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32、chapter31发现

　　军用直升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降落地是一处高楼楼顶。孟逸航遥遥指向黑夜中一幢灯火灿烂的大楼。以他们的位置，基本是平视。距离有些远，三四百米的样子，孟逸航叫人拿来望远镜，让曦好好观察目前的局势。

　　那楼顶树木葱茏，好巧不巧挡住了劫匪和人质的身影，曦暗骂一声，看向孟逸航，“那我现在就瞬移过去？”

　　“等一下，”孟逸航按着耳麦收听指令。

　　“马上会让直升机后撤，劫匪的压力减少，稍微放松时你再潜进去。”

　　“明白。”曦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耳麦戴上。

　　等了一会儿，当酒店上方盘旋的直升机返回了众人所待之处，曦已经计算好了每一个落脚点。

　　孟逸航面色凝重地朝曦点头，曦一闪身消失在原地。下一个着陆点已经是在百米之外另一栋建筑上。这是曦能力的极限了。几个起落，曦最后到达了酒店顶楼，掩身在树丛后，他观察在在死角里影影绰绰的劫匪和人质，在脑中设定了计划。

　　劫匪见直升机远离，放松了一下后更为嚣张起来。“给我准备一辆悬浮车！还有一百万！不然我就……”状似威胁地拿枪朝玖头上捅捅。

　　这样幼稚的威胁举动，玖都已经习惯了。她在心中嘲笑劫匪：一百万还算实际，可悬浮车？算了吧，悬浮车只有极少数人才用得起，一辆售价达五百万，快是快，却只适合在平坦的高速路上行驶，像他那样，逃也必须逃到荒郊野外去，石块、树枝，任何从地面是凸起的东西都会使悬浮车受损，所以要悬浮车，简直就是蠢毙了。

　　就在玖神游天外之时，隐在树后的曦终于看清了劫匪，和他手中的人质。居然是今天刚认识并喜欢上的女孩。他一震，几乎想立刻冲上去，可残余的理智制止了他。不能那样，她或许会受到更大伤害。可看到玖有点呆滞的模样，他忍不住替她心疼，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大误）

　　“需要武器吗？”耳麦里孟逸航问。

　　“这里的警察手里有什么武器？”

　　“小口径手枪、电击棍、□□。”

　　“准备一根电击棍给我。”

　　“好，我去联系。”

　　一会儿，那群对峙的警察中有一个悄然退到灌木丛后，曦匍匐着潜过去，而不是用瞬移，省的吓到人家。

　　两人顺利接头，电击棍到手，曦又退回树林，警察也悄悄回到队伍中。

　　曦的计划是瞬移到劫匪身后，用电击棍将他击倒，虽然会连累到玖，但一时的麻痹总比成为枪下亡魂好，只是劫匪紧贴着墙面站，曦无法找到适合的落脚点。

　　最终，曦还得求助于孟逸航：“有办法把劫匪从墙角引出来吗？出来一点我就有把握击倒他。”

　　“没问题。”孟逸航爽快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个警察朝劫匪喊道：“现金和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在楼下。”
　　劫匪闻言显得很激动，推着玖向前迈出一步。

　　曦紧盯着他，希望他快点走出来，好让他实施计划。

　　事与愿违，劫匪不知抽什么风，忽然歇斯底里了，“你们都是骗子！！都在骗我！”

　　看见劫匪扭曲的面庞，曦不禁想起了他有精神病史，难道在这个关头发作了？！

　　男人不愿意再在这个角落里担惊受怕，他背靠着一堵墙向外走。那堵墙很短，一米之外便成了不到半人高的矮墙。矮墙下面是很宽的花坛，平时没人来，也没有危险，现在却成了危险之源。玖正纳闷劫匪怎么突然发疯了，背后那只手用力地推搡她，将她推到矮墙边。高楼上强劲的气流瞬间吹乱了玖的头发，遥远的地面和背后传来的力道让玖心惊胆战，该不是想把她从这里推下去吧？她用力扒紧了墙头，对抗着身后的力道。

　　事态已经紧急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时，曦终于动了。

　　一秒，曦出现在癫狂的劫匪身后。

　　一秒，电击棍狠狠撞上劫匪的腰。

　　一秒，强大的电流袭上劫匪的身体。

　　在麻痹感席卷全身之时，劫匪的手仍然按着惯性将手上的人质推出去。

　　当麻木感同时窜上玖的身体时，她扒住矮墙的双手失去了抗拒的力气，而后心仍有一股力，将她狠狠推出去。

　　玖大半个身子探出了墙外，随即脚下一空，失去了地面的触感。下一刻，玖看见了深邃的夜空，感受到了从下而上的强劲的风，她知道她坠下来了。玖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她就该死了吧。

　　可是下一瞬间，玖感受到了一个火热的怀抱，她睁开眼。

　　“曦！？”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一花，两人滚落在草地上。冬天的土地，硬了些，玖的背部几次触到了硌人的土地，可大多数时候，她被眼前这个男人牢牢护在胸前，一双有力的臂膀为她挡去了大部分冲击和伤害。

　　终于停下了，玖睁开半眯的眼，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海港盛宴百米之外的绿化带中。这是……瞬移？

　　玖扭头看向坐起来喘着气的曦，目光晦暗不明，“……人造人……”

　　因看见女孩坠落而陡然加快的心率还未平复，曦闻言一愣，直直看向玖。“你知道了……”

