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八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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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转眼间已是春日。
整个冬日幽都王朝双方并没有多少碰撞，沈天音在太虚观乐的清闲。只不过天气回温，根据寒霜探子回报，王朝像是又蠢蠢欲动。金元术下令严加守备，以防偷袭。
这日沈天音正和屠云对弈，门外有冰心弟子叩了叩门，道：“屠云大人，外面有八大门派弟子过来了。”
屠云眉一皱，有些不耐烦地道：“知道了。让院里的弟子们先去。”
“……是。”
沈天音却把执在手里的黑棋放了，笑道：“反正随时都可以继续，屠云师兄，不如便一起去看看吧。”
屠云想了想，也丢了棋子：“好罢，既然师妹也无心下下去，就去看看下面闹腾成了什么样吧。”
两人过去的时候下面正在激战。寒霜领着手下站在各个有利的角落偷偷放冷箭。夜郎呼啸声不绝，满地的陷阱幽光闪烁，不少太虚观弟子也踩中了，乱的一塌糊涂。
“真够乱来的。”
屠云说着手变换成了优雅的弧度，也不见如何动作，太虚山门里本以为是观赏内植物的古松中陡然冒出了无数鬼哭藤，迅捷地缠住了前来攻击的八大门派弟子。沈天音念了个如沐春风的法诀，青绿色的光芒一层层自底下缠斗的太虚弟子间散开。
宋程风护着金元术，不留神胳膊上被长刀划开了一条长长口子。还没等宋程风出手，风声呼啸，那个偷袭的荒火喉咙上已插了三根淬了剧毒的银针，那一瞬间，连带手臂上的伤势也愈合了——屠云站在阶梯上方，一脸淡然，道：“小元术，你欠我一个人情。”
“啧。”耳边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嫌弃与讥笑。沈天音抬手用了一招妙手回春，道：“别出手。”
“你倒圣人的很啊。”锦凉冷哼一声，到底也忍住了杀伐之心。沈天音动作顿了顿又是一招如沐春风，轻声道：“他们……毕竟曾经也算同门。”
锦凉一挑眉继续拆台：“他们到底会死。”
“……不是在我手上就好了。”
“啧。”又是一声意义不明的语气词，锦凉冷笑：“那你便慢慢去救人吧，继续悬你的壶济你的世，术绍岐黄。”
魍魉离开的悄无声息。
沈天音再抬手时却放不出岐黄术了。七夕装的女子抿抿唇，转身望向屠云方向道：“屠云师兄，天音身体抱恙，下面就劳烦师兄照看了。”
屠云点点头，有些不经意般道：“我以为你习惯了。”
“……不是这样。”
“去吧去吧，少了你也不见得会输。”屠云摆摆手，“到时候小元术那你自己交代。”
这次打退了以后大概好久王朝那边都不敢动了吧，金元术说的时候眉梢眼角有着藏不住的欣喜，尚显稚气的面孔愈加神采飞扬。话锋一转又带着担忧：“沈师姐你没事吧？那天是不是伤哪儿了？要不我再去把屠云师兄找来？”
“……不必了。休息一会便就好了。”沈天音阻止了金元术的动作——那天从战局里溜了出来便干脆假装抱恙，寒霜没注意，屠云是知道内情的，宋程风除了弟弟谁都不在意。倒是金元术急的不得了。沈天音连忙搪塞几句，正巧宋程风来抓人，金元术瞬间垮了脸：“哥。”
“……走。你还没喝药。”
金元术焉了。乖乖跟着宋程风出门，临走前还不忘让沈天音好好休息。
沈天音目送兄弟俩出了门。自顾自的笑了笑，心里温暖。
一晃是下午光景，屠云和金元术还没有回来。一个大约被自己哥哥留着了，一个大概是在寒霜那儿蹭野味吃。
看了大半日医书沈天音就觉得累了——最近真是越来越倦怠了——沈天音打算将就着歇息了时候。门砰一声被推开了——十七八岁的一个女太虚上气不接下气道：“医师大人，山门那有个太虚弟子说要见你，师兄师姐他们当是王朝人死活不准进，两边人打的不可开交——我、我，我瞧不下去……大人您可不可以……”
话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沈天音淡淡应了一声，说等一等我马上就去。
那个小太虚有些急：“大人，你快去吧……那个人为了找你一直和师兄们斗法……”
“……”
小太虚以为沈天音还在敷衍，又忙道：“些许是医师大人您的朋友呢，我记得，那个人好像一身六祸法袍，头发梳成一束的……”
沈天音一怔，抓住了那个太虚的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啊……？我说来找医师大人您的人穿着一身六祸……”
话还未说完沈天音已经冲了出去。
沈天音几乎未及思考就跑出来了。
穿六祸的太虚多的是，把头发束做那个样式的人也多的很。
但是沈天音固执的想着也许是那个人。
——那个她欠了许多，为之背叛为之任性的人。
夕阳的光有些刺眼，大团大团的血迹凝结在雪白的六祸袍上。那个人提剑拾级而上，剑尖擦过冰凉的石板，划出刺耳的声响。血迹自剑身蜿蜒到石梯上，生硬的冷意。闯阵的太虚轻轻咳嗽几声。带着笑意开口：“可以了吗……可以放我进去，见你们的医师大人了吗？”
那声音异样的温雅清和。
……一模一样的。
——和晚彦。
“你们退下！！”相较于平时的温和几乎是呵斥的命令让众多太虚弟子愣了神。沈天音快步走下太虚观长长的石梯，重复时声音柔和了很多。“……你们退下。”
众多弟子面面相觑后很快散开。沈天音几步走到那个几乎是血染的人面前。嘴唇几次开合吐出的的却是空气，沈天音有些怔，声音也不可避免的带了些颤抖。
“……晚、彦？”
相对于冰心的迟疑。对方的语气熟稔太多。
“嗯，阿音。是我。”
“……抱歉，虽然有点晚，但是我回来了。”
这句话一说完，勉强支撑的身体显然已经不行，太虚摇晃了两下，视野彻底模糊。
太虚观山门，沈天音情绪几乎失控，妙手逆转清明八门不管有用没用全部都用了一遍。好在怀里太虚大大小小的伤口差不多好了，呼吸平稳，倒也让沈天音松了口气。
“……啧。真是够冷静啊。”
没管魍魉的冷嘲热讽，沈天音道：“锦凉，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进来我就知道了。”锦凉评价，“弱的像个废物。”
“……是吗。”一点点拭去太虚脸上的血迹，沈天音几乎没听清锦凉说了什么，本能的回答了几个字。
半晌锦凉道：“你觉得他是？”
“……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是。”沈天音语调平静，“但看起来也的确是不是吗。”
“啧。你决定好了不是吗。”锦凉漫不经心地道，“既然这样，委托完成。”
——观心在此，仅托一事。护沈天音至死。亦或吾返。
亦或吾返，啧。
沈天音怔了怔也就反应过来，低声道：“这些日子里，承蒙照顾了。”衣袖中的东西滑落，沈天音递给了锦凉，道：“那么长时间……算我另外补上的委托金吧。”
看清手上的东西，锦凉没有半点意外：“啧，这样东西……真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也许吧。我宁愿……宁愿它简单些。”
“啧，那就这样吧。”锦凉笑的讥消，“术绍岐黄……幽都医师……呵。”
上代魇主一晃眼就消失在了太虚观中。
沈天音手慢慢地握紧。半晌回了神又缓缓松开。低低说了一声：“……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