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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复色海棠当年情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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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高肃秋审视着素月,她的脸很白皙那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下的白,“又见她?一个女人看一次不就够了,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奇怪!?”
素月道:“你不是已经留了后招吗?”
高肃秋眯了眯眼睛,“你在和我猜谜吗?”
素月又道:“方才你对丽妃说,下一次七王妃要是再来,还是请她来仙都苑。你不是已经决定还要见她,所以我要再见一次她。”
高肃秋冷然的口吻里有一丝不被察觉的怜惜,“见她你会好受吗?”
“第一次只是听到她的声音,我根本就不能接受,第二次,我开始相信眼前看到的,或许第三次,我就能接受了吧。”素月手按在心口,她长如蝶翼的睫毛仿佛浮在水雾里,“别的女人取代了我,这已成事实。这事实让我痛苦万分!可逃避了就能不痛苦吗?熬过这苦的最快方法,就是面对它!”
高肃秋轻叹一声,语气是疼惜后的妥协,“见她你就能死心了?”
素月自嘲而笑,“我只想寻个解脱。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让她来这仙都苑是为了救我出去,再带着这副残躯逃回高青阳身边不成?!”
“不!我没这么想!”高肃秋脱口而出,他定定看着素月,眼波里波动着浩海一般的深情“素月,如果有一天你的心死了,能不能由我来重建?”
素月轻磕双眸,她的口吻很冷语素很慢,似要将人慢慢的凌迟到死,“都没有心了。一座风化的废墟,拿什么来重建。”
她冷冷看着高肃秋,孑然笑道:“高肃秋你的问题真可笑。”
高肃秋将她的冷漠收进眼底,美人如冰,千年的寒冰。
木槿摇曳,月已西沉。
“照王妃所说这一次入宫应该是皇上的意思。”
陈思雪倚在榻上,神情有些疲倦,“皇上突然出现在仙都苑看上去不像偶然。”
管家又问道:“王妃在仙都苑可还遇到什么别的事。”
陈思雪闭上眼努力想了又想,“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喝了一盏茶。”
管家皱眉道:“老奴斗胆为王妃请脉。”
陈思雪伸出手臂,放在玉枕上,“管家你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
管家笑了笑,“小心使得万年船。”二指轻搭陈思雪手腕上,略一沉吟,“王妃才回府还不知道吧,方才奴才又收到王爷的飞鸽传书。”
“哦?”陈思雪精神一震,“王爷在信里说什么了。”
管家道:“王爷写了一个“安”,王妃也应该回一个“安”这才是夫妻默契。”
陈思雪微微一窘,心底却深处一股油然的佩服,叹道:“看来庆王府一直齐国保持盛大的荣耀是离不开王爷的缜密谨慎。”
管家笑道:“脉象正常,没有大碍,王妃可以向王爷回信了。不过王妃再仔细想一想仙都苑内可见着什么特别的人。”
陈思雪倒是想起一事,姗姗道来,“仙都苑外是满园茉莉馥郁幽香,仙都苑内是一池水芙蓉,清香脉脉,可我却还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棠香味,可我却没看到一株海棠花。”
管家一震,“海棠香味!”管家看了一眼伺候一旁的萧君和,“你随王妃一起入宫,你闻到海棠香味了吗?”
萧君和仔细想了下,“奴婢没有闻到,王妃是不是记错了,海棠无香,又岂会闻到。”
陈思雪很是笃定,“海棠有四品,复色、西府、秋叶、白雪这四种高等海棠有香且艳。复色海棠产自东瀛又名富贵锦,花姿潇洒,香味馥郁是海棠中的最上品。我嗅觉从小异于常人,这复色海棠的香味很特别,不会记错。”
萧君和微微诧异,“王妃对花卉了解的真多。”
陈思雪摇头笑了笑。管家却已吩咐道:“王爷的书房里也有一株复色海棠,萧君和速速拿来给王妃再闻闻确定下是不是这个味道。”
萧君和应了一声是,掩门离开。
陈思雪不解,“管家为何如此紧张一盆花呢。”
管家深深吸了一口气,“王爷不愿意提起的事,还是由老奴来说吧。海棠虽美无香,唯有复色海棠含香,是千金难求。若能长期相伴可清香久聚不散。复色海棠在齐国是皇家御用之物,当年皇贵妃手上有两株,一株赐给了王爷,一株赐给了素月。”
“千金难求……那一定比优昙花珍贵许多。”陈思雪眸光微微一暗,可是这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很快想通,“管家你当真确定齐国只有这两株复色海棠吗?
管家敛神,“没错,是唯一的一对。另一株复色海棠应还在素浩千的府上。”
陈思雪眉头皱紧,“这么珍贵的复色海棠,素月应该爱不释手才是,那么我今天闻到的香味……”
陈思雪忽然从床榻上坐起,“管家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素月失踪了这么多年,她父亲是齐国右将军素浩千手握大军,这些年就一点线索也没有?”
