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圆》羽小飞

8、绝望的爱情（五）

　　那句话似乎掏空了女孩所有的勇气，她抿着嘴唇，身上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恐惧所占据，却仍然倔强地看着他们，不愿再后退一步。
　　不过这完全撼动不了法斯特大魔王坚硬程度堪比金刚石的心。他只是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我要答应你？”
　　女孩哆嗦了下，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握的更紧，掐出了一丝血痕。
　　白池忽然觉得有些焦躁。他是来砍BOSS的，又不是来当反派的。挠了挠头，他插话道：“那五个人是你杀的吗？”
　　“是我。”那女孩低声回答，随即猛地抬起了头：“我没有办法。一天也好，多呆一天也好，我想和李凡在一起。”
　　“呵，所以吞噬灵魂，想要增强力量，延长存在的时间吗？”法斯特双手环胸，冷笑道。
　　“延长存在的时间？”白池疑惑地看向他。
　　对方耸耸肩：“那个魔物快要消失了吧。现在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你早就知道了？”
　　“你说呢？”法斯特反问：“就她的气息，以及这么久李凡还活着的事实来看，只是很简单的推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她要吃了李凡呢！”白池有些生气。
　　法斯特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告诉你又怎么样，难道你就不准备杀他了？你们人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斩草要除根。”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加深：“还是说，你心软了？”
　　心软···“我没有。”白池恼怒地吼道：“我没有忘记她已经杀了五个人的事情！”
　　“哦，竟然敢对我吼？看来你的胆子变大了么。”法斯特笑得危险。侧头看了看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魔物女孩，他接着说道：“因为对于弱者的同情？”
　　后者在他的一眼之下立刻就不敢动了。白池同样僵了一下。
　　“不是。”
　　“那就好。你该记住，强者才有发言权。”
　　“真是扭曲的世界观。”
　　“不，这是魔界的常识。”
　　“···扭曲的常识。”
　　法斯特摊了下手，表示对白池言论的不屑：“如果你坚持，我也可以放这个女人走。反正她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不行。”没等白池回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平淡却不容质疑。
　　“每只虫子都要来插一脚吗？”法斯特冲不请自来的驱魔人扬了扬下巴：“你跟踪我们？”
　　驱魔人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感受到魔法的波动。”
　　“是的，我没有用跟踪的法术。”他看了一眼法斯特，淡淡地回答道：“我在公园门口装了两个摄像头。现在这个区域已经被封锁了。”
　　···因为缺乏人界常识而被驱魔人摆了一道的高级魔族沉默了一下，随后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握拳的姿势。整个空间在瞬间传递了一种微妙的波动，清脆的声音传来，摄像头碎了。
　　“好了。”他愉快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嗜血的气息：“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白池默默地移开了一点，忍住想要掩面的冲动。这个小心眼的家伙是在生气吧，绝对是在生气吧。
　　在这样的威压下，驱魔人依旧保持着面瘫脸巍然不动：“要完成工作，这是最快的方法。我不想和你起冲突。她必须要死。”
　　“因为你无聊的正义感？”法斯特冷笑。
　　“不是，因为工作完成得快会有奖金。”驱魔人一脸的理所当然。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都好强大，白池偷偷地在心里竖起一个大拇指。能让法斯特连吃两个鳖的人可不多。
　　不过暴君的神经显然要比一般人更强韧些，他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就又挂起了招牌笑容，用词有礼，语速缓慢，但黑色的双眸毫无波动，冷得让人颤栗。
　　“驱魔人的眼里就只有金钱和工作吗？我想你过得一定非常无聊。你该给自己找些娱乐的。”
　　这么说着，他抬起手臂。白池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所说的娱乐就是把眼前这个驱魔人切成一片一片，让他尝尝自己鲜血的味道。
　　对面高大的男人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显出一种极度警戒的姿态。
　　所以说，老虎的屁股和魔王的逆鳞都是摸不得的，白池同情地想。
　　然后驱魔人动了。白池原以为他是想抢先攻击，之后才发现，他只是在躲避。他原来站着的地方在瞬间被砍出了一条三米长的裂痕，烟尘扬起，不安地翻滚着，大地震颤着发出哀鸣。
　　而白池连法斯特什么时候出手的也没有看到。
　　那人甚至都还没有拔出那柄血红色的剑。
　　“我并不想激怒你。”驱魔人捂着肩上的伤口有些迷茫，试图解释：“你没有攻击我的必要。”
　　“哦？那又怎么样。”法斯特微笑着回答，脸上写着类似“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及“我的话就是法律”的字样，显然很好地遵循了魔界的“常识”。
　　终于意识到和一个暴君讲道理是件白费力气的事，驱魔人叹了口气——表情仍旧没什么改变：“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话音落下，他站直了身子，动了一下，手中瞬时多了两把银色的匕首，炫目而锐利，闪着凛冽的光。
　　“愚蠢的家伙。”法斯特低声道，声音温柔，却满溢着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喜悦。他再一次伸出了手。
　　黑影一晃，驱魔人向法斯特冲去。
　　白池屏住了呼吸。
　　铿的一声。
　　驱魔人在距法斯特两臂之遥的地方停住。毫无悬念的，银质的匕首在抵挡那一击的时候碎裂了，他的腹部渗出大片的血液，鲜血沿着衣摆流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血洼。
　　但碎了的只有一把匕首。
　　驱魔人的手中只有那一把匕首。
　　法斯特皱了下眉，随后猛地转头，向身后看去。
　　另一把匕首正插在那个女孩的背上，像一道清澈剔透的银光，带着一种尖锐纯粹的残酷。而后者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慢慢软倒在地上。
　　“为什么？”她抬起头，向驱魔人看去，泪水划过脸颊，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哀求与悲戚，强烈得可怕，让人窒息，声音尖锐而凄厉：“为什么？我只是想和我的恋人在一起而已。”
　　她挣扎着爬向驱魔人的方向，眼瞳泛着不祥的红色，整个灵魂似乎都浸满了偏执与痛苦，直直地看向他，冰冷却又迷惘：“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爱他啊，为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又是一把匕首贯穿了她的胸口，驱魔人的表情淡淡的：“我也不知道答案。也许根本就没有答案。”
　　女孩的身影开始变淡。人界的规则不允许魔物的存在，活着的时候还好，但一旦死去，尸体便会被空间撕碎。
　　虽然是魔族，女孩消失的时候却非常的美丽。她的身体化为点点的白色光点，飘散在空中，如同一场盛大的雪景，将一切污秽遮掩起来，洁净，并且萧索。
　　李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不！”
　　他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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