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六 “我欠晚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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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大半权力在玉玑子手上，沈天音也没有顾忌驾着青鸾全速赶路。
木渎外早有眼线候着，楼外楼的小厮引着沈天音从偏门进了楼外楼。横波夫人顾眉在花厅里正焦急的踱来踱去，瞧见沈天音真是喜出望外，忙迎了上来：“天音！”
“阿眉，金坎子在你这儿么？”沈天音倒还从容，顾眉定了定神道：“是，前几日有个红发正阳弈剑带着金坎子师兄来的。我已经让人看过伤势——”顾眉恨恨道，“那一群庸医——！”
“阿眉别急。”沈天音握了握她的手，“带我先去看看金坎子。”
“这边来。”顾眉拉着沈天音进了楼里，顶层敲了敲一块砖，暗门滑开。里面别有洞天，顾眉敲开了一扇修饰精巧门，道：“金坎子师兄……天草少侠。”
顾眉不喜欢天草，礼节上还算客气。沈天音朝天草点了点头。那个坐在锦榻上的黑发男子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沈天音！”
这是沈天音叛进幽都和金坎子的第一次碰面，显然金坎子还对自己师弟的事情耿耿于怀。沈天音像是没听见金坎子的语气，转头对有些无奈的顾眉道：“阿眉，你先出去吧。”
“那……天音你好好替金坎子师兄治伤。”顾眉干笑，沈天音又朝天草道：“劳烦这位少侠也出去吧。”
天草耸肩，很干脆的出去了。沈天音拢了拢头发，敛眉淡淡道：“褪衣。”
“你……！”金坎子咬牙，背对沈天音褪下六祸袍。沈天音神色不动，袖里滑出布袋，轻轻一抖银光闪闪——沈天音极快的抽了几根银针，转手间扎入金坎子身上。绿光丝丝脉脉地从银针透入金坎子身体里。
沈天音很耐心的调整着银针的深度，认真地询问着金坎子现在的情况——十分用心的模样。
金坎子忽然冷笑：“沈天音，就算我欠了个人情，但是也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沈天音神色不变，仍旧是淡淡的模样。收针里却顺手往里面一摁才拿回来，戳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我倒没指望你金坎子能原谅我。我只是按国师之命尽心医治罢了，若是扯什么还人情——你还真是想多了。”
“况且，”沈天音顿了顿施针的动作，“我欠晚彦的，永远都还不清。”
沈天音出了屋子关上门，顾眉和天草都在外面候着，顾眉慌忙迎了上来：“天音，金坎子师兄他——”
“其余都好，就是他中了魍魉的毒，一时我也配不出解药。”沈天音沉吟，“今日晚了，阿眉你先去休息吧。”
“我……好吧。那师兄就交给你了。”顾眉揉揉眉心，“我让红胭候着，有事让红胭传消息便好。天音你就歇在这院子里吧。”
“好。别担心。”沈天音点头。顾眉匆匆出去了，沈天音转头看向天草，打招呼：“天草少侠。”
“少侠什么的多生疏啊，叫天草就好了。你倒真的找来了——你收到的是顾姑娘传信还是——？”
“玉玑子国师和你的消息我都收到了。”沈天音道。天草“呃”了一声，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接话。半晌道：“金坎子怎么样？”
“他中的魍魉的毒有点棘手。”沈天音重复了一遍，天草听了小声抱怨：“唉唉，魍魉的毒……要是那家伙在这就好了。”
“啧，天草。胆子肥了啊。”
“诶诶——！”天草确定自己不是幻听，虽然沈天音来时他就有锦凉也到了的感觉，但天草自己又推翻了这个理论，现在锦凉一出声，天草直接傻了眼，“锦凉你怎么在这？！”
“你传的信你不知道？”锦凉嗤笑，现出身形。“我倒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去救金坎子。”
天草一脸严肃地摇头：“他先是个美人，再是一个杀人魔头。”
锦凉冷笑：“他先是个男人。”
天草瞬间被噎了回去。沈天音这时候才说话：“锦凉，金坎子的毒你知道吗。”
“不知道。”锦凉冷声道，“魍魉的毒换的比你们想象的更快。”
天草还没来得及哀叹，锦凉又道：“啧，不过主料就是那几味。”
沈天音点了点头，道：“先告诉我。”
锦凉挑眉，啧了一声，极快地报出了一连串的药名。锦凉虽说的快，沈天音倒也听清了，点点头喊了一声红胭，暗处的侍女会意推开了一间房门。沈天音对天草说了一声自便往屋里去了，红胭已经铺开了纸张。
天草看沈天音进了屋，才压低声音道：“锦凉，你怎么会跟着她啊。”
锦凉一挑眉：“啧。你想说什么？”
天草干咳一声：“那什么……晚彦他不是虽然死了但是那什么……”
锦凉眯起眼睛，冰凉的声音里透出危险：“啧，天草，你在想些什么。”
