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五更寒》fewerlan

73、第 73 章

　　“感觉如何？”牢门一开，进来的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声音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星魂本想仰起头来冷笑一声、嘲讽几句、还以颜色，未曾想嘴一张，又是半口浓血。盖兰伤她太重，半天功夫，还不足以复原。
　　天明走过来，手上还端着半碗汤药，“喝吧，这可是兰儿按照夏太医丞的方子开的，她的医术，你应该很清楚。”
　　“用不着你在这儿猫哭耗子！”星魂掩着口鼻，血就顺着指缝流，将他身上的囚衣都染红了。
　　“你这副样子，实在可怜。”天明夸张地叹着气，甚至还有不自觉地怜惜，他甚至伸出手，用盖兰给他的丝巾去擦拭星魂唇边的血迹，星魂一侧身，躲了过去。天明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星魂，沉默片刻，忽然甩过一记耳光，直将面前人的半个身子打得偏了过去。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你应该很清楚，把药喝了，对你没坏处。”
　　“之后呢？”星魂冷笑一身，按着起伏的胸口，禁不住嘲讽道，“你便可以随意在我身上用刑？治了再伤，伤了再治，如此循环往复，你倒是不用担心撬不开我的嘴了。”
　　“这么说，你是真的知道什么了？”天明凑到近处，仔细打量着面前人苍白的容颜，竟不自觉地有那么一丝心动，烛火之下的这张脸，凄艳哀婉，“还是说，你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硬骨头了？”
　　“荆天明，请你自重！”星魂本欲后退，不想刚缩了半步，后背便抵上了坚硬的石墙，石墙冰冷刺骨，将仅仅裹着一层单衣的后背冻得发寒。
　　“你怎么了？”天明难得动了恻隐之心，看着面前人瑟瑟发抖，伸手解了盖兰新为他做的大氅，裹在星魂身上。
　　星魂一愣，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当他抬头看到天明眼中赤裸裸的欲望时，内心忽然变得一片冰冷。
　　“你又怎么了？”天明不明所以，见他一个劲儿地苦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地回身一望，竟有些做贼似的胆怯。“喂，我没把你怎么样吧？”
　　星魂闭了眼，不肯说话，天明也来了脾气，“兰儿一时走不开，好心好意让我给你送药来，你不要得寸进尺。”
　　药抵在星魂唇边，他偏偏不肯张嘴。
　　“好！”天明见他不肯屈服，面上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由怒道：“你当日伤了我墨家那么多兄弟，又害得雪女姐姐要在铺榻上躺上大半年，还伤了兰儿，于情于理我都不该放任你，可兰儿说你是阴阳家护法，不想与你为难，你若是真的敬酒不吃，我也不再对你客气了？”
　　客气？
　　星魂抬头，将双眼启开一条小缝，那神色仿佛在说：“你何时对我客气过？”
　　天明心里的火，突然一下子“腾”地着了起来。
　　“好好好！”天明怒极，也管不上星魂此时病体，一步踏上石床，半跪其上，左手攥紧药碗，右手捏住星魂下颌，不分青红将药灌了下去。
　　“呜呜——呜呜呜——”星魂此时哪是墨家巨子的对手，浓黑的药汁一口口被呛进喉咙，那些实在吞不下去的便顺着唇角流下，在被褥上晕开了一小片。
　　药灌完了，天明颇为自得地坐到一边，看着星魂在铺榻上翻滚——这药是好药，只是药里面加了些东西。
　　“啊——”如同万蚁噬心的痛苦恰到好处地勾勒着九虫的药性，这也是在那处收集着历代先辈的竹屋里面发现的，据说能令人生不如死，如果三个时辰内不服解药，便会筋脉爆裂而死，不知道卫庄为何将这样东西也一并收集在内，不过，天明倒是感激它，如果没有了这样东西，今天他未必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虽然盖兰不说，他仍旧可以感觉到女孩对于真相的渴望，其实，墨家的人也想知道，他们的欲求更强，雪女四肢尽断，总要有个交代才行。
　　“啊——”九虫的力量除了疼以外，还有另一种作用，天明不知道，但此时的星魂已经察觉到了。热，酥麻，甚至还有一丝空虚，全身渴望着被填满，无论是被谁，无论是被什么。
　　开始，天明还能作壁上观，渐渐地，他坐不住了，星魂的声音像是被剔骨尖刀戳进喉咙的肥猪，一声更比一声凄惨。不——这并不是结束，甚至嘶吼声还彰显着一种生命的存续，到了后来，星魂已经叫不出来了，唇角的涎沫开始混杂红色的血，他身上的囚衣也被早已磨平的指甲划出道道血痕。
　　大概真是很疼吧。
　　“天明——”星魂语带哭腔，但天明此时只想捂住他的嘴。他用方才的丝巾勒住了星魂已经血迹斑斑的嘴唇，确认他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以后，解开自己的腰带将星魂反绑，恨恨地压在墙壁之上，任由他把自己的身躯磨得鲜血淋漓，也不肯再动半点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