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闹海我闹江湖》月上皎兮

28、第八章 花雨楼小娘子② “不行！”

　　“不行！”君琰也往桌子上拍了一掌，瞬间“咔嚓”一声，被拍的地方出现巴掌大的龟裂，木桌里的灰屑也被震得四处飞洒，一下把小菀给震住了，同时把她一睹公子芳容的美梦也给震碎了。
　　意识到失态，君琰先是怔了一下，见了小菀目瞪口呆望着他吃惊得说不出话的表情，他马上一副“君发怒臣惶恐”的惊慌神色，“蹭”的一下给小菀跪了，慌道：“属下罪该万死，往小姐降罪！”冲动是魔鬼，尽管往前温和如他，一旦慌张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唉，小菀一巴掌往额头上拍去做扶额状，眉头堆得小山高，看看看看！这人……把她当皇帝陛下来供着了吧？他不就是代表人民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而已嘛，虽然是激动了点，也没有罪该万死的地步，他至于吗？他至于用那君臣礼仪来对待她一个深山里走出的小村姑吗？！
　　这时，不偏不巧，君玥敲门进来了，一进来，见着一向温柔似水四季如春的君琰神色凝重地跪在地上，小菀生不如死地扶着额头，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忙问：“这……怎么了？”
　　“我想去花雨楼当姑娘，君琰不让。”小菀大方说出原因，一脸无辜可怜宛若街边小野狗地看着君玥，跪在地上的君琰初闻这话，本想再代表天下人民发表意见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便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再说话。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君玥一听这话，立马惊讶得张大嘴巴，半晌，才说：“小菀，就你这身板子，进去怕是出不来啊，那儿的男人皮粗肉厚的，非把你挤扁不可。”
　　“君玥，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
　　“当姑娘嘛！虽然说姑娘进去叫姑娘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劝你化装成公子哥儿进去比较好。”
　　听了君玥一番话，小菀顿时就放弃了再跟她交流，虽然说表面上她看起来是懂的，但是一知半解，刚刚还在花痴自己仰慕的男人的纯情小姑娘她还是不要拖下水好了，只是……
　　“君琰。”她让自己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霸气一点。
　　可是，她连话都还没说完，君琰便头也不抬地给拒绝了：“小姐若是执意要去，君琰也会执意阻止。”
　　这一来，小菀果断火了，这人，根本就是在阻止她揩油事业的发展呢！啊不，应该是“这人根本就是在阻止她玄玑堂的寻宝事业呢！”，身为玄玑堂的得力弟子，怎么可以如此忤逆师门？！
　　“君琰，我以玄玑小姐的身份命令你，请你尽快安排好时间，把花雨楼的老鸨搞定了，我要尽快潜入，找到清风公子问出清泠庄主的下落。还有，君玥，衣服什么的就拜托你了，要多风骚有多风骚！”
　　“啊？……额，哦哦！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办！”君玥接到新玄玑小姐上任以来下达的第一个任务，马上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奔了出去，房里只剩小菀还在摆架子，君琰还在跪着。
　　“君琰你不用担心了，玄玑小姐的身份不会暴露的，作为玄玑堂的堂主，我也不会受伤的。”小菀故作深沉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一片黑不溜秋，领导人的架子越耍越得心应手。
　　“我……我并不是因为你是玄玑小姐才……”
　　“什么？”小菀掏着耳朵回头看去，“风有点大，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君琰顿了一下，终是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摇摇头，“那我先去安排了，小姐你早些休息，晚些我再送药过来。”他说完便撤走空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没有再看她一眼。

　　房门一关，君琰在门外犹豫了会儿，直到小菀房里的烛火熄灭了，他才缓缓往客栈大堂走去。
　　大堂中央摆放着一盏供客人走夜路的灯火，灯内的火苗光亮微弱，时而有些轻微的摇曳，映得偌大的大堂显得有些阴森。
　　更何况此时灯火边上还坐着一个红衣女人……
　　君琰不紧不慢，不惊不乍，身后的手握着他的玉笛，慢慢的从楼上走下来，仿佛根本没有见到桌边那正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女人。
　　她轻笑一声，道：“几日不见，你还是那副模样，自命清高。”
　　闻声，君琰才微微扭头过去对她笑，轻声说：“苏十娘这话是折煞君琰了，你我道不同志不合，两相不欠，又何必太过于热络？”说话间，他的脚步并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轻慢的步子落在阶梯上，无声无息。
　　苏十娘托着下巴妖娆地斜卧在桌边上，冷笑道：“君琰？你当真是抛弃了你师父给你的名字，投靠玄玑堂了吗？你师父……何曾有亏待过你？”
　　听见“师父”二字，君琰的眉头皱了一下，笑容依旧，回过头去面对苏十娘，他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的苏十娘，说道：“我师父对你并没有任何意思，你为何又紧紧相逼？你明知道他的意中人是谁，为什么又要……伤害她？”
　　许是被君琰的话戳中要害，苏十娘脸色一暗，不再说话，纵是再妖娆的身姿，也变得黯淡，再娇艳的面容，也变得僵硬。
　　君琰见她沉默，也不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忽然苏十娘又开口了，把他拦了下来：“你知道我要的不是朱雀。”
　　“人心是会变的。”君琰淡漠地看向她，嘴角还是一抹笑。
　　苏十娘微蹙眉头，不情不愿地说：“想要得到朱雀的是破月，那种天真的丫头，自以为找到朱雀，去找陆源衣就能得到离魂珠，让她心爱的师兄起死回生，哼。”
　　“半斤八两。”君琰看着她的双眼，眼里笑意渐浓。
　　这让苏十娘一阵窘迫，不知是该给他一掌还是该继续隐忍他的嘲讽，只好紧咬下唇，希望自己不要再说出什么能够让他捉住把柄的话。
　　两方沉默了半晌，苏十娘已耐不住性子，从桌边站起身子来，往君琰逼近，强问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破月托我帮她去找朱雀，我也已经依你要求拒绝了，如今我想知道的，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师父时常行踪不定……”
　　“休想敷衍我，好歹我也是地煞四宫的东宫宫主！”
　　“或许他现在在九龙山……”
　　得到一丝线索，苏十娘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刚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打量君琰，渐渐眉头深锁起来：“你这样到底为了什么？”
　　“师父曾跟我说过，想要做什么就趁还能动手的时候抓住机会，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就为了这点事，值得么？无欢，你明明还可以做更多的事。”她的表情说是质问，倒不如说出现了少有的一丝怜惜，“为了那个丫头，你竟然让我在你身上留下那么重的伤。”
　　君琰微微一笑，一丝一丝的冷漠渐渐浮于脸上，“我的事请你不要过问，而且，我的名字叫君琰。”
　　“哼。”她把脸一抬，以往的傲气又重现于表面，如同不受任何世俗牵绊的火凤一般，高傲而盛气凌人，完全没有刚才那一副有求于人的姿态。她冷冷地看了君琰一眼，转身一闪，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灯内的火苗又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君琰回头往小菀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若有所思，很快，他又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走，离开了客栈。
　　有些事情需要原因，需要理由，但是正因为这些，人们才会被束缚住……
　　师父曾经这么说过：太多理由只不过是自己逃避罪过的藉口，做自己想做的，从不需要去思考为什么，自己逍遥自己的，何必需要别人来评价讨论？
　　没有任何原因任何理由，自然就没有值不值得之说……师父当年也正是因为给自己太多籍口，才会失去他心中的那位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