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仙尘绝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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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
远远地，似乎有一个声音喊着墨宝，弱弱地，如梦似幻。
“宝宝...”
侧耳细听，虽然气若游丝，却能真切的听清，却是是在叫她。
这么晚了，是谁。
墨宝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推开门出去。声音好像从重峦深处传来，顺着桃花小道慢慢地往前走，一声一声的呼唤，越来越清楚。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一声声撞在墨宝心上。
那个声音就像是磁石一般吸引着她，好像是丢失了多年的东西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一样，心怦怦地几乎要跳出来，隐隐地在期待什么，就这样循着声音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墨宝竟没有发觉又踏上了白天走过的路。
夜深了，琉璃凤站在高处，闭着眼睛似是假寐，墨宝有些害怕，想起师傅说过这是栖霞尽力，便停在远处，踌躇着不敢再走。
“别怕，宝宝。”那个声音又传来，似是催促又似安慰，让人想要去追寻，这淡淡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墨宝听了没有那么害怕，怯怯地往前踏出几步。
琉璃凤似乎听到什么动静，两只幽绿的眼睛蓦地睁开，往墨宝这边看来，吓得墨宝赶紧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动，而琉璃凤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墨宝见琉璃凤看不到自己，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穿过琉璃凤栖息的树林，前方竟是一片旷野，尽头悬崖飞瀑，气势磅礴，而墨宝的注意力却被瀑布前的东西吸引了。
五根不同颜色的圆柱矗在空旷的地上，每一种颜色对应了五行的一种，分别竖在休门、伤门、景门、死门、杜门上，墨宝在师傅给的树上看过，这，是封神阵！五界尊者共同施法，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九天诸神，只要一入封神阵便再难出来。粗大的圆柱仿佛是从天上插下来的一样，看不到尽头，每一根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扭曲难辨的字，墨宝走上前，透过圆柱，向里望去，里面有一大块冰块，远远地站在外面，就感觉到寒意逼人。冰块里似乎有个东西，像琥珀般被剔透的冰块包裹着，仔细看去，冰块里面的竟然是个人。
墨宝惊住，栖霞禁地，原来关着囚犯。
是什么人，让栖霞山，让六界如此谨慎，竟动用了封神阵。墨宝不由得上前仔细察看。
冰里的人一袭素衣，超凡绝俗，玉面朱颜，眉心一点朱砂痣，暗红的头发如云霞般披散在胸前，双目微闭，如谪仙一般，和师傅的俊朗不同，美得夺人心魄。猝不及防地，冰里的人睁开了双眼，深紫的眼眸妖冶美丽，顾盼生辉。
墨宝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宝宝，我们终于见面了。”
冰里的人淡淡开口，声音清泠，如微风吹过湖水，激起千层皱纹。
墨宝怔怔地点头，明明没有告诉过他名字，可是墨宝却丝毫不奇怪他知道她的名字，仿佛他本来就是该知道的一样。
“我等了你三百年。”
这句话若是换了别人说，墨宝一定不信的，可是眼前的人说来，却叫墨宝胸口一痛，不自觉地走上前，想要伸手触摸他的脸，只是手刚碰到圆柱就被弹了回去。
