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何日与我同》月泠

5、第五章：长生果

　　“果然是这样吗……其实我这两天也感觉到了，使剑的时候总有股气出不来，每每练上个三五回就感到身心俱疲，看来是真的修为太浅，功力不足了。”
　　看到她自己都已经有所觉察，千落就更加放心了。
　　“嗯，确实是这样。我看你刚才的那些招式，越到后来越是吃力，有时候剑式虽到，可这剑势却不足。但内在修为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入门到底半年都不到，切不可太过心急，否则只能适得其反。弄不好还会伤了自己的，明白吗？”
　　知道她是有分寸的，但千落还是跟她严肃地交代了几句。瑶光听着，也很郑重地点点头，表示她心中已有数。
　　接下来的几天，瑶光便为着这事儿开始烦心。
　　她自然是知道修为这种东西在于日积月累，不可能一朝一夕便能够突飞猛进。如果急于求成万一走火入魔了，那可就糟糕了。心法与剑招本就应该相辅相成互相促进，一般而言这三清剑式需要三至五年时间方可练成，不是没有它的道理。但现在她的情况又是已经到了瓶颈，要是不能突破，恐怕最后只会是前功尽弃。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时间里既提升修为又不致走火入魔呢？
　　屋子里的玲珑看着瑶光这两天不仅没有天天练剑，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不是终于觉得不行要放弃了。
　　本想着是不是该宽慰她几句，但是一看时辰快到上课时间了，于是就收拾了一下东西顺便把瑶光从沉思中拉回来，至于其他的嘛等之后回来了她们可以慢慢说。
　　这节课正好上的是《神农经》，所讲的全部都是六界的奇花异草。作为仙门弟子虽然不需要个个都会炼丹，不过基本的常识还是得具备的，平时出去执行任务也总不免会受个伤什么的，要是连药草都不分辨不清那可就麻烦了。
　　而给他们讲这门课的正是三清尚药局的掌事陵安。
　　玲珑一边听着课一边细细地把书上那些不认识的字标注好读音。这几个月来跟瑶光在一起，她已经多认识了好多字，不过玲珑见瑶光平时还要花那么多的心思和功夫在三清剑式上，觉得不能总是麻烦瑶光。当然，也会有她自己实在是解决不了的时候，比如说这个“萆薢”，她自己也没听清刚才上面是怎么念的，于是就只好问瑶光了。
　　“啊，这个啊，应该……念‘Bì xiè’……吧。”瑶光看着书中“萆薢”这两个字，也不是太确定，尽管她从小就开始识文断字，但也毕竟才十岁，对于一些生僻的字难免有不认识的，“等回去我们再去查一查确认一下吧。”
　　正打算移开目光之时，瑶光一眼瞥到了书最下面的那一行字：
　　长生果，又名七月七日果，因其只能在每年七月七日后采摘，故名之。其叶碧，果红，性大寒，味微甘。二十年生，二十年结果。不喜阳光，多生于悬崖峭壁之间。有辅助提升功力之效，但功效一般，且不可多食常食。
　　翻过一页，便是一张长生果的图。
　　瑶光盯着它看了会儿，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了什么。
　　她见过这种长生果，就在三清，就在她常去的那处落风坡的下面！
　　瑶光全然忘了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嚯地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直直地想往外冲，一旁的玲珑虽不知她是怎么了，不过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她给拽住了。
　　两个人这一番动静不小，台上正讲课的陵安扫了她们一眼，放下手中的书：“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瑶光回过了神，意识在现在还在上课，脸色立马变得通红。
　　“陵安先生……我……那个……”
　　好在陵安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不与学生计较。其实三清的这些长辈们大概因为已经得道成仙多年，性格都十分平易温和，几乎不发脾气。尤其对于新弟子，大多都比较包容，加上瑶光本身就很出众，陵安也只是对她说了一句“要用心听课”，便让她坐下了。
