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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肆·风过青邱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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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风过青邱林】
“烟花……？”
“不是。念念……那不是烟花。”
“唔！”无念从梦中惊醒过来，隔床留情的声音传来：“念念，做噩梦了么？”
“大概吧……”无念的声音闷闷的。猛然用被子盖住头，无念缩在被子道：“留情赶紧睡吧，明早还有早课呢。”
“嗯。”
无念睁大了眼睛，入目之处皆是黑暗。
又梦到了那一天啊。
那天她们从映日荷塘一直逃到了明镜湖畔，在那里远远看见了夜色里一团火光升上天空炸裂开来，无念拉了拉一直握着自己的手的沈天音：“阿音姐姐……那是烟花么？”
“不是。念念……那不是烟花。”
现在她懂了，那是在传达信号。洛卿弦纵使赢了，也逃不过一死。
那一晚怕被追上去，她们七个人抱了浮木一直漂到到了明镜湖水军总领小岛周边，夏初的水很凉，无念只觉得那种寒意深入骨髓。但是所有人都坚持了到了最后。
即使是要放弃，但是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啊。
洛卿弦……那个白衣绛边的少年，是真的不能再见了。
白天夜里的赶路，只怕多休息了就会被追上。碾转到了木渎镇，再之后去了肖家湾。后来和另外十几个人一起去了冰心堂，是难得的顺利。
“杜若掌针那边是要一个吧？”
“嗯~百炼坊和兰汤苑也是。”
“伏枫长老毒系那边的好像也要人呢……”
“不知道这些人资质够不够得上伏枫师叔的眼界啦……听说上次有个蠢小子把伏枫长老气到了呢。”
“哎呀。那要小心挑选了。”
走在前面的两个冰心女弟子嘻嘻笑笑的。洛惊梦忽然走过来，“天音。我想去苏九心那里。”
“……苏九心能当上西陵城冰心堂主事，修为自然非同一般。而且……”“而且卿弦那边……总该有个交代罢。”洛惊梦自嘲地笑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是很喜欢卿弦的。”
沈天音失语。留情忽然急急出声，“那、那你岂不是要去西陵城了！不可以，那里、王朝天武阁就在那里！”
“谅他们不敢再冰心堂的眼皮底下动手。”洛惊梦嗤笑，“帝王，自然是更依靠医者的，爬得越高，越怕死。”
“可是！”留情着急，前面领路的女冰心忽然回转头来，“你们莫吵，要进冰心堂了。”
留情只得噤声。洛惊梦拍拍她便上前，和那两个女弟子低声说了什么。那两人最先是惊讶，最后神情变得恭敬，其中一个引着洛惊梦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洛惊梦一边跟了上去一边微微回头比了个别担心的手势。
“这上面是闲草居，若是没被选上，就会呆在这里。”那女弟子道，“你们来这边。”
“站做三排吧……啊，伏枫长老！”
无念悄悄抬头，望见两人，其中一青年男子一身玄色衣袍，翠色滚边，点缀以星星点点的纯白。乌发肆意披散，看起来狂傲不羁。身后跟了一个男童。那被称作“伏枫”的男子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磁性，实在是好听的紧。
“这是这次要入门的人？”
“是、是的。伏枫长老。”
伏枫在人群里望了一遍，有些惊异。随即点了寒绯和若惜出来，问的直接：“你们可愿入我毒系？”
沈天音心里暗道一声好眼力。寒绯和若惜本体属毒针一系，比起岐黄更适合修炼毒，若平常人看了不过道声天赋上乘，伏枫却是直接看出两人适宜修习冰心堂毒医一脉。
寒绯也和若惜对视一眼，齐齐道：“愿意。”
伏枫连说了几个“好”字，径直带着两人去了，看上去心情很不错。那留下的女弟子抹了把冷汗，自言自语：“伏枫长老自己挑的人……出了什么问题总该不会怪罪我们了吧。”说着长长呼气转回身来，“剩下的人我要挑三个人出来，然后分别送去经络院、兰汤苑还有百炼坊。”
“什么……只有三个人？”
“我们那么多人只挑三个人啊！”
“安静！”那女弟子皱眉喝了一声。沈天音略一思索后退了几步，站在人群最后面。
“阿音姐姐？”无念扭头喊，一回头只看见几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孩挡在了沈天音面前，不由一急，还没喊出声，肩上一沉，那个女冰心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出来。”
