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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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你这……”
馨香不可思议的打量着香草，偷偷出府还不说，竟还是一身男装。深褐色的袍子配上黑色小褂，扔在夜色里，倒还真不容易分辨出来。
“馨香，你便别问了，你不知道反而是好的。”茉慈三两下便麻利的将香草的头发在脑后编成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子。香草戴上小帽，一时还真是难辨雌雄。
馨香不明所以，只好呆在一旁看着茉慈和香草忙东忙西。待到香草准备妥当正要出门时，却被茉慈拦住了。
“香草，就寝之前你可能赶得及回来？四爷他……”提到胤禛，茉慈的眸子黯了黯，却教人不易察觉。
四爷处理完公事后常会来香草这里就寝。馨香她们只知道是四爷宠爱香草，却不知道胤禛心里还有拉拢年羹尧之意。
香草一时也没有主意，可毕竟娘在李氏手上一日，娘和自己的安危都没有任何保障，此事不能拖沓。香草眉头紧拧，却也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孤注一掷：“管不了那么多了。四爷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若来了，茉慈你和馨香先暂且将时间拖着，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拖着？”馨香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茉慈：“香草，你让我们骗四爷？这……你再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
“我明白了。”茉慈毫不犹豫的打断馨香的话，又替香草整了整衣冠，这才退后一步，笑道：“早去早回。”
难得茉慈明白香草的为难。香草朝着二人莞尔一笑，这才猫着腰奔入夜色之中。这次不同以往，若是被人发现，丢了性命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娘。
香草好不容易出了府，租了一匹马，一路问着、一路疾驰，好不容易才找到年府。年府的管家认不得香草，幸好年羹尧的书童墨然正巧要出门，这才将香草带进了府里。
将香草安置在厅堂里，墨然吩咐丫鬟上了茶，便告退了去寻年羹尧。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香草一个人，香草就这么端坐着，微微有些不自在。打量了一下四周，厅堂挺大，布置却是极其简单，摆设也不过一扇屏风和四株铁树，梁上挂着的一副牌匾书着“清廉”，倒是苍劲有力。
年羹尧进来的时候，香草正看得入神。一套出乎预料的男装打扮，倒是颇有几分男儿的潇洒，可那张过于妩媚的脸蛋，却实在是缺了几分英气。年羹尧忽然有些想笑，那样的脸偏生要扮男装，任谁看也能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女子吧？
年羹尧刻意的咳了两声，香草忽然听到身后的咳嗽声，这才回头循着声音望去，果然见到年羹尧站在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微微捏拳掩着口。依旧是一身红衣，衣襟处用黑色的暗线绣着一枝红梅，分明已经张扬到极致，却又刻意内敛。
“在看什么？”年羹尧笑着在香草的身边坐下，歪着头，单手支着下巴，俊逸的脸庞近在香草咫尺。香草脸红了一阵，耳边却又忽然闪现那天在酒楼里听到的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年羹尧看着香草变幻莫测的表情，一时也猜不通透，干脆放弃。见香草半天也不说话，年羹尧尴尬的饮了口茶，提醒道：“你这么晚来找我，该是有要事吧。”
香草本想着上次的事情出神，听年羹尧这么一提醒，香草才立马反应过来，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年羹尧的手：“请年大人救救我娘。”
香草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年羹尧倒也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你额娘怎么了？”
“她……”香草想了想，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道给了年羹尧。
年羹尧越听，眉头锁的越紧。他是真没想到，不过一个福晋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偷天换日不说，现在居然连绑架威胁人的事情都做了个遍。那个李氏也真是不简单，捏准了香草和自己不能告发她，才这么胆大妄为。
正好香草在亲王府里又没有足够的势力与之抗衡，这个时候威胁，实在是恰到好处。
沉吟了一阵，年羹尧忽然勾起嘴角，朝着香草笑道：“你且照着我说的做便是。”
那厢香草和年羹尧正在商议，这厢馨香却在香草的房里急得团团转，只祈祷今天夜里四爷能改了兴致，去其他福晋或者格格那里过夜。
当馨香转到第一百零五圈的时候，茉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馨香，你别转了，你转的我头都晕了……”
茉慈这么一说，馨香才停下了脚步。转了那么久忽然停下，馨香倒真是一下子找不着北。重重的摔在床上，馨香只觉得依旧天旋地转，头晕恶心的厉害：“茉慈，快给我倒杯水。”
茉慈摇了摇头，递了杯水过去。馨香挣扎着坐了起来，饮了水，才觉得好受了些。茉慈笑着点了点馨香的额头：“看你还敢这么转么？”
馨香揉了揉额头，盯着茉慈发呆，倒是惹得茉慈纳闷起来：“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馨香摇了摇头，拉着茉慈坐在她的身边：“只是好久没看到你笑了。”