　　下面众弟子都纷纷感叹这果然是修为深了，修养自然也高，就是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修行还需努力啊！

　　“瑶光，刚才你……”
　　“玲珑我还有事，我的书就拜托你帮我带回去！”
　　还不等玲珑开口询问什么，瑶光就把自己的书往玲珑怀中一塞，然后便径直朝落风坡奔去。
　　“瑶光……”玲珑摇摇头，她这又是怎么了？
　　一路狂奔到落风坡，瑶光顾不得平复一下气息，便直接来到断崖边探头向下望去。
　　强烈的海风吹起她额间的发丝，万丈高的悬崖看得瑶光整个人不由自主得往下倾，仿佛随时都会跌落下去一般心悸目眩。
　　她的眼力经过九嶷瀑布的清洗和这段时间的修行，早已非当初可比拟，即使是百米外的事物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往常修行之时，她也会到这断崖边临风凭眺。她记得自己肯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偶尔目光瞥见过那长生果。
　　细细地把断崖扫视了一遍，果然在大约两百米之下正好有一株长生果，而且已经长满了鲜艳彤红的果实。只不过让瑶光犯难的是，她该怎么下去把这长生果摘来呢？
　　目前瑶光他们已经开始学御剑之术了，不过还只是入门而已。瑶光的进程已经算是快的了，但也仅仅只能做到稳立剑上，于平地之上飞个几回。若是要下到这样的断崖处，她自问还没这个能耐。
　　长生果就在眼前，瑶光又怎么甘心就此放过。可一朝着断崖下看去，她就眼晕心慌地厉害。
　　几步从断崖处退回，瑶光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看到不远处匐倒在地上的一根蔓萝丝，心中一动。
　　这蔓萝丝虽然看着不起眼，不过小指来粗，但坚韧性却非比一般，寻常的刀剑都砍不断它。
　　瑶光急忙走了过去，轻轻一拉，便从地上拔起来这跟蔓萝丝。不同于它本身的牢韧，这蔓萝丝的根却生得很松很浅，轻易就可以被人连根拔起。
　　这么一根蔓萝丝自然是不够的，瑶光继续在四处寻找起来。
　　既然御剑不行，那她也只好用最笨的办法了，虽然这法子也并不安全，到时就只能麻烦玲珑在一旁帮忙看着，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援手。
　　好不容易找到了长短不一的七八跟蔓萝丝，瑶光把它们都接好然后走到断崖边把它放下去，想看看长度如何。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瑶光回头，看见来人正是她的师姐玉容和师兄宁封。
　　“玉容师姐，宁封师兄。”瑶光向他们问好。
　　“你这危危险险的，怎么站在这崖边？”玉容说着，几步上前把瑶光给拉了回来，“这蔓萝丝……又是要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要下到这断崖下去吧？！”宁封看着那蔓萝丝从瑶光手上一路延伸至断崖
　　“什么，你要到断崖下去？！”宁封话才刚落，玉容就惊呼了起来，“瑶光，你你你……你这是……”
　　“玉容师姐，宁封师兄，我只是想去采那崖上的长生果，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御剑下去，只好用这种办法了……”说着，瑶光举了举手中的蔓萝丝。
　　“长生果？”宁封几步走到崖边，向下看了一番，倒确实是看到了一株长生果。
　　“你要长生果干嘛？提升功力？这长生果倒是可以，但功效实在一般，而且因为它性大寒，是不能多吃长吃的，一般而言吃个一株就极限了。至于这功力嘛，也提不了几年的。”玉容说道。
　　所以尽管长生果有这样的效用，但它的限制也多，因此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仙草，加上它多生于陡峭的山壁上，也不太有人愿意费力去把它采来。
　　“嗯，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我也不需要一下子提升多少功力，能有个一两年的就足够了。”
　　“既然只是一两年的功力，还不如自己好好修行，何必要求助于长生果？”说话的是宁封。
　　“可是这一两年的功力对我很关键……”瑶光稍稍思索了一番，便她练三清剑式遇到的问题和玉容及宁封说了。