“什么都没想！”天草连忙道，一抬头望着天空，“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锦凉你说是不是~”
锦凉冷哼一声，干脆的匿去了身形。天草没八卦出来还讨了个没趣，摸摸脑袋正准备进门。红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沈天音房里出来了，一出声吓了天草一跳：“天草公子请往这边来，若是在被金坎子大人用茶杯砸出来，那可就是我们招待不周了。”红胭一双眸子带笑，“况且大人他刚施完针，不便外人打扰。”
红胭说的条条是理，天草也不可能死皮赖脸地赖在金坎子房里，遂跟着红胭去了另外的房间。
药方被拿去抓药了。沈天音便去找了顾眉。顾眉正倚着手闭眼歇息，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笑道：“就知道是你。”
“师兄的毒——”
“我让人去抓药了。”沈天音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毒是什么，打算用药浴慢慢清毒。金坎子底子好，不出半月就好了。”
“没事就好——”顾眉笑了起来，“师傅最是宠金坎子师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了。”顾眉话锋一转，“天音，金坎子没为难你吧？”
“没，阿眉你放心。金坎子是个明白人。这时候不是跟我怄气的时候。”沈天音道。
顾眉道：“我是担心——”
沈天音摇摇头：“我知道。不用说了，阿眉。”
因为晚彦，她怎可能不懂呢。
顾眉欲言又止：“天音……”
“……嗯？”沈天音瞧着顾眉神色有异，询问道，“怎么了。”
“同是女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天音你听我说，要是可以，还是别想着晚彦师弟了。这……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亏待自己。”
“我很好，阿眉。”沈天音语气淡了下来。顾眉叹了一口气，又道：“治好金坎子师兄的伤以后，你打算去哪里？”
沈天音答得极快：“九黎。”
顾眉愕然：“天音你疯了！九黎到处都是八大门派弟子，你去是送死吗！”
沈天音揉揉头哭笑不得：“也不是全部人都认识我。我先前就是从九黎赶来的。阿眉你多虑了。”
顾眉怔了半晌才苦笑道：“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呢，天音。”
沈天音轻轻吹开茶沫：“我也不知道。”
天草不知道从哪里刨了几坛佳酿，兴冲冲地说锦凉咱们好久没喝过酒了，来来，今日一醉方休！
金坎子平素滴酒不沾，有富商一掷千金为求横波夫人一舞，顾眉就也没到。
酒是好酒，入口并不辛辣，暖洋洋的流遍五脏六腑。天草喝的多了，顺口道：“好久没能聚在一起了，要是晚彦那家伙……”
一声脆响，沈天音手里的酒碗摔在了地上，未喝尽的酒水泼在了月白色的裙裾上。天草一愣酒醒了大半，一旁锦凉一声冷哼更是让天草感觉背上汗毛直竖——完了完了自己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天音笑了笑：“大概是醉了，没拿稳。我去换衣裳，你们继续吧。”
“呃，那天音你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给坎子扎针嘛——”天草镇定自若地道，却暗自摆好架势准备在锦凉动手前顶上八荒溜走。
沈天音道好。临走时留下了一支花样精致的瓷瓶，道解酒药。
金坎子毒一清，剩下的都伤要好起来也到简单。金坎子看不得她，沈天音也就收收东西打算早走。
天草还死皮赖脸地跟着金坎子，锦凉哼了一声说那小子不过色心又犯了而已，沈天音听了失笑，摇摇头继续打点行装。
没到九黎城就碰见了人。沈天音本打算在望川镇歇歇脚，却在茶摊上遇见了那个小太虚。
清欢亦是惊讶：“阿音姑娘，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很好。”小二上了茶，沈天音接过在唇角微微一沾，像是不经意般道：“清乐姑娘呢？”
“阿乐说有事让我在这里等她一会儿。”清欢如实答道。
沈天音忽然出声。
“……你笑一笑罢？”
清欢一怔，下意识扯了扯嘴角，露出僵硬的笑颜。沈天音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握紧又松开，缓声道：“抱歉。”
清欢犹疑地摇了摇头。
于是两人再无交谈。沈天音垂着眼自顾自品着茶。清欢慢慢却觉得坐如针毡。
察觉到对方欲言又止，沈天音抬起头来看着清欢，以眼神询问何事。
“……”清欢默然良久开口，声音艰涩：“阿音姑娘……是不是认识一个和我长的很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