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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周天赐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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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赐没想到聿卿竟然去而复返,等到看见站在夕阳里冲他笑的人时,他直觉聿卿是有话和自己说的,帅府派来三道金牌,奉天不知又要面临什么麻烦。
担心归担心,周天赐还是挂起两边的酒窝迎了过去,“还是我这里好吧?”
“大言不惭。”鲍聿卿笑骂,“找你跟裕景元说一声,让他再等几天,我,出去一趟。”
周天赐直长的剑眉拢起,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去哪里?”
“北平,之前没有去过,听说入了关就不远了。”聿卿向着西南方向望了望,语气很轻松。
周天赐看鲍聿卿这个样子,问了一句,“鲍大帅问了你的伤没有?”
“问了。”聿卿完全不假思索的答,而周天赐跟上追问,“怎么问的?”
聿卿轻叹口气,“天赐,整个东三省都知道鲍大帅最爱护的人就是我了。”
“聿卿,”周天赐更加走近了一步,“既然说到这里,不妨咱们就说个明白,你说大帅最在乎的人是你,你这样讲,明明是在说除了你以外,他还要他的地盘,他的军队。”
“天赐,这些都是明摆着的,当初周将军迫走,现在也只能避居江南,你能留在这里认识我……”
“聿卿,”周天赐打断聿卿的话,“问题就在这里,你明不明白。”
鲍聿卿皱起眉,他感觉到周天赐说中了些什么,却一时真的听不明白,只能一遍遍想天赐刚刚说了什么,“东北,爹的军队,奉军……”
沉默了一下
异口同声,“有问题。”
“对。”周天赐终于又笑了,聿卿能承认其实是不容易的,因为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平时那么骄傲甚至有一点点跋扈的聿卿,面对鲍大帅的责罚也只会不认错——他是不敢反抗的。
“杨将军在的一军和我们三军总是有摩擦……”聿卿慢慢思索,想起最厉害的一次,两边交火,打死了很多人,连他的秘书也打死了,听说后来收拾残局,发现了一个满身血的幸存者,找到以后,那个人喊着“我不干了,我什么也不干了”,只求放他回家……
“那次军纪案死了好多人,其实很多人都不相干的,干什么呢,都是自己人。”
周天赐看见聿卿脸上痛苦的神情,也正是从那之后,聿卿开始找他打谱下棋,可是今天话已至此,他不得不说,“那是因为有人举报他们之中有人犯了军纪,大帅下令让枪毙他们整团人。”
“这样的命令怎么执行,本来只想找到祸首杀了,再把那个团解散的,结果成了这样,连两军之间的矛盾也更深了。”
周天赐伸手拍拍聿卿肩膀,奉军之中新老两派经常各执己见互不相让,久而久之终成大患,但是说到底,其实只是一个问题,“大帅下了这样的命令,你只能执行。”
鲍聿卿深深看了周天赐一眼,天赐的话表面上听没有错——服从命令,军人天职,聿卿在意的是说这话的人是周天赐,周明轩的儿子。
“天赐,爹的决断,轮不到我来置喙。”
话语沉沉,隐隐怒意,更加轮不到你!
周天赐低下头,他爹说的果然没错,鲍梓麟太过独断,不过,这也无可避免,连和他最近的儿子都是这样想的,又怎么还会有别人说。
“聿卿,我知道你想什么,我爹的话我听,但是我人在这里也看得清楚事情,我的意思是,你也知道队伍里的问题,明显的,可是鲍大帅可不一定明白。”
话说的没错,因为父亲本身就是老人,人们常常说最大的敌人是自己,那大概是因为自己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像这一次,父亲这么沉着,也许是对奉军信心十足吧。
鲍聿卿看着周天赐,从小到大,他从没遇到这种情况,很微妙,天赐现在站在的是一个几乎和自己平行的位置上,他没有亲兄弟或者姐妹而且从小得宠,除了父亲,人人都站在下面,而爹,当然也不会站到天赐现在站的位置。
一股不舒服的感觉瞬间产生,之后重重压过来。
“你不会忘了,现在的省长王治平就是爹请回来改革的。”
“我知道,我看见了。”周天赐仿佛料到聿卿会这么反问一样答了一声,重新拿出笑容,正是因为这样,我相信,我们面前的不一定就是对立。
心中一动,周天赐也知道这些事并非一夕而成也不会一朝即改,还是慢慢来吧,想着揽过聿卿肩膀,“你明天就走了,今晚就留下来吃晚饭吧,”然后就故意大惊小怪的评价怀里的这幅肩膀,“你又瘦了,你真是瘦!就你这身板儿,鲍大帅还指望你带兵打仗。”
鲍聿卿在周天赐肩膀下面咬牙切齿火冒三丈,瘦什么瘦,他怎么就瘦了!
他小时身体不好,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月份儿不足,这个怪得了他吗,后来他进了讲武堂,也许是因为锻炼了几年,或者是长大了,身体慢慢好很多了。
“周天赐……”准备好的话还没来的急说,聿卿这一抬头却让不知什么时候凑得这么近的天赐占了一下便宜,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微红着脸没有话了。
北平
鲍聿卿随父亲来到北平,为了安全起见,父亲都暂住在当时北平大总统徐市常的府上,当然父亲没有说这次来是来找段少文的。
然后,他来北平最大的感触就是没什么事干,这次来北平,他扮作的是父亲的副官,父亲为的还是他的安全,好在他从来没有来过北平,没什么人见过他,混过去也还容易。
聿卿一个人正趟在房里休息,父亲和一帮大帅们吃饭去了,他当然不用真的像副官那样呆在一边,所以就先回来了。
“干什么脸这么红,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当我是喜欢你才亲你的。”
聿卿使劲儿摇摇头,甩掉这几天一得空就溜进脑子里的周天赐那张揶揄的笑脸和这句讨打的话,什么叫就当呀,就是因为他这句话才觉得别扭的!
天赐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当然是两个父亲的缘故,本来是玩伴,后来周将军南下,他们呆在一起成了任务。
仔细想想,虽然说是一起长大,其实很多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个忙个的,碰不上面,小的时候不觉得,大了慢慢的就看出不一样了。
天赐毕竟是周明轩的儿子,那天夕阳里的那番话,若是说实了,完全就是当年的周明轩,他这话要是让父亲鲍梓麟听到,那还得了。
心里烦闷,聿卿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现在他突然想下棋,在四下柜子里翻了翻,寻无所获的扁扁嘴。
记得父亲带了之前给他看过的那副围棋,打算送给段少文做礼物,既然还没送,就拿来玩玩好了。
当鲍聿卿拎着翠绿的棋盘经过走廊的时候,侧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跟鲍梓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