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17 ...

  •   房间里的人都在沈迁无声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只余下沈迁跟陈娇二人站在原地。

      陈娇觉得整个脑子都开始嗡嗡作响疼得厉害,走马观花般闪过很多的片段。

      她想起那日在万恒,宋臻在看清楚她的脸时那种惊讶万分的表情,以及几近脱口而出的名字,还有宋弈叔侄二人倏忽变化的脸色。宋臻当时只说出一个“关”字就被打断,现在陈娇可以肯定,宋臻是一定把自己误认成照片里的女人,而那个未被说全的名字显而易见就是关馨。

      "很奇怪照片里为什么会有宋弈吧,”男人沉缓的声音在边上响起,“你可能还不清楚,关馨就是当年万恒董事会第二大股东关荣华的独生女,也是宋弈五年前在婚礼当天意外身亡的未婚妻。“

      陈娇浑身一僵,唇动了动,抓着照片边沿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几分——

      难怪不曾听闻那人结过婚,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却佩戴着一枚从不离身的戒指,原来是为了祭奠亡妻。那自己呢,犹如飞蛾一般莽撞地扑火,却被反噬的一干二净,自己到底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将对方神色的变化分毫不落看在眼里,沈迁继续不疾不徐的开口:”其实我更倾向于相信自杀的说法,不过像这种有损名誉的丑闻,宋家是不会随便将真相透露给外人听的,我相信宋远卓也一定没跟你提起过,”话到这里,对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然而嘲弄的笑意,“他所疯狂恋慕过的女人,其实就是他未过门的二婶。”

      陈娇的手此刻已经恢复了平稳,除却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以外,面色显得很沉静,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忽如其来的事实。

      这样的平淡无奇的反应显然不能令沈迁觉得满意,他盯着她看了一小会,踱步走到门边,举起手轻拍了两下。

      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如果说陈娇的长相跟照片上的人只称得上是酷似,那么这个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简直就像是从照片上走下来一般,模样毫无所差。人与人的基因明明各有差异,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对此陈娇只想得到一种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沈迁,有些艰涩地开口:“关馨她……还活着?”

      “不,她当然已经死了,”沈迁失笑,迎上对方狐疑的神色,大步走到女子身边,面露得色,“这是我花重金请到欧洲一流的整形专家,经过最精密的手术复制出来的完美成果,”他过转身,冲着陈娇微微勾动唇角,“怎么样,我送你的惊喜还满意么?”

      陈娇没回答他,竭力平复着眼前的情景给自己内心带来的的冲击与震惊。像这样冲动乃至有些疯狂的做法其实并不符合沈公子一贯处心积虑稳中求胜的作风。陈娇忍不住想,或许沈迁对她的怨恨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深许多。她不由得露出苦笑:“沈公子浪费了这么多财力精力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值得么?”

      沈迁表情一僵,缓缓敛了笑容,眼底有阴翳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陈娇,还记不记得在盛世云天,你跟赵孟哲从包房出来对我说过什么?”

      沈迁的印象很深刻,那个早上,他莫名其妙地有些言行失控,面对自己的恶意诋辱,对方不动神色的抬出前晚与之过夜的男人,告诉他值不值得不由他说了算。当时他望向她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却始终无动于衷站在原地,好像从未将他放在过眼里。尽管她那会儿的处境是那样的狼狈落魄,不堪一击。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团内芯里夹了细针的棉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猝不及防地冒头出来扎你一下,让你永远忘不掉那一秒的锥心之痛。

      想到这儿,沈迁的眸色又暗下去几分,他缓缓走回到陈娇面前,猛地扯住对方的手臂,将人拽到近前来,紧紧贴住自己的身体,附耳低低一笑:“现在呢,”他问她,语气阴测测的,“到底谁说了算,你弄清楚没?”

