还能再错第二次？若是这次又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么他还有什么颜面在面对惜儿和年羹尧？
当然，即便是要查，也不会让他们查。
假山旁的香草唇瓣微抿，眼角之处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早猜到这李氏和嫡福晋肯定又是想在四爷面前栽赃嫁祸她，不过她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是真的。其实从一开始，香草就在赌，赌四爷对于自己和玲珑究竟有几分真，几分愧疚。赌他是会再次相信别人，还是会相信自己。
当然，从此刻看来，香草好像是赢了。
不过香草没有算到，她会低估了四爷的猜忌之心，她会高估了四爷对自己的信任，她更没有想到，今日李氏和嫡福晋这一场好戏，反而是为她的另一个敌人的出现，无意之中铺好了路。
正想着，香草刚刚走了一步，腹部一阵剧痛传来。没想到这孩子会挑这样一个时候降生，倒实在是个不省心的。香草疼的呻-吟了一声，胤禛听到动静，立马箭步冲过来，抱起香草就往婉居跑。
“生了生了！恭喜王爷，是个带把儿的小子！”
稳婆抱着孩子就急着往外走，香草虽然已经近乎虚脱，却还是挣扎着起来看了一眼孩子。见孩子和正常孩子无异，这才安心让稳婆抱了出去。
“快快！快让我瞧瞧！”
胤禛抱过孩子，孩子的样子看上去聪明伶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与他像极了六分。不过这孩子不哭也不闹，只是眼睛骨溜溜观察着四周。稳婆见过了这么多孩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可心里虽然奇怪，有些话却是不好说的，以免自己触了霉头，还惹得喜事变成了衰事。
至于说这其中的奥秘，只怕也这世上就只有四人知道了。
如果说当初胤禛已是宠极了玲珑，那么和这福宣相比，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氏和嫡福晋本以为能借钮祜禄之手除掉香草，却不知低估了香草在胤禛心中的地位。除了李氏和弘时同时失了宠之外，更是将嫡福晋也拉下了水。这次胤禛几乎是摆明了态度，对二人视而不见，若是有冷宫，只怕是早已将二人关进去了。
不过相比李氏的焦躁，嫡福晋倒显得淡然了许多。现如今被捧得越高，将来就会摔得越惨。男人都是见异思迁又心眼狭窄的主，这李氏，便不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羹尧，最近你可查到其他人可有什么动向？”
书房内，胤禛背着手站着，年羹尧单膝跪在地上。近日来，康熙帝身体状况日益堪忧，胤禛秘密传召年羹尧的次数也愈加频繁，外人虽不知，可年羹尧心中清楚，过不了多久，这朝中，只怕是要变天了……
“暂时没有发现。朝中多人心中都是站在爷这边的，八阿哥自从上次被皇上狠狠斥责之后，现在在府里看上去倒是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呵，羹尧，看来你还不太了解老八。”
“羹尧愚钝……”
胤禛凤眸微眯，缓缓地扬起嘴角：“即便是他表面没有动静，那老九、老十、老十四，又能按捺的住吗？就算为了十三弟，我们也不可太过放松！”
“爷教训的是。”
年羹尧拍了拍袍子正打算站起来，却听到胤禛状似不经意的一问。
“羹尧，你为何爱着红衣？”
“红衣？”年羹尧心中盘算，却终究不知胤禛为何会有此一问，只好琢磨着回答：“羹尧对衣服并不太挑剔，只不过小时候穿了许久红衣，下人们估摸着是以为我爱穿，之后准备的衣服便都是红衣了。”
年羹尧说完便抬头打量胤禛的神色。胤禛不语，而是忽然转过身去，叹道：“你还没见过福宣吧？待会有空去看看吧，只怕你又要有好一阵子不在京城。”
年羹尧随着胤禛前往婉居，谁知还没进门，便听到屋里乱作一团。最明显的，就是香草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样的哭声，绝望又痛心，门外的两个男人皆是心中一紧，好似自个儿的心脏被人狠狠揉过一般，剧痛无比。飞速的冲进门，只见香草怀中抱着刚刚半岁，却已经断了气的福宜，身边则站着一脸惊慌的李氏和焦急万分的馨香、茉慈。
胤禛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愤怒还是悲哀，前所未有的混乱侵蚀着他的理智。凤眸急剧地收缩，胤禛疯了似地冲上前拽住李氏的领子：“说！这是怎么回事！”
馨香一边哽咽着，一边语无伦次地答道：“侧福晋她……侧福晋她摔死了……摔死了福宜……”
“我没有！”李氏忽然扑过来，抱住胤禛的腿：“爷，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贱人！”
胤禛一脚狠狠地踢开李氏，眼中布满腥红的血丝。年羹尧抬起脚，一步一步地缓缓朝香草走去。那个女子，抱着自己的福宜，蜷缩着坐在床脚，早已停止了哭泣，安静的像一个精致布偶，凄美的让人心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再失福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