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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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把江南一个小镇变成死城这种事情留情其实不放心上，但若是洛惊梦，是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琢磨了大半晚上的解药，留情困倦地补了个觉，迷糊间响起在冰心莲洛惊梦说江南有大半势力归玉玑子管理，代理人是玉玑子的弟子晚空还有楼外楼的横波夫人顾眉。
下午楼外楼的小厮正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忽然听见有人轻咳了一声。那小厮猛一抬头，看见了一青衣女子站自己面前，眸光淡然。小厮念头转得快，赔笑道：“姑娘若是卖身，从那边的小门进，去了自有人带您去。咳咳，要做这事是不能走正门的。”
留情皱眉：“我是来找横波夫人的。”
小厮一愣道：“姑娘找横波夫人有什么事吗？”
“你自管带路就好。”
小厮摸不准眼前的女子的身份，口气还算客气：“姑娘，横波夫人不是那么容易见的，您得给个理由让我通报啊。”
留情沉了脸：“你只消带路就好了。何必啰嗦那么多。”她本就不喜欢青楼这种地方，好声好气地说那么久算是极限了。
小厮还没说话，忽然一女子插口：“阿张，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像望见救星一样忙道：“红胭姑娘，这姑娘硬嚷着要见横波夫人。您看……”
红胭看了一眼留情，客客气气道：“姑娘为何要见我家夫人？”
留情抿唇：“姑娘是横波夫人的什么人？”
“我是夫人的贴身侍女。姑娘有什么事，要不嫌弃就和红胭说吧。”
留情垂眸想了想，轻声道：“沈天音是我长姐。”
红胭脸色一变，引了留情去了另外一个方向：“姑娘请和我来。”
13.
顾眉在屋里正坐，望见红胭带着留情进来了。大概先前有人通报过，顾眉也不惊讶，起身含笑道：“我猜猜，当是留情姑娘吧。”
留情愣了愣，赞了一声：“横波夫人好眼力。”
“谬赞了。”顾眉笑吟吟地拉着留情坐了，“留情姑娘是位美人呢。”她转头对红胭道，“红胭，奉茶。”
留情只是笑笑：“夫人亦是国色天香。”
顾眉嘴上说哪里哪里，心里终归是开心。笑意更深：“留情姑娘为何突然登临？”
留情接了红胭奉的茶浅浅抿了一口，道：“我得了一个消息。方家好像勾结了哪里的妖魔，给木渎镇的所有井下了尸毒。半月后毒素积累爆发，木渎会成为一座死城。”
顾眉脸色一变，很快恢复了原状。丹蔻轻轻摩挲着杯身，顾眉笑意盈盈，万千妩媚：“多谢留情姑娘相告。”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最近青灯教气焰猖獗，岂料刚一分心，又闹了这样的事情出来，当真让人笑话了。”
留情听了不置可否。顾眉却开口道：“留情姑娘入幽都一路后，可有不自在。”
没想到顾眉会问这个，留情怔一下，淡淡道：“不曾有。正邪无妨，只求能活下去而已。”
顾眉笑道：“我和姑娘一样。”她语气一转，变得森冷起来，“成王仲康利用完我们姐妹后就想杀人灭口……若不是玉玑子师傅相救，呵……”说到这里顾眉又是一笑，“我只是想告诉留情姑娘一声，别因为什么正邪闹心，所谓的正不一定就是白净无暇。”
留情又抿了口茶，道：“我不在乎这些。劳夫人费心安慰了。”
顾眉道：“我与天音也算交好，说这些也是代天音说一句罢了。”
留情听到自家长姐的名字表情缓和下来：“那多谢夫人了。”想了想道：“我与人研究了解药，夫人要是不嫌弃，明日我会雇人送些来。”她可不能拉墨书临下水。
顾眉听了微微愣神，然后笑道：“多谢留情姑娘费心，我先谢过姑娘了。”
一盏茶见底，留情起身告辞。顾眉起身送别。看留情从小门出了楼外楼，顾眉抚了抚鬓发，轻声道：“红胭，你派人查查井水，然后让人跟着她，别被发现了。”
红胭低声应了：“是，夫人。”
“去吧。”
14.
处理完这些事留情和无念还有断影便启程了。断影什么心思留情猜到一二，也不点破什么。随遇而安，该如何是他们自己的机缘。
可是留情已经没有自己的机缘了。想想有些好笑，大抵她现在是到了灵素长老说的那个境界了吧。
无欲无求，却也不愿再上一层了。
中原很荒凉，和去时的满眼青翠不同。黄沙肆虐，无念嘟囔着全身都是砂子好讨厌，总是习惯隐着身形的魍魉默默走到了无念前面，遮住所有的风沙。
太温柔其实是一种毒，就像洛惊梦那时的照顾于她，暖她一生，再也不能罢免。
留情特意绕道去了古皇陵。那里依旧很荒凉，华贵里透着一股子的苍凉气息。无念无声紧紧攥住了她的手：“留情，走吧。”
“走吧。”
所有的过往成空，那份温柔从不单单属于她，那份喜欢也不是她的。
只是回忆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15.