      陈娇下意识挣动了两下,未果,索性任对方牢牢攥着自己的手腕,垂下低顺的眉目一言不发。

      出乎意料,沈迁并没有再继续为难她,下一秒便松开手,瞥了一眼由于自己过大的手劲已经显现出淡淡红痕的地方,正色道:“不用我多说,相信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宋远卓看中的无非是你这张脸,你说如果我将这件复制品送给他,对他来说,你还能剩得下多少价值 ?”

      陈娇眼皮微微轻颤两下,隔了许久,才淡淡说了声:“悉听尊便。”

      沈迁唇边笑意终于慢慢扩大,伸手在那张愈发苍白到不见血色的脸上拍了拍:“说说而已,伤害你的事,我怎么舍得。”他转过身冲着地上的皮箱扬了扬下巴,示意屋子里的第三个人:“ 这箱子里现在装的是五百万,你带着它离开厦市,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口中不停说着感激的话语,而后生怕对方会反悔般,用最快的速度捧起箱子匆匆离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陈娇轻轻抬手,重新望向那张一直被自己攥在手里的照片,只觉得上面的情形刺目的很,叫人不舒服极了,忍不住闭了闭眼。

      “我怎么对你的,你都看见了,”耳边重新传来男人别有深意的声音,“不过就算我没动作,你在宋远卓身边一样留不长久,”他双目地锐利望向她,阖动的唇间缓缓阐述残酷的事实,“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所以迟早,你都会成为一枚失去价值的弃卒。”

      陈娇睁开眼,慢慢吐了口气:“沈公子不必绕弯子,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我想说什么,”沈迁已经退回到桌边,修长笔直的双腿倚着桌沿,双手不经意地交叠起来,“不管是宋弈还是宋远卓,都是在透过你这张脸看关馨,我跟可他们不同,我要的,从来都是陈娇。”

      陈娇闻言终于抬头,盯住他片刻,忽然说:“其实沈公子犯不着灰心太早,就算得不到苏小姐的青睐,早晚也会有别人慧眼识珠,又何必委屈自己退而求其次……”

      “闭嘴。”沈迁打断她,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很快却又恢复如常,若无其事般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低磁的音线像是某种诱哄,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陈娇动也未动立在原地,如同没看见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先放了我哥,我们再来谈别的。”

      “好。”沈迁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这下换陈娇惊讶不已,她原本并没抱任何期望,怎么也没想到沈迁会答应的这么容易。对方越这样,反而越是叫她不安,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果然,很快她就又听沈迁开口说道,“人我当然可以放,不过你今天只带来五百万,陈俊欠下的债务连本带利,怎么算也已经六百万不止,这次这一百万,你打算怎么还?”

      陈娇心头一紧,没应声,长睫掩映的黑眸中装满了伺机而动的防范与戒备。

      “我想——”沈迁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浑不在意地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语气亦多了几分玩味,“先在这里要些利息,要求不算过分吧?”

      陈娇点点头,轻声附和道:“自然不算。”

      沈迁一愣,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陈娇就已经径自往前几步,垂着眼走到他面前,缓缓俯身跪坐在地,然后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灵巧地解开男人紧扣的皮带,以及裤子的拉链。

      她始终没抬头,也没有看见对方在摸清楚她的意图后,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

      “你还真知道怎么才能倒我的胃口。”沈迁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陈娇动作一顿。下巴紧跟着被一只大手着力钳住,整个头部都动弹不得,随即被迫向上抬去,直至撞上对方的视线。

      “陈娇,要是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让我对你失去兴趣,那就太天真了。”沈迁居高临下望着她,缓缓收手。

      陈娇不说话,也不否认,扶着桌脚慢慢站起来,抬起手背抹了把嘴角:“沈公子误会了,我就是这么贱的一个人,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迁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装,闻言挑眉,身体前倾,灼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耳畔:“那你从前摆出那副清高的模样,都是装给谁看的?”

      “反正不是给您看得,”陈娇轻轻发出一声嗤笑,“您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么?”