“呃……我？什么……？”
“你去经络院。”不等无念反应过来，那女冰心已经下定结论，又往人群里看了两眼，拽出了留情：“你去百炼坊。”
“我、我想拜苏九心……”留情的抗议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长老怎是你等可挑选的？”
“去兰汤苑的……”那女冰心巡视几圈，目光锁定在沈芳华身上：“你来吧。”
无念不甘道：“可是、可是阿音姐姐她……”
“念念，走吧。”却是沈芳华过来劝慰，“莫辜负阿姐一番心意。”
“傅掌针，剩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们跟我走。”语罢已经率先走了，无念一步三回头极不情愿地望着还在原地的沈天音。
“……快跟上。”走在最前面的留情道。
梦境忽然恍惚。
“念念，快起床。早课要迟到了。”
无念眨眨眼，留情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自己床边翻阅一本《神农百草经》。揉揉眼睛，无念起身套好了外衣，将银发梳做两个小髻，匆匆忙忙地叠被洗漱。恍然想起了在冰心堂已经有两个月了。
“发什么呆，走了。”留情看见无念站在床边愣神，过去拉了人出门。无念跟上留情节奏，忽然道：“大哥走了有一个月了吧。”
“……嗯。”留情脚步顿了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无念垂下眼睛。
一个月前，洛惊梦启程去了西陵城找苏九心，此后几年怕都要在西陵城度过了。
修完早课，无念吃了早饭后便去了经络院，掌针杜若看见就她塞了本图册给她，笑道：“去闲草居把前十种药带回来吧，错了可不许吃饭。”杜若也只会嘴上威胁，实则是个再护短不过的人。
无念还记得初到经络院的时候，杜若那时笑着说作为冰心堂的医者必定要拥有一颗仁慈的心，悬壶济世，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杜若又叫了她一声，笑眯眯的：“小无念，发什么呆呢。”
“呃，没、没有呢。”无念眨眨眼回神，仰头绽开笑容“掌针我走啦。”说着抱着图册跑出经络院，清脆的脚步声渐远。
无念拿了图册往地宫出口走去，路上有着淡淡荧光的草一路照亮，朦朦胧胧的光泽像是一层轻纱，透过看着这个宏伟的地宫，美得让人叹息。
好可惜，卿弦不能看到……
出了地宫，初升的阳光明媚，药田里有一人的银发反射着金色的细碎的光泽，无念欢呼一声：“阿音姐姐！”
“念念，又来寻药材？”沈天音看见无念，不自觉微笑起来。去湖边洗净了双手，沈天音道：“是寻哪几味药？”
无念来时就将图册看了一遍，直接答：“天仙子、大枫子、蔓荆子、白及、泽兰……”
沈天音想了一下，指了方向：“天仙子在那边，采摘的时候注意看可成熟了。泽兰在另外一边，摘时别弄破了叶子……”
“难为阿音姐姐记得。”无念摘了几个大枫子放进药篓里，“是我进来怕就迷路了。”
沈天音只是笑笑，挖了几株白及递给无念，无念顺手放进了药篓，忽然道：“阿音姐姐，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年末吧。”沈天音低叹一句。“你也别担心。就像惊梦说的，他们不敢动手。”
一时沉默了下去。无念找齐十种草药，沈天音微微叹息：“回去找杜若掌针吧。”
“……嗯。阿音姐姐再见。”
冰心堂的日子是很平静的，早课，认识药性，修习术法，学习用毒，晚课后变可休息了。
又被打发来找草药，无念拖着下巴百般无聊得拔着杂草，沈天音过来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念念，怎么了？”
“想偷懒。”无念吐吐舌头，“杜若掌针老是让我找草药，都不好玩。”
沈天音失笑，还没说话，只听一个温润的少年音轻笑道：“无念师妹偷懒要是被掌针抓住了，那就好玩了。”声音的主人走近，一身青衣，神情有着和年纪不符的沉稳。“原来沈师妹也在。”
“墨师兄！”无念豁然回头，看着墨书临背了一个小包裹，问道：“师兄又要出诊啊。”
“嗯，要去永宁镇。”
无念羡慕：“师兄总是出诊，医术肯定很好吧。”
墨书临笑道：“无念师妹天资过人，假以时日必有大成。只不过切勿偷懒。”
无念脸红了一下，沈天音也道：“是啊，你若是总偷懒，肯定是不能进步的。”
“好吧好吧，我回去了还不行。”无念抓起药篓系好，朝两人做了个鬼脸，“阿音姐姐再见。墨师兄路上小心喔。”
沈天音看着无念消失在地宫门口，转头队墨书临道：“师兄路上小心。”
“借师妹吉言。”墨书临道，“师妹也……注意些。”最近大荒好像不大太平，后半句被咽了回去。
墨书临出了冰心堂，望了望天空，总有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