“你，是谁？”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让墨宝莫名心痛。
你，是谁。
墨宝从床上惊坐起来。哪有什么冰块谪仙 ，原来是一场梦。可是心痛的感觉却那么清晰，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可爱感觉到了主人惊醒，扑闪着翅膀，飞到墨宝脸前，舔阿舔，把墨宝脸上的眼泪舔干，又张开翅膀支支吾吾在墨宝面前比划。墨宝见可爱可爱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用手掌拖起可爱，开门走出去。
正殿里，还是灯火通明，一个清瘦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身影随着烛影摇曳，时而伏下疾书，时而抬头冥想。忽而，人影剧烈地抖动，抬起宽大的袖子掩面轻咳。
这么晚了，师傅还在忙，栖霞山这么多事为什么都要压在他的身上。
墨宝歪着脑袋，想起上次和贺煜下山时曾拿回来些食材，眼睛一亮，朝自己房间跑去，可爱在后面扑凌着努力跟上这个思维跳跃的小主人。
重峦峰地势极高，虽然是初秋，晚上寒气也重，顾月泠想起原先的外套被小徒弟拿走了，只好又找了件来披上，明白墨宝是知恩图报，这才由着她。
“师傅....”门口传来墨宝弱弱的声音。
“进来。”
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飞了进来，随后，墨宝先是探了个脑袋看了看，然后才端着一个瓷器小碗走进来，小小的碗里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师傅师傅，我做了一碗姜汤，”墨宝把手上的小碗放在书案上，惴惴不安地望着顾月泠。“我听见你咳嗽了，喝点姜汤能驱寒。”
顾月泠看看眼前的小碗，清清的水面飘着几片生姜，葱白。眼前的孩子正睁着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不忍心让她失望，便端起碗一饮而尽。
“好喝么？”墨宝见顾月泠喝完了，小心翼翼地问。
顾月泠默认地颔首。
墨宝见师傅说好喝，欣喜过望，拍着手道，“那我以后每天都给师傅送姜汤。”
顾月泠身形一顿，道“不必。”
“不行，师傅每天都这么忙，一定要保重身体才好。”墨宝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着。
可爱也爬到顾月泠身上用翅膀比划，好像在帮墨宝说话一样。
顾月泠叹口气，只好点头同意，真是输给这一人一球了。
把碗递还给墨宝，手指接触到墨宝时，却是一片冰凉，顾月泠闪过一丝疑惑，虽然天凉，也不该冷成这样。
“墨儿...”
“恩，师傅？”墨宝正准备走，又被顾月泠叫住。
顾月泠拉过墨宝的手，伸出食指在墨宝的手上画了一个符咒，“好了，去吧。”
“这孩子你倒是宝贝的紧，我不过看看而已，就设了结界。”墨宝刚走，一个清泠的声音传入顾月泠耳里。
“我的徒弟，我自然要保护。”顾月泠垂下眼睑，淡淡开口。
过两天便是八月初一，这几日因为忙着栖霞的事，倒是冷落了小徒弟，还不曾教过她什么。
忽然一阵烟味扑鼻而来，有人在重峦峰上纵火？
顾月泠闭上眼睛，纵观整个重峦峰，发现原来烟味是从墨宝房里传出来的，不知道墨宝在搞什么，一阵阵浓烟从窗户里飘出，顾月泠仔细查看，小徒弟正专心地盯着炉子上的瓷碗，时不时地打开看看，浓烟正是从这炉子里冒出来的，可爱雪白的毛都被熏成灰色的了，墨宝更是满脸黑漆漆，热的一头大汗。
自从默许她送姜汤以后，每天晚上墨宝都会准时送东西来，有时候是桂花酿，有时候是桃花酥，就差没把他重峦峰上的花都采光。顾月泠不忍心扫她的兴，每一样都会尝一点。开始时，只是等顾月泠吃完就走，慢慢地，在顾月泠房间里呆的越来越久，有时站在边上帮他磨墨，又有时只是坐在边上一句话都不说，看着顾月泠忙忙碌碌，到了后来实在撑不住，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又躺在自己房里。来重峦峰快要半个月，墨宝的修为没见长进，厨艺倒是长了不少。
顾月泠摇摇头，轻唤“墨儿，过来。”