      沈迁眸色凛冽,冷冷道:“不装了?”游弋在她肩头的手已经来到衣领下方,作势欲扯。

      陈娇面不改色地甩开他:“我自己来。”说着低头去解自己胸前的扣子。

      可能是手有些僵硬的缘故,解头一颗扣子的时候,陈娇竟没有马上成功,解了两次才解开。

      她跟自己说,如果沈迁觊觎的只是这具廉价的身体,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其实早就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资本,在这种时候沈迁还愿意心平气和跟她谈交易,不能不说是她运气好赚到了。可有时候道理明白,并不意味着能让人在情感上也同时接受,甚至连稍稍觉得好过些都不能。

      对面,沈迁的目光正跟随不断解开的扣子向下游移,逐渐露出的黑色胸衣下面包裹着形状美好的曲线,引人肖想。正是那道存在感如此强烈的视线,让陈娇努力想忽略自己当下处境的念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陈娇不由得加快动作,她必须用很大的力气来克制自己,才能维持双手不显露出任何颤抖的痕迹。这本是最为屈辱无力的时刻,这几个月她却必须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所有曾经令她引以为傲无比珍惜的东西,就在这些航脏龌龊的交易里,一点点流失干净。

      衣服解得差不多了,大片肌肤露在外面,陈娇却并不觉得冷,鼻尖反而沁出微微的汗意。

      终于,手来到最下面一颗扣子时,忽然被人按住。

      沈迁的眼眸很黑,总给人十分深邃的感觉,像是一口无波无底的沉谭。他望着你时,就好像要把你的心洞穿。陈娇极其讨厌这种心思被人窥伺的感觉,她很快别开视线,沈迁见状,嘴角浮出个笑,轻巧挥开她的双手,径自将前一秒才被解开的扣子重新一颗颗系了回去。

      陈娇默默垂低了半阖的眼帘,几不可察地吐出口气。

      沈迁系好扣子后并不急着收回手,顺带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替她掖回到耳后、他定定瞧了陈娇一小会儿,笑了笑:“陈小姐误会了,我要的利息其实很简单。”话音未落,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凑过来,轻轻触碰了下对方由于毫无防备而正微微张开的唇瓣——

      比预期美妙太多倍的感觉让沈迁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不由自主想加深这个吻,但最终他还是克制地离开,迅速直起身拉远了跟对方的距离。

      还不是时候,他想。

      陈娇只错愕了一瞬间,很快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的确是我误会,沈公子一直都是正人君子。

      沈迁摇摇头,大方摊手一笑:“我当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正人君子,“又说,”趁火打劫逼人就范的手段有很多种,恰巧我几乎每一种都会,只不过你信也好,不信也无所谓,我是真的不想继续再做令你讨厌的事。”

      陈娇笑了笑,说:“癞蛤蟆就算不咬人的时候,也同样惹人厌恶。”

      沈迁脸色微僵,眯眼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出口的语气有些凉:“看来玩深情的戏码你好像也不太喜欢。”

      陈娇没应声。

      沈迁接着说:“不要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以后会慢慢明白,我跟你身边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样。”

      “很抱歉,我也许没有这种荣幸,”陈娇抬眼扫向对方,淡淡道,“利息您已经收过了,沈先生是个讲诚信的人,等您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后,我想我们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沈迁怔了一下。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下意识就让他回想起刚才对方跪坐在地上主动服侍自己的情形。就是这双眼睛,沾染了三分情、欲两分屈从,光是那样望着,便几乎叫他按捺不住,将一向最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也抛在脑后,险些原形毕露在当场。

      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尝到连番挫败的滋味,却总是挑起他莫大的兴趣,让他舍不得下狠手,但又不甘心轻易的放过。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他觉得既危险又刺激,她越是一次次从他手底下溜走,他就越是想将她牢牢困在掌心,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世上的东西对他沈迁而言,到目前为止,从来只分想要的和不想要的,还有没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想到这儿,沈迁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好吧,既然你这样想,我也不勉强,”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在陈娇面前晃了晃,“我会安排人放了你哥,你要不要先跟他见上一面?”

