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闹海我闹江湖》月上皎兮

13、第四章 清泠峰③ 小菀不知道

　　小菀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管，天辰不在了落个耳根清净，她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听着周围人和古长老说的话。
　　“掌门，这是我们门派的弟子！”不知是谁惊呼出声，观星台内轰然沸腾了起来。
　　倒在地上死掉了的黑衣人很快都被摘下了黑面罩，不停地有人惊呼出声“这人是我们门派的！”、“那人是某某教派的！”，小菀突然怀疑，这个生辰大会是不是变成了江湖认亲大会？
　　正当众人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知哪儿又冒出天辰那死小子的声音，但这次，比之前好多次都正经了不少，判若两人：“他们的脖子，还有四肢上，都有绑着银线。”
　　跟着天辰说出的线索，众人发现，这竟是有好几根银线缠在那些黑衣人身上，细细的，若不是认真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地煞四宫！”
　　“听说地煞四宫东宫宫主苏十娘，便是以银线作武器，可以杀人，也可以把人当成傀儡……”
　　“那么我们门派的人，岂不是被她操纵了？”若是反抗，根本是死路一条！
　　一下子观星台内就炸开了锅，骂声连连，惊声也练练，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苏十娘现在岂不是隐匿于这观星台内的某一个角落？！
　　君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旁，蹲下观察，半晌，他说道：“苏十娘走了，线是断的。”
　　“这地煞四宫的人……甚是可恶！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找到朱雀，把地煞四宫给铲平了！”
　　于是众人又从惊恐中脱出，忽的就变得热血沸腾了，小菀无语，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要是团结起来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朱雀，那早些天干嘛去了？说到底，喊这些话的人有哪一个不是在自己心底里打着小算盘，等着坐收渔人之利的？只怕这乱糟糟的人心叵测，还没团结起来就要被地煞四宫给灭掉了。
　　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小菀回头望去，却见君玥正和天辰说笑着，也不知道天辰说了什么笑话把君玥逗得那么开心，但她眼里的那份情愫，小菀一不小心就看破了。
　　君玥很喜欢天辰吧？一上来就把他拐走了。
　　几日不见，那天辰又换了一件衣袍，青绿色的，两只颜色稍微发暗的银护腕还是原来的样子，从脖子后垂下的一束长发，被灯映得发红，还有灯光下，耳上那三只星光闪闪的耳钉。
　　其实从这么远处看来，还真挺好看的，如果嘴巴不是那么贱的话或许还能跟君琰争个什么“江湖美男”的称号……诶？他的腿还是那么修长，这样子远远看来，比君玥也高了好多。
　　“在看什么？”君琰从她身后伸手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该不会还在怒视天辰吧？
　　小菀摆摆手，转身不再去看他们，“他们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
　　“……”如我所见那到底是什么关系？亲娘跟亲儿子？显然不是，既然君琰不说，那就罢了。
　　小菀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君琰跟在她身后送她回房间，“小姐早些休息，听说有人在江南清泠峰见到朱雀，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赶往清泠山庄。”
　　嗯？又要跑路了？她刚刚才从敌人的魔爪下逃脱，有半个时辰了吗？
　　无奈，小菀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带些什么零嘴上路。

　　出门第五天了，就在小菀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君琰笑着对她说：“小姐，请捂住耳朵。”说罢，他转过身，抬起手中的笛子凑到嘴边。
　　“你快点哦，捂太久了我的耳朵疼。”小菀漫不经心地捂住耳朵站在君琰身后。
　　君琰点点头，“嗯”了一声。
　　放眼望去，并不宽敞的山路零零散散站了七八个黑衣人，拿大锤的有，拿短刀的有，拿鞭子的也有，尽管蒙着脸，但是从武器上看来，都是些不同门派的弟子。
　　看来这情况跟生辰大会上的，是一样的啊……
　　“那么，君琰在此要献丑了，如果各位觉得不好听的话……”君琰一面笑着一面轻松说着他的开场白，但是他还没说完，那群黑衣人便觉得不耐烦，猛地开始发动攻击，但君琰却丝毫不在意，“如果各位不愿欣赏，那么请自行下地狱。”
　　就在那一瞬间，君琰的唇触上笛子，洁白通透的玉石在山间的阳光下反射着洁白的光，略刺眼。
　　尽管知道这些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是不会欣赏美妙的乐声，但君琰依旧闭起双眼，忘我地吹奏着，悠扬而空灵的笛声流转在这清静的山间小路上，如山间虫鸣般的天籁之音，又如河水流逝的叮咚水声，一瞬间，飞奔扑来的黑衣人们全都停在了君琰面前，手脚渐渐无力，那乐声，化成无数双少女的柔夷，在风中抚摸着他们……
　　并撕扯着他们！
　　啪嗒啪嗒啪嗒——黑衣人全都倒了下来，面如土色，动弹不得，仿佛刚才欣赏的并不是天籁笛乐，而是死神的歌唱。
　　小菀松了口气，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君琰把笛子重新收回到腰间，便回头笑着看她。
　　例行公事般的，小菀像数绵羊似的数了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五十一，五十二，五十四，五十五……六十二个！”她朝君琰吐了吐舌头，“今天第五天，一共来了六十二个黑衣人。”
　　她才不会说她都见怪不怪了！想当时，第一天刚出门刚下山就碰上一群奇怪的路人，虽说碰见路人并不奇怪，但是在这么偏僻陡峭的山上遇见十来个如傀儡般的路人，那就值得探讨一下奇怪与否了。
　　现在回想一下，她一看见那些人亮出兵器，一下就腿软了，要是不君琰及时扶住她，那得出多大的糗？
　　不过君琰着实厉害，稍微吹了那么几下笛子那群人就东倒西歪了，他总是让她捂住耳朵，本来还想跟他开玩笑说“有这么难听吗”，不过想想，还是免了吧……
　　见小菀穿过黑衣人的尸体走到前头，君琰便一步不落跟了上去，“小姐，你刚刚数错了，五十二后边是五十三。”
　　小菀回头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说：“如果是银子的话我就绝对不会数错。”

