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业与白业》弗羁

18、上师的慈悲与智慧

　　第十七章

　　过了几天，远方来了几个喇嘛，于是马尔巴上师召集了少数几个人，进行每月固定的会供轮。

　　马尔巴上师在会供轮进行中，预先准备了一根长棍在身边，突然睁大眼睛瞪着俄巴喇嘛。只见他手结忿怒印，声色俱厉的责备俄巴喇嘛：「俄顿琼巴！你竟然不经我的许可，对大力这个恶人灌顶又传他口诀！你说说看道理何在？」说着一边伸手拿起那根棍子。

　　俄巴喇嘛见到这副阵仗，惶恐磕头说：「我接到您老人家的一封信，许可我传法给大力。您还赐给我那诺巴大师的身庄严和红宝石印！因此我传法给大力实在是奉命行事，还要请您老人家明察啊！」说完之后他东张西望着，心里急却又不知怎么样才能使上师息怒。

　　「大力！你说楚，俄巴喇嘛说的这些都是从那里来的？」马尔巴上师以忿怒的威吓印指着闻喜。

　　闻喜被上师一指，心脏部位痛得如同刀割一般。因为过于害怕所以混身颤栗，说起话来都断断续续的！只能以颤抖的声音勉强回答：「那……那……那是师母给我的！」

　　马尔巴上师一听，就从座位上跳下来，拿起长棍就去要去追打自己的妻子，闻喜赶紧追了上去。达媚玛却早料到这个局面，一整天都远远地观察着。现在一见马尔巴上师这阵仗，拔腿就往房里跑，而且一跑进门就叭哒一声将房门关上。

　　马尔巴上师咆哮着用棍子狠狠的打门，打了半天才回到座上来，对着俄巴喇嘛大发雷霆。「俄顿琼巴！你做了这种不合道理事情，还不赶快去把那诺巴大师的身庄严和玉印拿来！」

　　俄巴喇嘛急忙起身去取玉印和身庄严。

　　闻喜一见俄巴喇嘛出来，就哭着对他说：「求您继续引导我！」

　　俄巴喇嘛却说：「没有上师的允许，我来引导你的结日必是跟上回一样徒劳无功的。所以还是要请你住在这里，等你得到上师的加持许可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忙你的！」

　　闻喜彻底绝望。「我的罪障很重，还连累了上师和师母为我起了这般的风波，受到这样的痛苦。既然我今生此世不能修成正法，还不如现在就自杀了吧！」说完就拔出随身佩带的小刀来自杀。

　　俄巴喇嘛一见骇然地用力抱住闻喜。他流泪说道：「大力啊！我的朋友啊！怎么能够自杀呢！世上再没有比自杀更大的罪了！按照我们这一门教法的究竟──秘密金刚乘的教义：自身的蕴界处，就是佛陀，在寿命未终的时候，就贸然行转识法，都有杀佛之罪。就是在显教中也说：没有比自断生命更重的罪了。你不要起邪见，请你放弃自杀的念头吧！上师或许终会传法给你的；即使不传，别种传承的喇嘛也是可以请法。」

　　（转识法──此乃六种成就法之一种，为密宗修净土之方便，此法成就可得生死自在。）

　　村民和其他的喇嘛对闻喜的遭遇都深表同情，有的加入劝慰闻喜，有的到马尔巴上师那里为闻喜谋求请求传法的机会。但闻喜却只想着：「我的心如此痛苦，大概就要痛碎了吧？我所积的罪业如山，为了求正法竟要生受如此巨大的羞辱与痛苦！」

　　一会儿，马尔巴上师的怒气平息下来，便叫人把达媚玛叫了进来。

　　达媚玛进来之后，马尔巴上师便问她：「俄巴法身金刚他们到那里去了？」

　　师母说：「俄巴上人听从您老人家的命令去取那诺巴的身庄严，但是走到门外的时候，正遇见大力要自杀，只求俄巴上人在他死了以后超度他。现在跟着一些弟子们都在劝解大力呢！」

