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重峦岩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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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栖霞仙尊顾月泠收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栖霞山，关于流言，汇总起来大概是以下这样：
不知道那个叫墨宝的小丫头用什么手段蛊惑了仙尊，竟然让三百年不收徒的仙尊破例收徒，勾搭仙尊就算了，还半夜和贺煜小师叔在厨房私会，真是败坏仙风。
而贺煜，昨晚回去以后自然免不了又被掌门训斥一顿，这次罚的严重，让他去思过崖面壁一月，并且不准再去重峦峰。
顾月泠放下笔，想起方才下山，背后有许多窃窃私语，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小徒弟才来一晚上就人尽皆知，不知道教给她的辟谷之术练习的怎么样了，想着不自觉地用观微查看墨宝。
墨宝趴在床上，抱着书一脸苦恼的样子念念有词，每翻一页脸就垮掉一分，一边看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
为了不让小徒弟过早地变成秃顶，顾月泠轻咳一声，传音过去。
墨宝正为了书上生涩难懂的文字烦恼，一声轻咳传来。
诶？墨宝抬起头四处看来看去，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可是明明听到师傅的声音，难道是她看书太久幻听了？
“墨儿，过来。”顾月泠见她东找西找，无奈只能轻唤一声。
“啊，是师傅！。”
真的是顾月泠的声音，墨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被她猝不及防地站起来吓了一跳的可爱在她肩膀上吱吱叫着表示不满。
“可爱乖啦，我要去找师傅。”墨宝戳了戳可爱圆滚滚的身子，把她收到袖子里。
跑到顾月泠住的屋子，推门进去，察觉到了她的到来，顾月泠微微侧过头，瀑布般的长发仿佛刚刚洗过，带着书墨的清香湿漉漉地披散在后背。
“书看完了吗”
“看、看了一点。”墨宝低着头看着脚尖，心虚地回答，其实她根本就一点都没看懂。
顾月泠叹了口气，“把书给我。”
墨宝上前双手捧着书递给顾月泠。
顾月泠打开书，伸出食指在上面勾画，书上慢慢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不消片刻，光芒消失，又把书还给墨宝。
“去吧，这样就能看懂了。”
墨宝打开书，书上不再是难懂的文字，变成了一页页的图画，每一页都有一个小人做示范，即使不认识字的人都能看懂。墨宝大喜过望，捧着书点点头，师傅好细心，知道她看不懂，就做成了图片呢。
“还有这些，”顾月泠又从书案上抽出两本书，“这些都是基本修行之法，看了会对你大有裨益。”
墨宝凑上前去，拿过书，翻开来也全都是些图片，有些地方还有注解，这些，都是师傅为她做的。
“没事就下去吧，好好看书。”顾月泠见她收下了书，又继续提笔疾书，边上的书卷堆叠地跟小山一样高。
师傅明明就这么忙还要抽出时间帮她作出这些图片，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师傅，”
顾月泠抬起头，墨宝站在门口，小小的脑袋探进来，“师傅，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一天到晚地工作。”
顾月泠已修得仙身，只需要打坐片刻就能恢复体力，睡觉对他来讲不过是浮云而已，但是看到眼前小女孩满脸关心地看着自己，也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墨宝见师傅答应了，开心地一蹦一跳跑回房间，师傅对自己这么好，一定不可以让师傅失望。
一幅幅的图片看起来要比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容易多了，再加上师傅在边上写的注释，墨宝对书上的能容也能看懂七七八八，于是坐在床上照着图片上的指引，吐纳起来，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仿佛肚子里的浊气都被吐了出来，肚子里凉凉的，有一股气流在丹田处翻滚，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接下来的几天，墨宝仿佛着了魔一样，只是趴在房间里看书，每一本书都看的仔仔细细，又拿出笔在注了小字的地方又描上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更了解师傅一点。师傅给的那些书有许多是关于栖霞和仙界的介绍，讲了栖霞历代弟子，讲了六界之道，讲了九天之上芸芸众仙，还有一年一度的瑶池仙会，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原来三千大千世界，竟是这么丰富多彩。
可爱最闲不住，在墨宝看书的时候就溜到外面，趴在树叶上睡一整天，吸取天地精华，来重峦峰上没有几天，可爱就长大了不少，已经长出翅膀，不用再滚来滚去了。书上说过，灵兽靠天地精华修炼，也许过不了多久，可爱就可以开口讲话了，到时候就不只有她一个人了呢。