管家叹了一口气,时光一下在这叹息中被拉的很长,“当年我家王爷在门外等侯送亲队伍,接受文武百官的贺礼,像过往所有盛大婚礼一样如仪举行。素将军准时带着送亲的人马到了庆王府,可新娘下轿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轿中竟是空无一人。素浩千贵为大将军却难以交代,他跪地向王爷发誓素月是上了花轿,可就是解释不出为何花轿到了王府新娘子却不见踪影。王爷当时扣押了全部送亲人马,与这件事有关联的近两百多人悉数投下大牢被严加拷问,却一无所获,四年前的婚礼就像噩梦一般!”
陈思雪悠悠长叹一声,她的叹息仿佛夹着无尽的心事,“四年已过,多少花开花谢,可王爷对素月王妃仍是挂念心中。既然心中牵挂,为何王爷还要放弃手中兵权,如果换作是我,就派军队张开天罗地网天涯海角也要把心爱的人找回来!”
管家一怔,没想到陈思雪会是这样的语气,大概在她心里是如何都不能面对失去心爱的人的痛苦,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决然。
管家悠悠一叹,“辞去左将军之位,是因为罄洲城,王爷心中是无法释怀礼亲王的死。”
陈思雪不解其意,“礼亲王,当今皇上的亲生父亲?”
管家揖道:“老奴有必要提醒下王妃,在往后的日子里,尤其是当着王爷的面不要提起礼亲王。”
陈思雪急道:“为何?王府中既然有这样的忌讳,管家你还不快告诉我事情始末。”
管家低头道:“战场是流血的地方,礼亲王是为了保护王爷,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看到亲兄弟流得血,那种痛不是亲身经历是不能体会的!王妃曾问我,为何先皇没有册封我家王爷为太子,其实先皇没有册封任何一位王爷为储君。在礼亲王去世时之后,是我家王爷执意辅佐礼亲王的长子高肃秋为太子,他还放弃了大将军的位置。”
“他放弃了大将军的位置,没有动用军队的力量去寻找素月王妃,这么些年……”陈思雪心中莫名的一痛,原来在高青阳的心里有着这样一个伤口,岁月抹平不了,旁人触碰不得,一碰便痛,她虽未经历,虽未完全知晓,却已感受到那份痛,“这么些年,他一个人……在怀月阁里。”
月光孤零零的照进来。陈思雪心绪凄迷,她缓缓提起笔,那沾满墨汁的饱满毛笔,端端正正在纸端写了一个,“安。”
陈思雪将白鸽抱在窗口,轻轻松开指尖,扑赤一声,白鸽已飞入暗夜。
看着身边的人离开,所以你才会更加谨慎。
如果这只白鸽会说话,就请它替我告诉你,我想你。
次日,清晨。
黄鹂啼叫,朝阳缓缓升起,淡色金光笼罩在庆亲王府上。
管家拆下信鸽脚踝上绑着的小竹筒,取出信展开看后,皱了皱眉,便快步走向王妃寝殿。
而庆亲王府大门外的侍卫,正招呼着从宫里来的张公公,张公公双手奉着明黄锦缎,“杂家今日来,是替皇上宣旨的。”
管家推门进来时,萧君和已为陈思雪插好最后一支玉步摇。
陈思雪向管家道:“管家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管家神色有异,“我今早收到了王爷的飞鸽传书,也有事向王妃禀告。”
陈思雪一惊,“王爷说什么了?”
管家正要开口,听房外动静,他一个快步走到陈思雪身旁,没有想到他身手如此了得,只是一瞬人已来到陈思雪身旁,萧君和不由多打量两眼管家。
管家低声道:“王爷的意思,由奴才护送王妃与王爷出征大军汇合。”
陈思雪皱眉道:“祖训,出征将军不能携带亲眷。”
管家回答道:“自有王爷一力承担。”
陈思雪还要再问,却不料张公公已前脚踏了进来,“传圣谕,请庆亲王妃入宫。”
陈思雪一惊,这一次竟然是圣旨。
管家悄声在陈思雪耳畔道:“不管谁阻拦,老奴都会平安护送王妃到王爷身边。”
何尝不想到高青阳身旁去?
她的心早已化作昨夜的白鸽,飞到万里之外。
可如果这个时候公然离开,便是公然抗旨。
张公公有催促之意。“王妃,请吧。”
陈思雪视线从张公公身上又转回管家,“公公莫急,我这便入宫。”陈思雪转身又看了桌上的复色海棠,向一脸焦虑的管家道:“六王爷送过好几盆上好的优昙花,这一盆花你替我送到六王府,也算我的一片心意。”
管家深吸一口气,却也当机立断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