不一会儿，墨宝就顶着张花脸跑到顾月泠房里，顾月泠伸出手帮墨宝擦去脸上的污渍，轻声道，“这些日子为师太忙，还不曾教过你什么，过两日便是八月初一，要去光明殿听训，先传你御剑之术吧。”
听说师傅要亲自教她法术，墨宝开心地跳起来，这还是师傅第一次教她法术。
“御剑，在于人剑相通，武器的选择很重要，你随为师来。”
顾月泠站起身，领着墨宝来到里屋，移开书架，里面居然还有一个隔间。墨宝朝里面望去，里面是大大小小的武器，有刀有剑，琳琅满目。
“不仅是你挑选武器，武器也会挑选你，若是武器挑中了你就会有所表示的。”顾月泠朝墨宝点点头，示意她过去。
墨宝走过去，抚过一把把古剑，好些剑被墨宝一被墨宝触到就不安分地摇动起来，顾月泠微有惊讶，没想到小徒弟资质不高，却能被这么多上古宝剑相中。
墨宝只是一把把地看过去，古剑似乎感到面前的人没有看中它们，慢慢地平息下来，突然墨宝在一把剑面前停了下来。
一把小小的剑，不起眼地藏在角落里，剑鞘上雕着般若花，似乎很久没有被人拿起过了，青铜色的剑鞘锈迹斑斑，墨宝怔怔地伸出手，还没有挨到剑，它仿佛感应到了似的，一个飞身腾起来，跃到墨宝手上。
“师傅，这把剑，叫什么？”墨宝拿着剑细细摩挲，好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这就是师傅说的相中的感觉吧。
“这剑叫执念，”顾月泠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挑中那把剑，这剑是三百年前封神一战中，罹幻天用的剑，自从罹幻天被冰封，执念已经在重峦峰顶呆了三百年。
“执念如尘，执念如渊。”墨宝捧着剑爱不释手，抽出剑鞘，刀锋有点钝了“师傅，我就要这把剑。”
顾月泠点点头，既然徒弟决定要，那就随她去了。
选好了剑，顾月泠又拿出一本书，递给墨宝，“这上面是御剑的要点，你拿去看看，不懂的来问我。”
墨宝抱过书，坐到中庭，翻开书，一页一页的图画，每一页都有小人拿着剑示范，墨宝跟着练习，看着图片似乎很容易的样子，可是书上毕竟只有招式，墨宝练了半天，都只能让剑离地一米高，站上去摇摇晃晃一下子就摔下来。
可爱从外面回来，看到墨宝丧气地坐在地上，飞过去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毛茸茸地蹭得墨宝浑身痒痒。可爱最近长的好快，现在已经有巴掌这么大了，过不了多久就该能说话了吧。
夜深了，明日是八月初一，身为掌门首徒，每月两次的会上免不了有些要忙的，顾月泠吹灭了火烛，准备休息，一抬头却见门外小小的身影还在苦苦练着，可是每次都只能飞起几米高，然后又重重地摔下来。
这孩子，总是这么刻苦。这几日，墨宝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
顾月泠走出房门，见墨宝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跳上飞剑，剑慢慢升起，飞到不到两米，剑身一晃，顾月泠疾走两步，伸手接住从剑上掉下来的墨宝。
“御剑时，不可有杂念，要与剑心意相通才能做好。”
墨宝还是一脸迷茫地望着顾月泠，顾月泠见墨宝还是半懂不懂，一把拉过墨宝道，“为师示范给你看。”
顾月泠从腰间抽出佩剑，飞身跳上去，弯下腰把墨宝拉上来，长剑缓缓升起，慢慢越来越高，好像到了九重天上，漆黑的夜空繁星似锦，漫天浩瀚星海仿佛伸手可触，墨宝站在顾月泠身后，拉住顾月泠的衣袖，以念御剑，墨宝低头，底下是整个栖霞山，灯火通明，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着，带着点疏离，冷冷地伫立在那里，千年万年，一成不变。这就是御剑而飞。墨宝望着身前的身影，负手而立，孤独清泠，师傅就是一直这样，千百年不变地站在高处俯视众生，俯视栖霞，看尽人间生离死别的吧。
好想就这样一直站在师傅身后，如果师傅累了，就扶他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仙尘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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