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五 今天的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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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在盐泉村呆了五天沈天音和锦凉告辞——两天前已经有人来暗杀，沈天音怕那群人耐不住不择手段，还是先走了好。
青鸾招摇，除了……呃，逃命，沈天音还真的没想用。
现存于世间的青鸾不多，沈天音手上两只更是有名，一见青鸾最先想起的铁定是叛去幽都的术绍岐黄。
沈天音问盐泉村里买了马，自然是不如以前的紫电马好，但是代代步就够了。然后她在盐泉里寻了一个姑娘，问成衣铺里订了一模一样的披风衣裳，让她坐船去了潇隐村，往巴蜀中心去。
两人启程折回了九黎——沈天音决定的，明面里是说反其道而行，暗里……却是实打实地关注着那个叫清欢的小太虚。
顶着一张晚彦的脸的人，沈天音是没办法坐之不理的。
日子过的飞快，到丹朱村的时候已经正巧是七月七，准的不能再准。
记忆里那些花灯那些摊子又回来了，沈天音路上碰见了很多姑娘捧着一套和身上一个模样的衣服。
天色还早，要是赶赶路指不定能到九黎城里呢。沈天音却道，锦凉，留一宿吧。
魍魉照旧是隐着身的，一声冷笑里嘲讽之意毫不掩盖。
没人愿意去登那破败的树屋，怕一步踩空最后竖着上去横着下来。沈天音没管，一步一步走的无比认真，如果再转一个弯能看见一个人，那该有多好。
树屋积着很厚的灰尘，沈天音吹开了灰尘，靠着腐朽的木杆轻轻地喊：“锦凉？”
有人哼了一声算是作答。
沈天音远远听见有人唱着诗经里的歌儿，少女们的声音清脆，包含着无尽的活力。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
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夜色降临，丹朱村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沈天音支着下巴瞧着很有趣的模样，笑容很温婉，是锦凉没有见过的温婉。
锦凉人影子都没有，但是一如既往地声音嘲讽，“啧，活在记忆里的疯子。”
沈天音静静道：“那就让我疯一天。”
末了沈天音起身敲了敲发麻的腿，笑道：“我去底下瞧瞧，锦凉，要不要吃巧果？”
魍魉显然是已经懒得理她了。沈天音不以为意。下了树屋慢慢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还好街上单个的有也有，沈天音走在里面不至于太奇怪。花灯巧果摩合罗，七夕节的街上的玩意儿还是那些。沈天音一个人穿着七夕衣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着路边摊子看看小东西。很平淡的感觉。
——好像她不是幽都医师，也不是冰心叛逆，更不是天音无象。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以后会嫁个好人家，平稳终老。
沈天音又买了一对摩合罗，当年晚彦送她的在一场打斗里被人用法术打成了碎片——那是她唯一一次对八大门派的人下敌手，鬼哭断肠发疯了一样的用。
摩合罗一对对的放那里，憨态可掬的模样。沈天音选了一对和以前一样的，摊主笑着说，望姑娘有段好姻缘。
沈天音笑笑，道，多谢。
摊主笑呵呵地摇头说不谢。沈天音拿着一双摩合罗收进了一个锦袋里，沿着街道慢悠悠的走着，思索着要不要买一些巧果。
人声沸腾，但沈天音竟然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阿乐，你要的巧果。”
沈天音循着声音看去，一男一女两个太虚，清乐坐在一个卖吃食的小摊子上。清欢喘着气将装着巧果的纸袋子递给清乐：“该满意了吧。”
“师兄你最好了。”清乐吐吐舌头一脸讨好，清欢无奈地揉了揉清乐的黑发，好一派和谐景象。沈天音静静看了许久，忽然有些想笑，然后回身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清欢拿着清乐递过来的巧果咬了一口，忽然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看人群。清乐咬着巧果说话含含糊糊：“师兄，怎么了？”
“我……我好像看见了阿音姑娘。”清欢有些犹豫地说。
清乐脸色有些难瞧，在清欢没察觉前又变成了笑盈盈的模样，拉着清欢的手腕道：“师兄你看错了吧，现在满大街都一样色的衣裳呢。”
清欢点点头道也是，清乐笑嘻嘻地抱着巧果起身道师兄我们去看看其他的，说完拉着清欢就往反方向去了。
沈天音回来时手上一堆东西，甚至还特地买了一盏绘了精致莲花的灯，火光不大，却驱散了浓重的黑暗。
“锦凉？”
树枝突兀一响。沈天音抿唇而笑：“巧果，吃么？”
没有动静。沈天音自顾自地摇摇头将莲花灯挂在了屋檐下。灯笼一晃一晃的终归平静。沈天音捏了一个巧果一点点的嚼，像是对着夜色自言自语：“我不喜欢吃甜食。”
“但是我很怀念那时候晚彦递过来的巧果那个味道。”沈天音笑得复杂，甜味的巧果也变得五味杂成。
银发魍魉依旧没有声响，好像压根不在那里。
沈天音靠着屋子不再言语。
今天就当自己疯魔一次好了。
次日天亮。沈天音醒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正想着该往哪儿去。两柄小巧的飞剑交叠着飞往这边。一柄绕着沈天音不停的转着圈，最后稳稳停在沈天音身前。另外一柄还在到处乱跑，最后被人稳稳握在了手里。
“啧。是天草那小子。”
锦凉淡淡道，手上的飞剑挣扎了一下乖乖不动了。沈天音有些惊讶，伸手拿了那柄小飞剑，上面绑了一张纸条。沈天音伸手取了下来，还未展开，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鹤唳。
玉玑子的仙鹤。
仙鹤跟玉玑子一个傲慢样。等沈天音把嘴里的信拿走就立刻展翅飞走了。
顺手展开了玉玑子的传信，沈天音脸色有些惊讶：“八大门派弟子攻陷了云麓仙居，金坎子重伤逃亡在外，玉玑子让我找到人并且治伤。”
锦凉扬眉，啧了一声：“呵，天草那小子救了金坎子，正带了中毒金坎子往江南跑呢。”
沈天音没急着走。下了树屋问就近的小店里借了笔墨纸砚。
研墨挥笔，两行清隽的字迹落在了莲花旁边——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知与谁同。
沈天音静静看着着火焰将墨烘干，轻轻吹熄了火焰。
今天的七夕很热闹，明年也许会更热闹……可是，晚彦，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