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宫学院二三事》佟樱

17、免费大赠送

　　就算纪凤尧说昨天喂了我喝解酒药，所以今天免了遭受宿醉头痛的恶果，但经过那么激烈的「运动」，还有这种事对我的刺激（甚至可说是打击），上课时我破天荒地没集中注意力、严重走神想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呃，可以了，冼同学……虽然方法不同，不过已经可以看到最终的结果了……」甚至我注意到自己走神时，是在一旁的数学老师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用代数式加微积分的方法写满了三分之二的黑板而终于忍不住出声之后。
　　「抱歉。」看了苦笑的老师及其他看得晕头转向的同学一眼，我连忙把自己做的计算过程擦掉，改而使用这堂课老师重点讲授的向量法。果然方法对了计算就简单了许多，没多久我就重新把刚才的结果计算了出来。
　　该庆幸我的脸皮不算薄，不然走下教坛回到座位上这一段路程，我的脸早就被其他人那好奇和疑惑的眼光给盯熟了。

　　「昨天方展漠说见到你醉倒在中庭，然后找我来本来是打算把你搬回宿舍，结果去到却不见了人，你昨晚到哪里去了？竟弄得今天上课快迟到了才到课室？再迟一点见不到你，我都要考虑贴寻人启示了。」一下课，古知桐就来到我面前，虽然急但压低了声线询问。
　　「找纪凤尧问去。」古知桐问的每一个问题，最熟悉的莫过于那阴险的学生会会长，而我不想浪费唇舌在这个怎么说也难以解释清楚的问题上。
　　「……他得逞了？」古知桐眉头皱得仿佛刚死掉了亲人，那种惋惜悲痛之意深沉得让我想爆打他一顿。
　　「你的观察力哪里去了？」我面无表情地反问。
　　什么叫「他得逞了」？难道在古知桐眼中我会是那种连自己也保护不了的家伙吗？不过是一时失策做了些我并没预定在自己人生里要做的事罢了……唉，想到这个，我又郁闷了起来。虽说一切都是巧合，没有露琪的疯狂、众人的灌酒、方展漠的力气小……等一连串条件，纪凤尧根本不可能找到空子接近我，虽说最后的结果估计他也没料到（自上星期被袭后，他一直在宿舍养伤，本来今天可以「复出」的，但让我这么一搞和，恐怕又要休息多一天了），却总算是破掉了我一直保持着的某些原则和防范。
　　今后的事态会变成怎样，真是连我也预计不到了。
　　「你这……混账！遇上你时早烟消云散了！」古知桐不管教室里其他谈笑风生的同学，突然高声说道，惹得大半数人都往我们这边看来，「你今天的心根本不在这里！还有这衣服，领子后有高年2A的标志……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看了四周目瞪口呆的人一眼，郁闷之情更为严重。古知桐向来是樽笑脸佛，一年到头根本见不到他严肃甚至愤怒的模样，这回总算是免费大赠送，让所有人开了一回眼界。
　　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以古知桐为首，其他人全都看着我，但只是这种场面，想叫我紧张还差得远了。
　　「知道了又如何？」慢条斯理。
　　「无论他对你做过什么，既然你接受了，我也一定会对你做出同样的事！」一本正经，而且自以为公正。
　　我听到了后，很配合地微睁双目，却不是因为惊惶。
　　真的……
　　真的……
　　真的太好笑了！！！
　　「噗……」在日宫这么多年了，无论碰上什么，我还从未觉得这么搞笑过，但此刻……真的是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肆意的笑声从我口中逸出，瞬间充盈了整间寂静无声的教室。
　　「我也一定会对你做出同样的事」？
　　那难道是在说，跟纪凤尧一样，古知桐也决定让我上，然后躺在床上休息，连上学都懒得出席？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啊！根本无法想象，这真的是那个当初被人堵住要轮X，却反过来废掉了对方三个人，伤了十来个，最后被校方定为危险人物入住西馆，从此以后只有他调戏人没人敢调戏他的古知桐所说出来的话么？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说出这种毫无根据也没想过其他后果的话，古知桐这一向滑溜的狡猾家伙，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真是笑得我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喂……喂……」不知到我笑什么，又为什么笑得这么夸张的古知桐似乎被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哈哈……」嗯，虽然想收住笑声，可是忍笑向来是种高难度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到。
　　唔……笑得肚子也痛起来了……真是……呵呵。
　　「喂！好了……你到底笑什么！」古知桐看来真急了，一下打在我的桌子上，「啪」地一声继续制造骇人的气势。
　　「呵咳咳……好……唔呼呼……不笑……了……噗……」我用食指拭去眼角的泪水，准备恢复平常的模样，可是气管里汹涌喷出的气流却不是一时能够完美收敛，于是只好再花时间平息笑意。
　　果然是免费大赠送，今天不止是古知桐的冷面，连我的笑脸都一并奉送给众一同生活学习了多年的同学们观看了，不过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众位同学却不知是不是之前被古知桐吓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如被石化。
　　「笑、够、了、吧？」古知桐脸色愈沉。
　　以前没发觉，不过现在看来，古知桐还真是个怪人。
　　上次我怒极而笑，这家伙则突然发疯一样勾住我吻起来；这次爽快地给他一阵开朗的笑声，却竟然回馈给我一张臭得可以的大便脸。不是有句俗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这样古知桐为什么反应会如此与众不同？
　　究竟是他的思想回路古怪得与常人有异，还是高深得使我这等凡夫俗子弄不明白？
　　「咳咳，差不多……吧。」好不容易完全收住了笑声，但向上翘起的嘴角还是不肯轻易放松，我也只好由得自己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
　　「那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还有，不介意的话麻烦解释一下你笑得这么高兴的原因，冼道凛同学。」古知桐用格外客气的词语来表达他强烈的不满。
　　「咳哼，好吧……既然你这么强烈要求。」虽然说出来似乎会很麻烦，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变数和风波，但看早上纪凤尧那个样子，就算我三缄其口，恐怕这事也瞒不了多久，更不要说……虽然此时古知桐因为心态失常还没注意到，但却确凿地在我脖子侧、刚好被久未修理半长不短的头发遮住的那个齿印，还有身上那些……切！真不能想象纪凤尧居然那么粗鲁。不知这些东西两天内能不能消失？不然星期三的社团活动我就不能参加了。
　　呃，一不小心扯远了。
　　「今天我不太舒服，送我回宿舍吧？路上告诉你。」说着我整理着自己的物品。
　　「诶？」疑问不止来自古知桐，还有一旁观赏的同学们。
　　这些家伙诶什么？我又不是没请过假。今天我的精神根本集中不了，如果一天都这么混混噩噩地渡过，恐怕接下来的英语课我会不小心使用了德语回答问题、化学分子问题解释到物理方面去、又或者历史课牵扯到外星人假说中去……
　　我可忍受不了自己如此没有效率地渡过一天，干脆回去补个眠，养回昨天消耗的体力跟精神更有意义。
　　「好吧，我送你。空一，麻烦帮我跟老师说一下，这家伙请假，而我很快就回来。」谢空一是我们班的班长，也是平时跟古知桐玩得不错的家伙。不过与我的交情，就真的很君子了。
　　「没问题。」谢空一没好气地回到，说来为古知桐请假请得多，为我请假恐怕他还是第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