　　在山上走了一上午，终于走到清泠峰下的一个小镇子里，就再也没遇见过行刺黑衣人了。君琰本想让小菀尽快休息就寝，但是小菀骨子里爱玩好动，不听君琰的劝，拖着他满大街跑。
　　瞧见小菀那元气满满的模样，君琰很好奇，“小姐，这一路来你都不累么？何况还遇见那么多刺客。”
　　小菀边摇头边摆手以示自己的决绝，笑道：“累什么呀？一路上都是君琰你鞍前马后地跑，就算有刺客，你也会护着我呀。对了，你吹得什么曲子？真厉害！吹完了那些人就全军覆没了，回头给我吹吹好不？”
　　“嗯……”他微笑着点头，任由小菀扯着他的手臂逛遍整个镇子的大街小巷。
　　最后黄昏时回到客栈，小菀是累得奄奄一息，恨不得一沾到床就马上睡死在床上。
　　“小姐，我就在你的隔壁房间，有事喊我一声。”他把晚饭端来，顺便把灯火给添上，“今晚在这里休息，明早我们上清泠山庄，找清泠庄主询问朱雀一事。”
　　“唔，好好……”小菀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君琰在说些什么她完全没听清楚，只觉得睡意在不停地冲击她的大脑，意识都要被冲散了。
　　看着小菀累瘫了趴在床上，君琰无奈，也不好喊她起床吃饭了，便轻轻地走出房间，打开房门时，累得奄奄一息的小菀还不忘说句：“君琰……你要好好吃饭，你陪我走了那么久都没有吃东西……”
　　“好。”他的笑意浮在脸上，定定看了一会儿，她不说话了，才关门离开。

　　再回头，小菀睡醒的时候，撑着床几乎起不来。
　　一直以为干活干多了会累得起不来，没想到睡觉睡多了也累得动不了，现在全身都酸痛得要死，骨架都快散了。
　　她看起来似乎还没完全睡醒，两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好不容易才从床上爬起来，屋子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天黑了呀……她到底睡了多久？到底睡了多久，骨头才能酸成这个样子……就像被人挖去腌过了一样，酸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下地，穿鞋，跑到桌前，小菀一气呵成不敢有任何怠慢，生怕一停下来就会又软趴趴的倒在床上睡着了。她伸手摸了摸君琰摆在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菜油都凉成一块儿一块儿的，看起来就没有胃口。
　　“去热一下吧……”她到处摸灯，灯是摸到了却找不到火折子，无奈之下，她突然想起君琰就在隔壁，还跟她说如果有什么事尽管叫他不用客气。
　　本来她是想客气一下的，毕竟天都黑了，估计他也睡下了，但是现在她饿得要死，这人命关天的事儿，客气不得！
　　于是，小菀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前开门，不敢弄出太大动作以免吵到其他的客人，刚打开门，发现君琰的房间还亮着灯，正好！既然她没睡那她就真不客气了！
　　正当小菀大摇大摆地走到君琰房门前，刚准备敲门，里头便传来一些声响，一个人的说话声。
　　“如果那女娃子反抗我们，尽管动手。”这不是君琰的声音，有些粗犷，冷冰冰的杀气盈溢，激起小菀一阵鸡皮疙瘩。
　　女娃子？动手？那人在君琰房里说什么？
　　许久不见君琰说话，小菀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刚欲敲门，却又听见人在说话。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而已。”这次说话的是君琰，温柔的声音，还有那语气。
　　小菀一惊，险些没有站稳。他们两个是在说她么？是不是玄玑堂的人？
　　如果她不配合他们的动作，就要被杀掉！
　　这是玄玑堂的人吗？玄玑堂那个什么古长老，不是总一副为天下苍生谋福的模样吗？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她还没打算要叛变呢，就被警告了，这真的是那个玄玑堂？！
　　“不必多说，她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就是祸害。”
　　她知道什么？她知道些什么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堂里面的人什么都没跟她说，她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啊！
　　接着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那来人似乎等不及了，便跳上窗台，准备离开。君琰张口，说：“我……我不想杀她。”
　　“那你就别让她叛变。”
　　风有点大，吹得君琰房里的窗户吱呀吱呀地响，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小菀虽然心惊，有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但是在这之前她也有七分八分地猜到，如果她反抗了玄玑堂想要逃开摆布，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本以为只是被扣下所有的钱财，或者是扣住人在堂里当个侍女什么的，却没想到，连性命都不得留下……
　　她慢慢走回房里，一点声响都没有，躺回床上，跟刚才一样的姿势。
　　只要……只要不做抵抗就行了吧？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