　　手电筒晃动的光穿过了黝黑的树林，人声传过来。

　　玖深深看了曦一眼，扭头快速离开，消失在异常黑暗的绿化带另一侧。

　　为什么，玖要逃开？曦呆呆坐着，腰间、腿上传来的肌肉撕裂感阻止了他起身追赶。他干脆躺倒在地上。曦可以肯定，玖不是因自己而跑开，因为她眼里只有洞悉什么的了然，没有鄙视恐惧。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让警方看到她？

　　曦被送到了基地附属医院。对于失踪的被救顾客，孟一航问了几句，但曦只答不清楚，他便不再关心这件事。

　　只是对曦的所作所为，孟逸航及上层都不是很满意，一致认为他救人的行为过于冲动，毕竟曦从来没有尝试过空中瞬移，万一因此受了过大损失，后果很严重。不过因为如此，对曦的能力有了进一步认识，对他给予了更多厚望——他的能力还有很大上升空间。

　　匆匆逃离现场的玖没有再回到海港盛宴去找紫苑，她怕自己会走入警方的视野。紫苑在得知人质无恙后应该离开了吧，他自己最好也远离军警。

　　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玖的包落在酒店里，她还是拦了一辆的士，到Blood后让红姐帮她垫上车钱。

　　“吃了顿饭，怎么这么狼狈？”灯光下的玖满身草屑，活像刚从草堆里钻出来似的，红药帮忙摘去玖头发里的草茎。

　　“别提了，吃饭吃得好好的，冒出来一个逃窜的劫匪，把我劫持了，幸好有惊无险。”玖言简意赅，隐去了被救的过程，听起来似乎不是个什么大事儿。红药看她没事人的样子，也就没有多想，赞了句“心理素质真好”，回酒吧忙去了，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少不了她。

　　许多草屑深深扎进了毛衣的缝隙里，怎么拍也不下来，玖干脆去附近澡堂泡了个澡，洗去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

　　顶着半干的头发回Blood，路上碰见了匆匆而来的紫苑。紫苑抓着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事才放下心，随即口出讥讽：“溜得倒是快啊，害我还在附近找了一圈。喏，你的包。”把玖遗留在酒店的挎包还给她。

　　“谢了啊。”

　　“我有个问题。”

　　“说。”浑不在意地擦着头发。

　　“为什么劫匪被捕是在顶楼，搜寻你是在楼下。”

　　“被劫匪推下去了。”玖看看周围没人，还是压低了声音说，“有个人救了我，他应该是人造人，他有瞬移能力，当我从顶楼掉下来是，他抱着我瞬移到地面。”

　　“那你还真是幸运。”对于人造人，紫苑没有半点兴趣，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玖的肚子饿没。“还饿吗？我把没吃完的打包带回来了。”

　　“你还真悠闲。”玖对食物来者不拒，在一众饭盒里挑了一个，“其他的给你姐姐，她没吃多少就走了。”

　　想到苏芳傻兮兮的“撮合”行为，紫苑一肚子气：“才不给那个二货吃。”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在Blood门口分道扬镳。

　　晚上，玖做了一个梦。

　　银灰色调的实验室，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沿墙数个椭圆形玻璃槽，浅蓝色的液体翻滚，气泡一串串冒上来。玖的身体仿佛幽灵，晃晃悠悠飘到一个玻璃槽前，一手摸上去。暖暖的，是身体的温度，好舒服。玖忍不住把脸贴上去，闭着眼，身体渐渐融入玻璃槽中。她没有抗拒，因为它给她带来母体一般的感觉。

　　玖感觉自己全身都浸入了温暖的水中，却能够自由地呼吸，她睁开眼看着因为营养液的存在而变成淡蓝色的世界。无比熟悉，记忆中最原始的部分与眼前的景象重合，她不由自主的向左边看去，目光穿透了两层玻璃两层水，和一双幽深如宇宙的眼睛对上。

　　“曦！”

　　玖从梦中惊醒，一时间分不清身在何方。良久，她平静下来，回忆起了梦中所见。
　　玖可以肯定，梦中那双眼睛——属于四十八号的眼睛——与曦的眼睛一模一样，曦就是四十八号，玖能肯定了，难怪自己第一次看到曦会觉得眼熟，原来她们已经在一起数年了。

　　曦的出现，意味着emotion计划成功了吧，曦有感情有能力，能力还不像她这样弱，不然不会出来执行营救人质的任务。曦代替失踪了的自己成为了孟逸航关心的对象，呵呵，真是讽刺，无论怎样，都远离不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吗……抓着床单的手指渐渐收紧。

　　玖忽然猛地敲上自己的脑袋，你这个蠢家伙，现在想这些事儿有什么用！况且已经下决心要好好开始新生活了，现在顶顶要紧的是，知道了曦是人造人后，应该怎样面对他。

　　平心而论，玖自己也是人造人，对曦没有任何歧视，可糟就糟在曦是是军方控制之下的。虽然上次在蔡婆婆饭馆里他似乎没有被控制，有一部分自由，可难保自己会被他身后的人发现。

　　可是，这是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到了名为喜欢的东西，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在她孺慕的孟逸航身上感到过。或许，它在将来还会继续发展下去，因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不应该就此放弃。理智和情感交织，一时间一方占了上风，一时间另一方又压倒了它，玖实在无法做出抉择。万般无奈，只得求助于硬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