　　“天呐！你已经学会一半了？！”玉容惊讶地抓着瑶光的肩，“你才入门多久啊居然学会了一半？！！！当初我以为你想练三清剑式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难，哪成想你……瑶光你莫非也和掌门师叔一样是万年都不出一个的不世之才吗？！”
　　“玉容……师姐……”看着如此激动的玉容，瑶光脑后默默地挂下一滴汗，看这场景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五个月里学会一半三清剑式的人是玉容呢。
　　“既然瑶光你都练到这一步，我这个做师姐怎么好不帮你呢！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把那长生果取来！”玉容一拍胸脯，很豪气地对瑶光说。
　　她的这个小师妹，看来是要扬名立万了。
　　“真的吗玉容师姐？！”瑶光双眼闪亮。
　　“当然了！去崖下采个长生果对你师姐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说着，玉容想起她的剑现在没带在身上，正要念诀把它召唤来的时候，一旁的宁封制止道：
　　“看你这乱激动的样子，回头别从剑上摔下去了，还是我去。”
　　“你说什么呢宁封，我怎么可能从剑上摔下去啊你少诅咒我！我告诉你啊……”
　　结果玉容话还没说完，宁封的剑已经破空而至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横波剑吗，宁封师兄？”瑶光看着那柄横波，剑身流畅有如水波，故名横波，亦是当世名剑。
　　“正是。”宁封点点头，也不顾瞪着他的玉容，便踏上了横波乘风而去，转眼人就消失在了崖边。
　　“就知道在师妹面前耍帅！”
　　“横波剑……真是剑如其名，来去皆如流水，毫无痕迹。”瑶光的脑子里还浮现着横波剑的身影。
　　“你也不要羡慕，要论漂亮，横波剑不是最好看的。要论名气，也比不得那些上古名剑。再说了，等你做成了掌门弟子，还怕没有一把好剑吗？”
　　“玉容师姐……”瑶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八字才一瞥的事被玉容说的好似板上钉钉，倒叫她有些赧颜了。
　　“放心，半年不到的时间你就学会了一半剑招，现在还有长生果在，后面的一半肯定没问题的。都说万事开头难，你这门槛都已经跨进了，以后的事只要顺其自然就能水到渠成。不过这长生果你还是得小心着点，最好每隔三五日地服一回，每回的话，我想想，最好也不要超过五小粒，尤其你才刚入门，到时捣碎了再服。我看之后的一个月里你也不必急于练剑招了，不如一边服食长生果，一边好好修修心法，修为深了就不怕剑势不出来了。”
　　“嗯！”瑶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多谢玉容师姐！”
　　“呵呵，那我可等着你来我做的小师妹了。”
　　“我现在不也是了嘛。”
　　“那怎么一样呢！”
　　两人说话间，宁封已经回来了，手中拿着那株长生果。
　　“给，瑶光。”
　　“多谢宁封师兄。师兄，你和玉容师姐此番帮了我如此一个大忙，瑶光定铭记于心，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瑶光决不推辞！”
　　瑶光接过长生果，很郑重地与他们道谢。
　　宁封和玉容对视了一眼，笑道：“我们做前辈的帮助后辈自然是应该的，况且采这区区长生果本就是小事一桩。你若真要感谢，就好好修行，将来光耀我们三清不就行了。”
　　“可不是嘛，本是同门，你这样子反倒见外了。以后要是修行上有什么问题，大可来找我们，知道了吗？”
　　看着玉容和宁封这会儿又都言辞如此一致，瑶光不由得打趣道：“玉容师姐和宁封师兄一唱一和的样子倒是默契十足啊。嗯，这同门之谊……果然……”
　　“谁和他（她）默契了！”
　　不想两个人居然还同时反驳了，瑶光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好你个瑶光我们这么帮你你还拿我们开玩笑！”玉容一脸气急败坏，作势就要收拾瑶光。
　　“玉容师姐我错了……”
　　“现在认错也迟了！”
　　“啊，玉容师姐……”
　　宁封看着闹在一起的两人，倒也衷心期待起再多个小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