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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拾叁·来如飞花散似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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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来如飞花散似烟】
“苏琉……”
手中纯白色的石楠花像苏琉的魂魄般纯澈干净，幽幽的香气像在倾诉着一个古老而美好的故事。无念几乎快哭出声来，哽咽道：“苏琉……”
影子被拉得很长。已经临近黄昏。无念握着那朵石楠花，靠在翠竹上愣神。
——还有啊，被人喜欢着，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啊。
“……断影。”稍微有些沙哑的嗓音。无念眼神有些空茫，“你是不是在我旁边？出来……出来好不好。”
突兀出现的身影挡住了夕阳刺眼的光芒，无念抬头，眼眸有了焦距：“断影？”
“嗯……嗯，我在这里。”魍魉的声音带了一点紧张，无念站起身来拍拍尘土，认真的看着断影，然后唇角勾起了以往的灿烂笑颜。无念伸手动作别扭地抱着断影。断影大脑彻底当机，还没反应过来无念已经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而认真：“你和我一起回冰心莲好不好。”
……
“念、念念，不要去那里了吧……”断影皱眉，“回到建木那里，万一有人伏击怎么办。”
“应该不会……我只是像看看有没有可能，留情本体还在那里。万一她还在那里，我们还可以带她回去。”无念神色很认真，“我只是想看看……”
摘了魍魉面罩的断影完全是清秀的少年面孔，此时他的眉毛全部纠结了起来：“万一……算了。”
无念眯眼笑的眉眼弯弯。
建木在望。
长明灯不分昼夜地亮着，在黄昏的映衬下是落寞的光辉。无念和断影慢慢的找了去，一路气氛沉闷，无念拉着断影，低声喃喃：“感觉就在这周围啊……为什么没找到呢……”
断影正安慰无念一句，忽听有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喋喋笑道：“我拿着，你能找到么？”
糟糕！
断影一把拉住无念护在身后，余光中看见很多人慢慢包围着接近。
“念念，走！”趁着包围圈没有完全形成，断影拉着无念往来时的路奔跑。无念回首扔了几株鬼哭藤，深绿色的藤蔓拦了拦追踪人的脚步，断影放开无念的手击杀了就近的一个拦路人。断影不敢拖延，只能尽力一击必杀。
他们来的时候一路搜索，所以没有走太远。断影瞳孔猛一收缩，驿站旁边，站了很多和追击他们的人穿着一样的人。
还是中计了……而且还是自愿跳下陷阱的！断影带了无念一折路往神树边跑去。
无念难过的咬住了嘴唇，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来……
王朝天武阁这次是有备而来，断影粗略一计来的人大概有上百人。冰心的腿程短，眼看距离已经越来越近。无念抬头四处张望，朝建木一指：“那里！”
建木神殿……除了王族和守护建木的灵女不得出入的地方。传说中神明居住的地方。断影来不及多想，带着无念跑往那边。
前来阻拦的灵女仆从全部被断影用匕首的柄部砸晕。无念跑的有些气喘，上气不接下气道：“这里……”
“哎呀呀，很抱歉，这里也有人哟。”
声音响起的一瞬，断影只感觉一阵疾风掠过，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停下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撞在了什么上面，脖颈间一凉，一把长剑已经架在勒子自己脖子上。
那人笑眯眯地将长剑往里面挪了一点，冰凉地贴在断影脖子上：“小妹妹，你是自己继续逃命呢，还是管管你的情人？”
无念手脚发凉，王朝天武阁的人已经聚集在了建木神殿的入口，方才一开始说话的人走出人群。五十岁的模样，虽然气度不凡，但让人下意识的感觉到讨厌。“你抓这个魍魉做什么？”
“阁主，慢慢玩不好？”擒住断影的那个人笑眯眯地道，语气却让人发冷，“这个时候人的表现……才是最好玩的……不是么？”
王朝天武的阁主冷哼一声：“凌云，自己掂量分寸！”
“好吧好吧。”凌云一脸无奈的样子，架着断影上前几步，一手拿剑，一手朝无念摊开：“小妹妹，吃了这个，你的情人就可以没事哟。”
断影张口喊了一声“别——”凌云的剑已经往下压了几分，血慢慢的渗了出来。无念已经下意识地叫出声来：“住手！”