“是么？”茉慈的笑里泛起了一阵苦涩。两人一时无语，屋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就这么静着，二人各怀心事，难得发发呆，也是好的。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正当二人各自出神的时候，屋外想起了胤禛的声音。
“惜儿，可睡了？”
茉慈和馨香一听，立马慌了手脚。馨香“蹭”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不知不觉竟又开始绕起了圈圈。好在茉慈慌了一阵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脑子里琢磨起了应对的方法。
拦下馨香，茉慈将她推到门前，小声道：“你去开门。”
“为什么是我？”馨香几乎要惨叫出来。让她去开门，不是等于让她去送死么？
茉慈瞪了一眼馨香，言语中带了两分凌厉：“你现在不去开门，是打算一会在里面伺候么？”
馨香一听茉慈的话，心里立马有了权衡。几乎没有犹豫，馨香咬了咬牙，拉开了门。果然胤禛如同往常一样，独自一人站在门口，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不耐。
见馨香开了门，胤禛眯眼问道：“惜儿睡了么？”
馨香正不知如何答话，却见茉慈将门开的大了一些，恭敬的福了一福，这才回道：“福晋不知怎的吃坏了肚子，这会刚去解手去了。”
“哦？今日是哪个厨子做的晚膳？怎么这么不小心？明日定要好好惩戒一番。”胤禛边说着边进了门。馨香赶忙下去准备茶水，茉慈则在屋内伺候着。
茉慈静静的站在胤禛身旁，见他果然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床铺。正好刚刚床铺被馨香睡乱了，茉慈想着便没有整理，这会倒一下子应承了借口。雍亲王果然不是那么好骗的主儿。茉慈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刚刚自己没有扮作成香草，假装已经睡下了，若是如此，只怕定是逃不过雍亲王的眼睛。
胤禛等着无聊，干脆从香草的书案上找了一本戏折子来看。直到一本看完，香草依旧没有回来，胤禛终于有些不耐烦：“你说福晋去解手，需要去这么久么？”
茉慈一时也找不出借口，见馨香好不容易磨蹭着端来了茶水，急忙又将馨香遣了出去，让她去找福晋。馨香一听不用在这里伺候着，立马毫不犹豫，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胤禛也不再问，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又随手拿了本戏折子看。屋里的气氛沉默的诡异。茉慈只能在心里祈祷着香草快些回来，除此之外，却是一筹莫展。
胤禛一手拿着戏折子，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的敲打桌面。一下一下，不重不轻，却如同巨石一点一点的砸在茉慈心上。
当胤禛看完第三本戏折子的时候，茉慈只觉得再用这个借口瞒下去只怕是瞒不住了，正待要想别的法子，却见房门忽然打开，香草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亵衣站在门口，俨然是刚刚解手回来的模样。
胤禛迎了过去，香草接着胤禛的力将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装作有些虚脱的模样。胤禛替香草挽了挽鬓边的发，温柔的问道：“还难受么？我唤人找太医来瞧瞧吧？”
香草由着胤禛将她扶到床上，佯装虚弱的笑道：“不用了。刚刚那么一闹腾，现在倒是好多了。”
胤禛替香草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上，香草啄了两口便递还给了胤禛。胤禛接过茶杯的时候，不经意的瞥到了香草脚上忘记换下的黑色布鞋，却也不动声色，只嘱咐她好生休息，便离开了。
香草望着缓缓掩上的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还好是赶上了。
香草刚刚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馨香。听馨香说了，香草连忙脱了外套解了头发便进了屋子，现在想想，还真是千钧一发。
茉慈也是好不容易安下了心。若是香草刚刚没有碰上馨香贸贸然闯进来，又或是四爷等得不耐烦追究原因，只怕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经过这么一闹，香草才稍稍安下了心。正打算睡下，褪鞋袜时，香草这才发现自己的鞋仍然还是扮男装时穿的那双，心里一惊。不过想来四爷并没有问，大概是没注意到，香草便也没有多想。现在过了这关，年羹尧那里又有了对策，香草心里的石头是一下子放了下来，没一会便进入梦乡。
“爷，您找我？”蓝轩单膝跪在胤禛身后，胤禛背着手，让人琢磨不清他的表情。
“你去查查，今天晚上福晋到底去哪里了。”
“是。”
第二天大早，李氏便听说四爷昨日并没有在香草那里歇下，而是歇在了书房。本以为是那丫头学乖了，唤来翠儿一问，才知原来是因为香草昨儿闹了肚子。
出乎李氏预料的是，香草竟然大早便跑来请安，神态自若的好似昨天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似的。不过香草不说，李氏却终究还是要提的。
“妹妹看来昨天晚上大病一场，现在倒好似好的差不多了。”
香草用手帕掩着笑，柔柔的答道：“谢姐姐关心，确是已经无碍了。”
李氏有意无意的从翠儿手上接过一根略有些发黑的银钗在手里把玩。银钗样式简单的几乎没有任何花纹，一看便能知道不是李氏这种身份的人佩戴的首饰。香草一看到钗子，李氏立马满意的看到香草的脸色白了一白，却也只是一瞬。不一会，香草的脸色便恢复了正常，从容的从李氏捻过了银钗，笑道：“这根钗子不配姐姐的身份，还是妹妹替姐姐扔了好。”
李氏勾了勾唇角，也不阻拦，只闲闲的靠坐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香草将钗子放进衣袖里，朝李氏盈盈一福：“妹妹便先回去了，今儿晚上妹妹便会去找哥哥，必会遂了姐姐的愿，其他的便不劳姐姐费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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