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闹海我闹江湖》月上皎兮

29、第八章 花雨楼小娘子③ 有时候人才

　　有时候人才办事都是来无影去无风的，各种神速连狂风都追赶不上。
　　她昨晚才刚说要去花雨楼探察敌情，君琰今天就把时间都安排好了——小姐，君玥买的衣服已经放在您床边上了，咱今晚就上路。
　　上路？上什么路？她昨晚心血来潮什么想法都是一股脑子涌上来的，现在整个人都睡懵了，计划啊战略啊那都是扯屁，啥都没有！您这上路，是叫咱上黄泉路呢？
　　一大早就被通知那么劲爆的消息，小菀一整天都心慌慌的，本来是想留着君琰一起好好想想法子想想战略，但是那俏公子哥儿似乎是为这莽撞的决定生气了，跟她怄气，一整天都不露面，甚至连君玥都不肯放出来，留她自个儿一个人窝在客栈里想破脑袋。
　　坑爹啊，您老生气了咱给你赔罪还不成吗？玩这失踪游戏有意思吗？咱那么卖命还不是为了你这高高在上的玄玑堂？
　　不过总是该庆幸的，君琰斗气玩失踪这期间苏十娘没有拜访上门，老天爷算是眷顾她了。
　　一眨眼，天就黑了，天一黑，路上也黑了，唯一没黑的，就是那花街柳巷还有姑娘们粉扑扑笑嘻嘻的小脸蛋儿。
　　吱呀——门一开，君琰那俏脸挂着一微笑，说：“小姐，请更衣，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你大爷！君琰你个小兔崽子，老娘从来不知道你这肚子里的黑水竟是比天辰的还黑！
　　可是能有啥办法呢？君琰再怎么腹黑，别人勾勾小指也有三千佳丽奔涌而来将他扑倒，她顶多勾引个三千蜜蜂来蛰她。
　　没办法，她三两下脱掉良家小妇女的襦裙，哗哗换上那既风骚又没韵味的粉红纱裙。其实君玥的眼光不差，要是让花雨楼头牌花魁来穿这裙子的话，还是颇有闭月羞花之姿的，只是她小菀没了那“波涛汹涌”的前提，怎么穿都是乡巴佬。
　　换好衣服以后，小菀急急忙忙的跑到铜镜前好好梳洗一番，稍微抹了一下新买的铅粉胭脂，然后随便绾了个发髻，把发簪别上，刚好忙完的时候君琰就敲门了，还是那句话：“小姐，该上路了。”
　　出门的时候君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匆匆来到花雨楼后院的时候，老鸨正笑嘻嘻的站在那儿等他们，一见到君琰，她笑得脸上老肉横飞，灿烂得跟朵太阳花儿似的，就差往他身上贴过去了。
　　原来君琰早就买通了老鸨，套出了清风公子今晚会在楼里哪个地方喝什么酒，然后安排小菀在他那桌当个陪酒的，不过君琰似乎不太满意老鸨安排小菀当个“陪酒女”，还想把她往更高的职位上推——
　　这哪儿成啊！干卧底这活儿，最忌的就是露脸了，万一被识破了身份那可是炮灰的命啊！
　　看来君琰还是挺顾主的，自家主子绝不能被亏待了，在花雨楼当姑娘也得当个高官儿……这行不通，小菀给拦下来了，说：“你在后边乖乖等着我，要是我有危险，马上救我出来！”看帅哥也不能把小命儿给看丢了——小菀人生十大准则之一。
　　君琰正眼不瞧她，笑道：“嗯，小姐你就放心去吧。”然后乖乖的站在后院的过道里，望着前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老鸨一手牵着小菀，笑眯眯地对君琰保证道：“公子爷您放心，这姑娘我绝对给你看得好好的，一定不少一根毛，也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好逮着她心仪的那位公子。”
　　小菀的注意力在前厅扫荡着，自然没有听见老鸨在说些什么，倒是君琰一听见“心仪的那位公子”这几个字，眉头皱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鸨，眼放青光，笑着回应：“那就拜托了。”
　　前厅很大，但是有些小角落是被屏风给遮挡起来的，说是有重要的客人才会如此，但是在妓院里再重要的客人不也是干那事儿嘛。说着，小菀就被带到了一个屏风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桌喝得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她顿时头皮发麻。
　　不过，其中倒是有一男子风度翩翩地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时不时对着身边的姑娘说些话，时不时又和另外几个男子一起哈哈大笑。
　　估计就是清风公子了吧……小菀自然而然地往他旁边坐下，脑内搜索着往前日日夜夜在妓院里当打杂的时候所见到的各种景象，马上入戏！