“小妹妹是识时务的人吧。”凌云的剑在断影脖颈上来回地磨蹭。忽然神色一凛，握剑的手倏然下滑狠狠一拳打在了断影腹部。断影咳出一口血，凌云重新将剑抵在了他脖子上：“小子，别甩花样！还想用解体卷……你做梦呢？”说道后面两句，语气又变回懒散的样子，“乖乖别动，你可是筹码呢。”
“……”无念沉默地看着断影和凌云。
——她可以跑……只要进了建木神殿，里面有上古的木神庇护，她可以平安。可是……
可是。断影。
“把药给我。”
再无回旋之地。
凌云笑意更深，一伸手将药丸抛给无念。红色的，艳而妖异。无念闭上眼睛，将药送进嘴里：“好了，你们可以放人了吧。”
断影被凌云推向无念，无念慌忙扶住他，连用了两次妙手回春。断影却抓着无念，声音急急：“你、你……药……”
无念还没有回答，凌云笑眯眯地道：“小妹妹，你是想在这里被炼化呢，还是给你们一点时间呢？”
无念没有答话，冰冷的四肢渐渐有些温暖。拉着断影往建木神殿的那条路走，中途却翻过了修缮精美的护栏摸索到了其他的一根树枝上，很宽的树枝，长了一些青苔，有些滑。无念不由自主地贴近冰凉的植被，身体里腾起的热度依旧无法消失。
“念念……”断影蹲下身子想握住无念的手，入手处烫的惊人。断影瞳孔猛一收缩，“念念！”
“反正是……没救的了……”无念咳嗽几声，连声音都变的沙哑起来，“我好像……又做了一个蠢到家的决定。留情一定会骂死我的……”
断影张张嘴说不出话来。该说什么呢……好像都已经晚了。
“不知道以前芳华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无念的身子很烫，药丸发挥作用，从内里灼烧起来。但是断影死死揽着无念——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你怎么都不说话……”无念轻声道，“就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断影一愣，声音艰涩：“念念……对不起……”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没有错……”灼烧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开来，很疼。无念努力保持着神智：“是我要来的……阿音姐姐和大哥肯定要气死了……”
无念使劲揪着断影的衣襟，好像那样可以缓解药物效力的扩散，“你知道紫荆掌门和卓君武么。”
“……嗯。”
无念勉强笑了起来：“我我以前总觉得紫荆掌门很傻，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无念喘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道：“现在发现我做的不也差不多么……”
“念念……”除了喊怀中人的名字，断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一遍遍的重复着念念。
“那时候我在想，我要是跑了，你肯定就完了。”无念忽然道。断影一怔，低声道：“我宁愿你跑掉……”
“阿音姐姐觉得害死了晚彦大哥，这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了吧。”无念撇撇嘴，表情与往常没有区别，“所以……我才不要变成那样……前车之鉴……”
“所以干脆试试自己送死……”无念眼神有点涣散，在断影手上掐出了几个伤口也不知道。断影忍着疼，看见无念失神的瞳孔直直望向某处。“啊……在最后运气居然不错……咳咳，青鸾……”
断影顺着无念的地方望去，远处建木枝叶间，两只青鸾上下翻飞，青色的羽毛带着了迷离的光泽。
“都说看见青鸾爱情会圆满……骗人……”无念喃喃着说，“阿音姐姐自己有两个……都落到那个地步……”
“念念……”断影强忍心酸，手上沾了青苔的水汽希望能缓解无念一点的痛楚。
无念眸底忽然聚起了光，明亮如星子：“我不要去那个地方……”
断影一怔，无念已经支起身体。
那个黑暗冰冷的地方……即使重新变成没有灵识的东西，也不想再回去。
“断影……你别被他们抓到让我白费苦心啊……那药的感觉太讨厌了……嗯……要活着……”意识又重新涣散下来，无念推开断影站起来，“不要回去……”
“念念！小心！别动！”断影的声音很急躁，无念茫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晃的步子还是没停下。下一秒，一步踏空。
巨大的建木，从较高树枝上往下看几乎是一个无底深渊。
而无念掉下去了。
断影大脑一片空白。看不见，听不见。
念念、念念、念念……无念。
所有的声音消失，所有的颜色被抹去。世界被涂抹成了空白，你不在。
满世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