      “不,”陈娇厌恶地蹙起眉,想了想,又咬着唇低声开口,“麻烦沈公子替我传句话给他,要是有人还记得自己姓陈,就到医院走一趟。”

      沈迁点点头,果真拨通电话吩咐放人,又把陈娇留给陈俊的话一字不漏交代给那边。

      陈娇眼看着对方把电话挂断,总算觉得松了口气。

      沈迁收线后低头把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说: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你就从来没对我有过动心的时候?”

      “有过一次。”出乎意料,陈娇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说话时表情出离的平静。

      “开玩笑?”沈迁似笑非笑,显然不信。

      “是真的,”陈娇摇摇头,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唇角微弯,见沈迁一直牢牢盯着自己不放,便说,“曾经有那么一阵子,我心里很后悔当初对你所做的。想想看一个男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走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后来才知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从头到尾,我都不过是沈公子的一枚棋子而已。”

      沈迁听到这里,脸色忽然微变,良久才低低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那会儿重操家族□□旧业,外人看来是被陈娇逼到山穷水尽,事实上沈氏那时乍逢突变,的确是处境艰难,但还不到生死存亡的地步,跨足在□□那部分产业是他老早就有心留意的,煤矿市场的竞争年复一年愈发激烈,单靠明面上那点规矩生意根本无法长久维持沈家在行业内龙头老大的位置,随时都有被取而代之的可能,然而洗白身家是父辈立下的规矩,明面上又不能轻易违背。陈娇于她而言恰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一直把持在族内长辈手里的地下势力接管过来,一展宏图野心。

      这一切沈迁自觉做得天衣无缝,连宗族的几位老人也从未怀疑过他早有居心,只将一切责任都归咎在陈娇身上,起初还曾三番五次想要派人过去了结她这个祸患,好在沈迁早有准备,每次都能及时叫人在暗中拦截下来,直到后来他逐步拢握了全部势力,这种状况终于日渐杜绝。

      陈娇会于此时提起这件事,确实令沈迁有些始料未及。不过他心中始终毫无悔意,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错处。

      “当日我会那么做,只是情势使然,商场向来是只讲利益不谈感情的地方。你也是商人,应该能理解我。“见陈娇迟迟不语,沈迁沉声开口。

      “不用解释,我懂,”陈娇点点头,“棋子的死活,自然不重要。”

      “谁说你是棋子,”沈迁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下意识便皱眉反驳道,“你是我沈迁喜欢过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出事。”

      “有人会拿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去做赌注么?”陈娇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被沈公子‘喜欢’上还真是件倒霉事。”

      沈迁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哑然,他的确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你信不过我,我有把握,不会让最坏的结果发生。

      “您说的把握是多少,五分还是八分?剩下那几分呢,全部都是听天由命?”陈娇笑着反问对方,“沈公子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与其说是喜欢我,倒不如说是喜欢我身上的利用价值吧?”

      沈迁目光一黯,片刻后发出一声轻笑,抬起手掌缓缓拍了几下:“呵呵,聪明,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穿了,还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顿了顿,又压低了嗓子道,“不过我刚才说的话依旧算数,你回去后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离开宋远卓,来我身边……”

      “这一点沈先生大可以放心,”陈娇打断他,神情冷肃决绝,“我就算再怎么贱,也绝对不会跟一个曾经欺骗利用过我的男人在一起。”

      “话可不要说太满,”沈迁慢慢敛起了笑容,“我们不妨来打个赌,就赌最后得到你的人,一定会是我沈迁,”他忽然伸出手指,状甚暧昧的在陈娇左胸口处画了个圈,“你的身体和这里,“指尖来到心房的位置停下,唇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贴近对方耳边,轻声而坚决——

      “我都要。”

      陈娇,你就算是块冰,也只能化在我手里。

      这是你欠我的,无论如何,你都逃不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