　　马尔巴上师听了，再也止不住泪水。便向旁边的弟子说道：「这样好的弟子！将秘密真言乘学人所应具的条件都具足了，是个百折不回的大丈夫。你去把他们都喊进来吧！」

　　于是被指派的徒弟就立即跑过来请俄巴喇嘛说：「现在上师已经心平气和了，他老人家派我来请您和大力一同进去！」

　　闻喜听了这话，却怎么也不肯去见马尔巴上师：「我去怕又再惹上师生气！像我这样一个罪人，就是上师心情平静了，也不配到他的面前去；即使硬着头皮去，恐怕也只有被打骂的份儿而已！」说完仍是不止地痛哭。

　　俄巴上师就对那个徒弟说道：「你把大力的话转禀上师吧！我要留在这儿照护他，不然也许又会出甚么意外！」

　　这个徒弟就跑回去一五一十的把所见所闻都禀明了马尔巴上师。

　　马尔巴上师说：「如果是以前，大力所说的话倒是真的；不过今日不同，他再也用不着再害怕了。这一次，大力将是我招待的主客。达媚玛！妳去喊他进来吧！」

　　达媚玛母万分欢喜地来到闻喜跟前。「上师对你起了最深的怜悯心，他刚才流泪说着这一次将招待你作主客，叫我来喊你进去！大力，上师并没有责骂我啊！你快高高兴兴的去见上师吧！」

　　闻喜将信将疑，在众人的簇拥下糊里糊涂地走进房里。

　　众人入坐以后，马尔巴上师才解说原由。

　　「这是机缘安排，我并不认为你们谁做错了什么。为了要净化大力的罪业，所以我故意给他苦行，又叫他修房子，这样才能由清净道净除其罪业，现在我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完成了。」

　　「达媚玛这个女人，心肠太软却不明道理，可也难怪她；但是假做印信，却铸了一件大错。」

　　「俄巴并不知道自己未得许可而传法，所以他也没有错，但你还是要把身庄严和玉石交还给我。」

　　「大力求法心切，用尽一切方法想得法，也实在难怪他。」

　　「但我为什么要大发怒火呢？因为俄巴传给了大力口诀和灌顶，这使我再也没有办法给大力任何痛苦，破坏了我对清理他的业力所费的苦心。但是这种发怒与世间一般人的发怒是不相同的，过去任何表现出来的事情，都是为了法的缘故，其自性皆随顺于菩提道。你们不懂得解脱方便法门的人，不要起邪见！」

　　「我的这个儿子大力，如果能受九次的大痛苦大磨折，他将不受后有；不尽此蕴，便可任运即身成佛。现在却未能尽功，还有一点点剩余的罪业未消，这完全是达媚玛女人心软糊涂的缘故。话虽如此，但是大力罪业，大部分都已于八次的大苦行和无数的小苦行中根本清净了。从今以后我要加持他，为他灌顶并传他口诀，除了传授他我最秘密的心要口诀之外，我还要供给他修行的资粮，帮助他一切修行的助缘，使他能够好好的修行。大力！你现在可以真的欢喜了！」

　　（不受后有，即不再进入六道轮回的意思。不尽此蕴则是未到寿终之前即可成佛。）

　　闻喜却愰如梦中般地不敢置信。「我这是在作梦呢？还是真的呢？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啊！」他心里生起了无量的喜悦，欢喜的眼泪直如泉涌，一边流着欢喜的眼泪一边向上师礼拜着。

　　众人明白了马尔巴上师的苦心，均感上师根绝罪业的方便善巧，以及上师的无量慈悲！众人都怜悯闻喜也为他欢喜流泪。俄巴喇嘛与达媚玛更为闻喜向上师顶礼说：「上师！实在感谢您老人家！」

　　于是众人就在欢笑与眼泪中修完了这次的会供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