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徒弟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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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往东南方连续走了三天，道路两旁青葱的树木逐渐呈现出枯死状，阴沉沉的天上飘着小雨，两个人只撑着一把油纸伞，对于两个男人来说实在是有些挤了，袁天罡搂着李淳风，好歹为他遮去一丝风雨。路面很泥泞，二人走的也很辛苦，脚上的布鞋早已湿透了。
“师父真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袁天罡道，伸手拨开几缕贴在李淳风面颊上的湿发。
李淳风摇摇头，露出笑容，“不碍的，师父去哪儿，淳风就跟着去哪儿。”
这笑容太明媚，化开了眼前的风雨，袁天罡的眸光动了动，斜长的凤眼往上一挑，道：“真乖，师父亲一口。”
然后他揽过李淳风的肩膀，就着比他高一个头的优势，俯下身子，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也不过是轻轻一吻罢了，吻过之后便迅速离开了。
………………
李淳风捂着嘴唇，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想看袁天罡，又觉得害羞，只敢用怯生生的眼神偷偷地瞄他两眼，见他镇定自若地望着前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师……师父……你……怎么……怎么……”李淳风激动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虽然他们经常在一张榻上睡觉，但是也没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呀。
其实做过，只是李淳风不知道，他当时睡的正香。
“咦？什么怎么？”袁天罡故意凑近他的脸，长而密的还带着水珠的睫毛刮蹭着他的脸颊，冰冷的雨水使得面颊冰透了了，所以他炽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显得尤为明显。
他明知故问型的话让李淳风一下子不知该怎样去回答，只晓得瞪圆了一双眼睛，呆呆地愣在那里。
“快走了，”袁天罡心中的阴霾被略微冲淡了些，他牵起李淳风的手，道：“一会儿着凉可不好。”
李淳风的面颊上还残留着袁天罡的余温，他显然还没消化好刚才的吻，只是呆呆地任他牵着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时辰，二人终于来到一座小镇，不同于他们路上经过的镇子，这所小镇阴气沉沉的，各家各户大门紧闭，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没有一丝人气呀。
就在李淳风以为他们要露宿街头的时候，眼尖的袁天罡终于发现了一个酒家，残缺的酒旗在外悬挂着摇摇欲坠。二人好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急忙闪身进去。店里的掌柜已经有些日子没看见客人了，正闲的发慌，猛然一听两个人说要住店，别提有多热情了。
“两间客房。”李淳风伸出两根手指。
“一间客房。”袁天罡伸出一根手指。
李淳风疑惑地望着袁天罡，袁天罡轻叹一声，道：“这几天忙着赶路，师父都没有给人看相算卦赚钱了，钱不多，咱俩还是省点用吧。”
李淳风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师父不好，师父没用，师父连多开一间客房的钱都没有。”袁天罡‘悲伤’地掩住脸。
在这个问题上争论是没有意义的，李淳风深深地明白这一点，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抗拒袁天罡貌似悲痛的神情，他的心太软了，再说袁天罡说的也没错，省点钱没什么不对。
“那……就要一间客房吧。”
袁天罡唇边浮出一丝微笑，哎呀，小绵羊还不是被我吃的死死的。
进了客房，首先就得换下湿掉的衣服，若放在平时，李淳风倒没什么顾忌，可今天总觉得有些许不好意思。他背对着袁天罡快速地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抓过干净的衣服换上，也不管身上是不是擦干净了，手脚利索至极。
袁天罡拿了条干毛巾罩在他的头上，然后揉着他的头发道：“头发记得擦干，不然会着凉的，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么。”
语气里倒没多少责怪，反是满满的关心，一双手在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很是舒服。李淳风扯着自己的袖口，没有回话。
“诶，我说你这孩子，”袁天罡凑到他跟前，“不会还在计较刚才的事情吧？”
李淳风的脸红了，“我、我、我没有。”
袁天罡停下手，转到李淳风跟前，李淳风的脸更红了，“你要是觉得师父占你便宜了，”他指着自己的唇，然后往前凑了凑，“那你也亲师父一口，算是扯平了。”
…………
“师父，我觉得我还是再去开一间客房吧，哪怕留下来给掌柜洗盘子我也愿意。”