　　周围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嬉笑打闹，娇媚的笑声，倒酒的流水声，在身边和谐地上演着。
　　时不时那个角落里发出一阵入骨酥麻的尖叫声，时不时这个角落里传出男人哈哈嘿嘿的笑声，但是只有这块地儿，异常地、诡异地平静。
　　“天辰公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么？心情不好可以跟牡丹说说噢，牡丹会替你排忧解难的。”娇艳的女子挥着手中的丝帕，企图引起旁座男子的注意。
　　“天辰，你还在烦些什么？今天是吾请客，你有什么不满的吗？吾跟你说，牡丹姑凉可是哄了你一晚上了啊，你不是最喜欢牡丹姑凉的吗？”
　　“对呀对呀，奇双公子真是说到了奴家的心坎儿里去了。”牡丹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天辰。
　　天辰哼笑一声，提起酒壶，倒出一大杯西湖龙井，一口饮尽十分潇洒，“连酒都没得喝，你说我烦些什么？”
　　喝酒？一听见天辰说想喝酒，奇双瞬间就来气了，冷颜道：“你昨晚喝了一壶酒就烂醉如泥，还砸了吾的房子，吾好不容易把你打晕了才阻止下来，今天是为了昨晚打晕了你才赔罪请你来这的，你还想怎样？”
　　瞧见两人关系瞬间僵化，四周温度急速下降，牡丹稍微有些着急，抓着天辰的手臂摇晃着，嗔道：“你们别吵了嘛，牡丹给你们唱一曲怎么样？”
　　天辰又喝了一大杯茶，刚想说“好”，忽然听见隔壁屏风后传出一阵声音：“公子您在说些什么？奴家都说不会唱小曲儿了，您还强迫奴家什么？奴家会耍刀子，您要看么？”这装嗲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估计是气急败坏了想要杀人又不能杀所以给忍的。
　　有点好奇，这青楼女子不会唱曲儿的一般都上不得台面，这上得台面的却又不会唱曲儿，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而且，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见天辰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样子，牡丹有些着急，摇晃着天辰的手臂急问道：“天辰公子，你说如何？牡丹给你唱一曲儿……”
　　天辰摆手示意牡丹噤声，集中注意力去听旁边屏风后的对话，无奈前厅里太过吵闹，屏风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到底在说些什么也没能听清。牡丹自知无趣，转而去跟奇双撒娇，不再缠着天辰。
　　“诶诶？公子您的手别乱蹭，奴家只是陪着喝酒的，可不是陪着揩油的。”她尖锐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隐隐带着怒气，却说得俏皮可爱，天辰在此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姑娘，不免兴趣倍加，竖着耳朵听着。
　　可能是那公子不依不挠，非要非礼人家姑娘，那姑娘依依呀呀的拒绝了老半天，忽然听见某个男人杀猪一样地吼了一声，似乎是被什么利器割伤了，“你你你你你怎么……”
　　她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些什么，顿了几秒钟，忽然传出一阵呜咽声，“呜呜……公子您有所不知，奴家……奴家大小臀部积毛，毛硬如针，所以才不愿意让您摸的，可是刚才奴家百般阻挠您硬是不听，怪不得奴家呀！”
　　这姑娘悲痛万分地揭自己的黑历史，让天辰一口老血伴着茶水喷涌而出，洒了奇双一脸都是，吓得刚刚还在逗奇双说话的牡丹僵住了动作，以为他因为吃醋所以变相打击奸夫。
　　哪知天辰冲奇双抱拳说了句“啊，抱歉”，连嘴角还在往下滴的茶水都没擦，便继续凝神发呆去了。
　　隔壁的姑娘还在揭自己的伤疤，从十几年前出生一直到现在流落到青楼陪酒种种种种黑历史如滔滔江水涌之不竭，若是此刻有某位姑娘弹着琵琶奏上一悲痛之曲，那还真是万般声泪俱下！
　　可偏偏就是有人笑出来了，天辰端坐在奇双与牡丹之间，咯咯咯的傻笑着，双目呆滞无神，颇有鬼魂附身之势，奇双和牡丹就这么看着他，忽觉背后一阵阴风森森，连寒毛都竖了起来……
　　“公子，奴家都说了您别扯我衣裳了扯坏了你陪呀？”
　　天辰终于是忍不住去一睹芳容，反正手上的银子充足，只是区区一个陪酒的姑娘他还是可以赎她出楼的，如此有趣的一个姑娘，在青楼里晃荡实在是浪费了。
　　只是他刚装成路人甲路过那屏风空缺处的时候，正巧碰见那位一表人才的翩翩公子一手扯着那姑娘的粉红衣袖，一边握着她的下巴含情脉脉地凝视……这不算啥，青楼里调情的多着呢，不缺这一个两个，可让天辰掉了下巴的，是那姑娘——竟是小菀！
　　难难难难怪他说那声音咋听着那么耳熟，原来是这丫头啊！她不在她的护花使者身边呆着跑来这里当什么青楼姑娘？就她生得那扭曲得不行的嘴脸，就她长得那前凹后瘪的身材，能干什么？！亏他刚才还因为她一箩筐的黑历史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呢，虽然最后不小心转化成了傻笑……
　　可是，最最最恼火的，是那莫名其妙的男人居然就那么光天化日之下，深情款款地盯着她扭曲得不行的嘴脸，还握着她的下巴！
　　“臭丫头！”天辰火冒三丈怒气四射，颇有气势地闯进别人的秘密小角落里，朝小菀大吼了一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菀一愣，慌张地甩开那位公子哥的纤纤玉手，回头望了过去，一见到天辰顿时就懵了傻了，“你怎么也在？”难不成也是来一睹清风公子闭月羞花之姿的？男人对男人那么大兴趣没问题吗？确定不会暗生情愫？
　　天辰眉头一皱怒上心来，气势冲冲地走到小菀面前俯视她，“应该是我来问你吧？这种地方是你一姑娘家过来的吗？”
　　怎么？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破坏了她的计划，这人还理直气壮的来质问她？小菀不服，千千万万个不服，一脚踩在椅子上高高地俯视着天辰，叉腰扭摆道：“切~你以为全天下就你最高啊？”
　　天辰冷笑一声，嘴角歪到一边，丢了句“你给我过来”，便大摇大摆地趁势抱着小菀的大腿把她扛在肩上，很不客气地把别人这桌的陪酒姑娘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