建木的客栈一楼实在闹得慌，来了一群大汉喝酒划拳。耳边不得清静。留情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念恍若未闻只是拉着掌柜的问当地风情，一脸期待的模样，留情终究没舍得败了她的兴致。
留情看着断影，魍魉正望着无念的方向，那种眼神留情很懂。
“去外面等吧，里面闷得慌。”
断影应了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天色有些暗了，客栈外面也清静的多。留情按了按盘发的簪子，忽然道：“魍魉，你若是喜欢念念，便和她直说了吧。”
“……”断影的脸一半罩着面罩，看不出表情。留情却是真切看到了眼前魍魉耳尖红透了。
“若是不说，也许便晚了。”
“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了所以然来，留情又道，“你若不说，念念也不会明白。你要做什么？就这样跟着她看着她，看她与其他人相好？”
字字决断，断影讪讪：“并不是……”
“不是又是如何？你喜欢念念大抵是真心。我且问你，你可能好好待她？”
“能。”这个字断影答得很快。留情微微扬眉，“那便说罢。”
断影沉默了很久：“……我想先放一放……”
“自便。”
留情冷笑，敛袖不再说话。
16.
长明灯，是祝福亦是祈愿。
没有洛惊梦，她也得好好活下不是么。
挂上长明灯，留情在心里想，不再惦念一个人。
双手合十，留情静静望着长明灯的光芒明明灭灭，连带影子也忽长忽短。
17.
留情想起很早以前她和无念说“墨罂粟用之不慎伤人伤己，用之需小心。”
墨紫色的墨罂粟毒粉纷纷扬扬散了开来，连带自己身上也落了不少。在白衣上分外明显。浓重的香气有种华丽到颓靡的味道。一来就用上重毒，其他门派的人不似冰心门人对药物抗性高，当下中了毒延缓了动作，有的皮肤已经因为先前的腐骨草开始腐烂。
她想起洛惊梦托付她好好照顾无念——这算是……做到了罢？
好可笑……自己刚刚才许愿忘记一人，现在却连忘记时间也不肯给。
自己也中了毒，心清神明已经无用了。留情拿着最后一株鬼哭藤念咒绕住了对面的白衣人，并不是重毒，但是加上前面零零碎碎的毒，足以让那个人重伤。
原来自己已经够强了……留情颓然跪坐在地上，脑海里不着边际地想着一些事情。嘴角留下的血迹拖出来的颜色是墨色的。
好像是活不成了……
“咳咳……”留情勉强杵着地面站了起来，给那些因为中毒太深无法动弹的人一个解脱。手边没有银针了，留情凝出本体，找准地方刺了下去。
不能留下隐患。
刺穿最后一个人的心肺，留情没对领队的白衣人下手。远处长明灯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留情忽然很想笑。
自己这辈子活的还真是……单调啊。
18.
死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意识归于虚无，神识泯灭于黑暗。
这一生的爱恋与欢喜，离别与伤悲，全部寂灭成虚幻的碎片，好像从不曾存在过。
那样刻骨的相思爱恋，如同荼蘼盛放在河的彼岸，其色灼灼，却终无人欣赏。
倾尽一生的绽放，也只不过是在暗自妖娆罢了。
视野变得模糊，被黑暗一点点蚕食。
留情恍惚想起自己是不怕黑的。当年洛惊梦覆在她眼上的温度好像还有残余，每每黑暗降临，留情总是忆起那时的温度，便不再害怕。
妄念痴嗔，只为了一个惊梦。
留情疲倦的合上了眸子。不愿再回想。
世界归于黑暗，寂静无声。
尘归尘，土归土。
终是不愿再眷恋。
--完--
----伽湮。
2012.10.14
番外·可曾记得爱
花田这样明媚的颜色留情是不喜欢的吧。
王朝天武阁也没有了，那些武器终是不再被锁在高阁。安葬留情的地方选得是奈何桥外的荼蘼花中，苍白的石碑和艳红色花朵，一眼便可望见。
不同往日，石碑前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白一紫。
洛惊梦随手摘了一朵曼珠沙华放在碑前。幽华忽然道：“她喜欢你。”
洛惊梦愣一愣，苦笑：“我给不起。”
给不起，仅此而已。
幽华嘴角扯开一个说不出嘲讽的笑容：“洛惊梦，你也是冷血之人啊。”
“幽华，你最不该说这句话。”
幽华“呵”了一声不再说话。一时沉默。
风吹过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是有人在低低哭泣的声音。奈何桥孟婆汤，这些花儿承载了所有的思恋，然而走过的人却是干干净净。
曾经过往不在。
洛惊梦道：“走吧。晚了玖音又得耍小性子，也不知道锦凉怎么惯出这个脾气来的……”
幽华看了他一眼：“难道你没宠着？”
洛惊梦苦笑，不自在道：“幽华你今天是和我杠上了么……”
“无。”
“……”
奈何桥的花一年年一季季盛放，但终是与叶错过的，参商永隔，不曾相见。
过往曾经不在，可是你是否还记得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