“别，师父错了。”
在袁天罡的软磨硬泡下，李淳风终究没能如愿地再去开一间客房。
二人换上干净的衣服，正好肚子饿了，便下楼点了几个菜，不过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对于吃了几天干粮的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美味了。
袁天罡往李淳风的碗里夹了几块肉，道：“淳风，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长的快。”
李淳风的嘴塞的圆鼓鼓的，闻言望向袁天罡，问道：“我能长的比师父高吗？”
“为什么要长的比师父高？”袁天罡疑惑道。
“没，就是问问。”李淳风的眸子里充满期待。
袁天罡啜了口米酒，想了想，答道：“师父能看相卜卦算命，但是好像真的算不出你以后能长多高诶。而且，你不觉得这个话题似乎没多大的意义吗？”
好像是没什么意义，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嘛。李淳风狠狠地咬着嘴里的肉。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袁天罡唤来掌柜收拾桌子。
“掌柜，这镇子好像十分冷清啊。”袁天罡道。
“可不是嘛，”掌柜叹了一口气，“你看这么偌大的店我一个人都可以忙的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李淳风问道。
“你们不知道吧？所以才往这地方跑，我说呢，这地方现在除了苍蝇老鼠臭虫以外，谁都不会来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虽然一开始往这边走的时候，便晓得这边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似乎要比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掌柜索性坐下来与他们聊了起来，“就在一个月前，这里发生了瘟疫，那时候死了挺多人，官府派人来封了镇子，不许任何人外出与进入，又把得了病的人都转移到郊外一处空地上看守起来。”
他顿了顿，带着无奈的语气继续说道：“朝廷倒是拨了赈灾的银两下来，可是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没多少。后来疫情越来越严重，官府的人害怕被传染，也都走了，镇子里的人有的外逃，不愿意走的也不大出门了，哎，眼见着镇子都要荒废了。”
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谁还会来关心垂死的百姓呢，也正是这种对百姓不以为意的态度，才导致那么多人起兵造反的，因果总有循环。
袁天罡心里也不好过，问道：“那些患了瘟疫的百姓呢？”
掌柜摇摇头，道：“这我也不大清楚，约摸还是在那个地方待着吧，那边还有官府留下的一些赈灾物资，好歹也还能过上一阵子。听说有几个大夫还留在那里医治百姓，实在是善人呐。”
袁天罡又从掌柜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适才回了房，两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便也都没有说话。
“快睡吧，你这些天赶路也累了。”袁天罡揉揉李淳风的头发，他倒映着烛光的眸子看起来格外的温暖。
李淳风乖乖地在榻上躺下，袁天罡也吹熄了蜡烛，在他的身边躺下，房间里很安静，李淳风能清楚地听到袁天罡的呼吸声，他睡意全无，脑子里还萦绕着方才掌柜的哀声叹气。
“师父，你睡了吗？”李淳风问道。
袁天罡没有回答，就在李淳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师父，我们明天要去那里看看吗？”
“嗯，”袁天罡应着，又说道：“你留在客店里，师父先去看看。”
“为什么？”李淳风颇为不满。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且估计明天还会下的更大，而我们只有一把伞，师父不想再淋湿了。”袁天罡平静地说道，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都是什么破烂的理由啊！李淳风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碍的，淳风明日再去问掌柜借把伞。”
“我让掌柜不要借给你。”
………………
李淳风握紧拳头，忍着把袁天罡揍一顿这种大不敬的心理，问道：“师父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把腿横在李淳风的肚子上，半晌方才说道：“呆，师父是在逗你玩呢。”
………………
李淳风转身朝着墙壁睡了。
“淳风，师父错了，真的，师父以后再也不逗你了。”
袁天罡贴着李淳风的背持续碎碎念，直到两人都疲惫不堪，最后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徒弟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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