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畸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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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过来的时候，还不到寅时。她面向窗外，柔和的曙暮光轻碰她尚未施粉的脸庞，卸下了她平日硬朗淡漠的面具，留下的只有一副脆弱易碎的绝容。她摸摸脸颊，不由得惆怅：就算自己如何的风韵犹存，也已经是一个处于不惑之年的女人了。她根本无法阻止岁月的流逝。
而他呢？他正于而立之年，真正的人生才刚开始。他，注定是受人注目的一颗耀星。
他们俩的距离，那么的近，那么的远。
更何况，自己是一个母仪天下的太后。
「老佛爷，该起床了。」
「来吧。」
慈禧由宫女搀扶下起床，上妆换衣，以最好的状态上朝。
今天，应该会见到他吧。她深呼吸，踏进养心殿。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意料之中，她今天有点心绪不宁。她暗暗扫视一众大臣，却找不到想见的人。
「启禀太后、皇上，沈阳发生水灾，百姓流离失所……」
「启禀太后、皇上，济南有百姓与传教士起冲突……」
「启禀太后、皇上……」
她听着臣子的种种启奏，忽地觉得索然无味。她轻微朱唇：「裕泰。」
裕泰走到一众大臣中央，「奴才在。」
「长善呢，他还未回京？」
「劳太后牵挂，犬儿昨夜已回到府中，只是日夜奔波，身体有些许吃不消，因而无法上朝，请太后恕罪！」
慈禧不动神色，只嗯了一声说：「让他好好休息，再回来为朝廷效力。」心里有种苦涩蔓延到身体每一个角落。
「谢太后海量！」
自己，似是比想象中想他。
已是巳时了。大臣早已离去，只有慈禧还留在东暖阁。她的目光停留在门外，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直觉叫她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她依然静静地坐在椅上，凝视着大门。
未几，听见门外一名太监喊：「老佛爷，广州将军长善、玥珧姑娘、瑾珧姑娘求见！」
「砰」的一声传到她耳中，她才发现手中的茶杯在她不知觉间从手心滑落，在地上跌个粉身碎骨。
这一声却同时提醒了她，要冷静下来，不能乱套。她稳住心神，平淡说：「进来吧。」
由他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她眼里看见的，就只有他一人了。
看来，他还是始终如一。硬朗健硕的身躯、浑身散发出的自信、悠闲自在的步伐、微微上牵的嘴角、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带着两个侄女向自己福身。
「奴才长善叩见太后。」
「玥珧（瑾珧）见过老佛爷，老佛爷吉祥。」
她清清喉咙，「平身。」
「谢太后（老佛爷）。」
慈禧要自己先别太注意他，免得场景变得怪异起来。她向玥珧瑾珧笑道：「来哀家这里！」
两个娃儿走到她的面前，齐喊道：「老佛爷。」
慈禧被两把稚嫩甜美的声音逗得开心，脸上也泛起开怀的笑容。她摸摸她们的头，「乖，很乖。」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的长善不由得感叹，有多久没看过这笑容了？
这不只是开怀、更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这真心的笑容。
他多么的想她可以一直这样笑下去。哪怕自己要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可是，她愿意吗？
哈。
半晌过后，慈禧跟两个娃儿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要去读书了。」
玥珧心道：悲催呀，那个翁老伯腹黑得可怕，一会也不知会如何折磨自己呢……还有那个光绪，他……真的很难对付，她、她该怎样自处才好？
「喳。」
「读完书了，玥珧留下来陪皇上，瑾珧就到长春宫来，知道吗。」
「玥珧（瑾珧）知道。」
「嗯，都下去吧。」
「玥珧（瑾珧）先行告退。」
慈禧先喝一口茶，「长善。」
「奴才在。」
她叹口气，真受不了他把奴才两字挂在嘴边。柔荑一挥，「都退下。」却见身边的李莲英没有离开，「莲英，你也退下。」
「喳。」李莲英经过长善的那一剎，两人互相敌视。
由大门闭上开始，他们终可以独处了。两人都深深凝望着对方，不说话，也不移开视线，彷佛要把那一刻的对方刻进心底里去。
一眼万年。
最后还是长善先开口。他放松一笑，又微笑对慈禧说：「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这只有四个字的一句话，却叫她泪如泉涌。她只感觉到不断有热流从眼眶流到双颊，再由下巴滴到手背。每眨一下眼睛，都会溢出泪水。她哽咽回答：「回来就好。」
长善走到她面前，弯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哭什么，我都回来了。」其实他亦满是激动。知道她挂念着自己，为自己而哭，他一直悬空的心终能放松下来，不再提心吊胆了。
她双手贴上长善面庞，感受他脸上的轮廓与触感，「你瘦了。」
他又笑了，「你又何尝不是？」又说：「不过，我们都没有变。」
慈禧勉强牵起嘴角，应了一声：「嗯。」
不，没有变只是你，我变了很多。
「二格格，『父子恩』至『臣则忠』一段何解？」
玥珧深呼吸，叫自己忍下去。她装作苦恼说：「老师，玥珧不太懂。」她朝翁同龢睁着无敌星星眼，企图用念力打动那座老冰山，让他相信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
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对她的可怜相不为所动，「这就是你的答案？」
她吞吞口水，「老师……」
「那就抄两遍再——」
「老师！玥珧、玥珧试一下……」你奶奶的，她又再一次屈服于翁同龢的淫威下了。
这情况在短短两个时辰脸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了。一开始玥珧一直坚持装傻到底，可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只要玥珧说她解释不了，翁同龢就会让她抄两遍。本来抄也不是问题，然而现在是要用毛笔抄写繁体字！看繁体字她们是可以，但写的话（还要用毛笔）……好吧，这比死更难受的事情她还是做了好几次，最后终究屈服，乖乖回答翁同龢的问题。
同时，翁同龢却对玥珧充满赞赏。从第一天诵读三字经开始，他就改变了对她的印象。他知道玥珧并非如表面一样平凡，只是不知何解装作鲁钝。他难得遇见一个伶俐的孩子，当然要好好培养！更何况那娃儿不似是祸国殃民的祸水，亦无什么大志愿，也不怕她会干扰朝政。眼见载湉对她如比欢喜，说不定将来能为他分担国事，甚至——能母仪天下。
所以他逼她。逼她不得不展露自己的长处。
只是玥珧觉得悲哀，自己无原无故被盯上，穿越了还要重拾已抛下多年的课本……她冤啊！
「嗯，解释的还不错。」翁同龢点头说。
逼于礼节，就算她有多不愿，亦要褔褔身，以示尊敬：「谢老师赞赏。」
载湉则微笑看向她。珍儿年纪小小就冰雪聪明（？），还长一副烂漫（？）的模样，长大以后定是一个君子好逑的女子。
但君子好逑？不行，珍儿只会是他的，永远都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畸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