不知道师傅现在在干嘛呢，墨宝蹑手蹑脚地走到师傅的房间门前，趴在窗户上，透过薄薄的窗纸，依稀可以看见师父端坐在案前，撑着脑袋，双目微闭，似乎在小睡。有细碎的阳光穿过窗纸，洒在顾月泠脸上，白玉般的肌肤几乎被照得透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顾月泠眉毛皱起，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墨宝就这样站在窗口出神地看着，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了顾月泠，突然有一点小小的骄傲。这，是她的师傅，这样丰神俊朗，用任何词语形容他都那么苍白无力。
回到房里，翻开书，却总是心神不定，脑子里不断想着刚刚透过窗子偷窥到师傅睡觉的样子。心烦意乱，还是去找可爱好了。今天可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家伙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推开门出去，上了重峦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走出岩义殿，重峦峰上种满了桃花，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季节依旧盛开，一片片粉红的花瓣掉在地上，铺成一道粉红的地毯，沿着小道左拐右拐，地上的花瓣越来越厚，似乎很久没有人踏足过。茂密的树木枝桠交错，斑驳的树影遮住了大半阳光，前面的路阴森森的，墨宝不敢再往前走，掉头回去，发现走过来的路竟然找不到了。明明刚才沿着满是桃花的小路过来的，现在回身望去，身后一片枝繁叶茂，哪有什么小路！墨宝急得在原地打转转，找来找去都找不到路，天色好像也慢慢暗下来，明明刚才还是日中天，现在就宛如夜晚，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人心里发怵。黑暗中隐约听见林中有沙沙的响动，未知的东西总是令人恐惧，墨宝警惕起来，一步步向后退。突然一声清冽的啸声，林子里暗藏的东西极速朝墨宝扑来，一阵疾风划过耳边，墨宝蹲下身，险险闪过，却还是被那怪物的带起的疾风风郭得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那怪物见一击竟然没有得逞，微有些怒意，一个回旋又扑了上来，尖尖的喙朝墨宝啄来，墨宝刚刚被怪物掌风煽得胸口生痛，再也爬不起来，只能伸手护在胸前，紧紧闭上眼睛。
一阵风扑面而来，等待的那一击并没有来临，却是落入了一个怀抱，温暖舒适，书卷的清香扑鼻而来，墨宝睁开眼睛，顾月泠抱着她小小的身体，翩然上升，如丝的长发拂在她脸上，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抓，触手处一片冰凉，风一吹，又从她手上划走。墨宝呆呆地望着顾月泠白玉般的脸，翩若惊鸿，不过如此。
躲过了怪物的一击，顾月泠抱着墨宝缓缓落地，放下墨宝。那怪物见来人是顾月泠，长啸一声，周围又开始变亮，隐去的桃花小径也慢慢现出来。
墨宝这才看清原来刚才攻击她的怪物是一只红色的凤凰，凤凰看到顾月泠来了似乎十分开心，钻到顾月泠怀里，脑袋蹭着他，顾月泠摸摸凤凰的头，指着墨宝说，“她是你的小师妹。”
凤凰转过头看了墨宝几眼，仿佛十分不屑地叫了一声，又钻进顾月泠怀里，顾月泠摇摇头，伸手一抛，凤凰依依不舍地在顾月泠头山盘旋了几圈，又顺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密林里。
“走吧。”待到凤凰的身影隐没在林子里，顾月泠淡淡看了墨宝一眼，转头就走。
墨宝低着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师傅，是不是生气了。
“师傅...”墨宝伸出手，怯怯地拉住顾月泠的衣角。
顾月泠回过头，幸亏他睡醒发现小徒弟不见了，便用观微察看，不然连她死在重峦峰上都不知道。可是转头看到她怯怯地拉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又不忍心加以责罚，这些天也怪自己忙于事务，没有注意过小徒弟，说起来他也不是没有责任的。顾月泠叹了口气，伸出袖子，擦干净墨宝嘴边的血，耐心地道，“这是栖霞禁地，刚才的凤凰是重峦峰的镇山神兽，名叫琉璃凤，以后千万不可以再来这里了。”
“其实，我是迷路了才到这里来的。”墨宝见师父没有责罚自己，弱弱地说。
顾月泠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重峦峰来来回回不过就几条路，她居然会迷路，“待为师回去给你画一张地图。”
“师傅，你真好。”
顾月泠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师傅...”墨宝又抓住顾月泠的衣袖，上面有点点血迹“你的衣服脏了。”
“不妨，施些法术就干净了。”说着顾月泠伸出手就要拂去衣服上的血迹。
墨宝一把拉住顾月泠的手“师傅，我来帮你洗吧！”
顾月泠微微侧目。
墨宝继续解释，“师傅对我这么好，我也想要为师傅做点事啊。虽然可能有点多余。”
顾月泠见小小的孩子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无奈只好同意了。脱下浅葱色的外衫，递给墨宝。
墨宝接过外套，仔仔细细地叠好，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重峦岩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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