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30、chapter29如此迅速

　　雨很大，还有风，斜斜地吹着，雨水便频频越过伞沿，打在两人身上。冰凉的雨水透过外套，有的还飞入了脖子里，让玖瑟缩起来。撑伞的曦发觉了，把伞向玖的方向挪了挪，自己有一半身子暴露在雨中。玖很快发现了曦的惨状，心里感慨着这是个桥段的同时，心中也是温暖熨帖的。

　　玖不曾说话，她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向左移的一拳距离，与曦靠得更近了。

　　曦还想保持原来的距离，刚退了一步，玖伸手捉住了伞柄，给了他几计眼刀，微带恼意道：“躲什么躲，靠近点，你生病了你家里人来找我怎么办？”

　　“放心，不会找你的。”曦顺势接受了玖的好意，这下子，两人间的距离便几乎没了。一低头就能嗅到玖如云黑发上的馨香，能看到她脖颈处细腻的肌肤。冷风冷雨似乎就此远去了，曦感受不到寒意，听不见雨击打伞面的声音，所有的感官都为眼前这个女孩而工作。曦的心跳奇异地平缓下来，晕乎乎地想要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两人一路没有对话，一个是不好意思，一个是发呆太严重，氛围却异常融洽。经过二人身边的行人，虽然没有看到他们有什么亲密举动，却依然认定了这是一对情侣。

　　“我到了。”玖停下，侧头说道。曦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收住步子，仍撞得玖一个踉跄。曦眼疾手快搀住玖，她也没恼，笑道：“你一路都在发呆，想什么呐？”

　　“想你。”曦说得无比认真严肃。

　　这大实话让玖又要脸红了，她忙正了脸色，把自动往上翘的嘴角使劲压下来，可弯弯的眼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好心情。“今天过的很愉快，谢谢你。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玖轻声道。

　　“是的，绝对是朋友。”

　　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懊恼：“我没有手机，没有联络方式，早知道该去买一个了。”

　　曦心中一动，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社会，谁还没有个手机？早在四百年前手机的普及率就高达99.99%了，除了还不会使用手机的婴儿，谁还会没有手机？对了，他自己也没有。可是玖，你怎么也……曦试探道：“是手机丢了吗？”

　　玖神色一僵，意识到了话语中的漏洞，正好曦给了她这样一个理由，她便顺着说下去了：“对，前两天丢了，还没来得及重新办卡。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回去办好后立即打给你。”自己有新的身份证，办卡不是什么难事。

　　曦是真没手机，他也只能扯谎，理由和玖的一样。两人都对自己的真实情况心知肚明，却不愿意让对方知晓。

　　城际快车沿着轨道驶入露天站台，一声电子音响后车门打开，人群上上下下。

　　“我走了。”玖忽的提高了嗓音，在噪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曦耳中：“你下周四还去蔡婆婆饭馆好吗？”

　　“好，我一定去。”曦的笑容慢慢扩大，灿烂的笑容闪瞎了路人的眼。

　　玖轻快地跳上车。车门缓缓合起后，她望着车外的曦，嘴一张一合。车身在移动，曦跟着跑了几步，读出了她无声的言语：“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曦。”

　　快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中。曦低头默念了一遍，心里溢出来的喜悦快把他淹没了，走路轻飘飘的几乎要飞上天去。

　　兴奋了好一会儿，曦努力调整了心情，向安莉秦可所在的茶馆赶过去。途中大雨渐渐变成了毛毛雨，曦找了个路人，植入了一段关于要去送伞的记忆，把伞交给路人让他送会蔡婆婆饭馆了。

　　回到茶馆，曦径直进了二人的包厢。她们聊天聊得真欢，忽然见包厢里进来了个陌生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哪位？”秦可站起来说。

　　她的目光对上陌生人黑洞洞的眼眸，恍惚了一下后清醒过来。“曦？”

　　“嗯？”曦正坐在桌边喝茶，闻言放下茶杯，“什么事？”

　　“没什么。”秦可摇头，看见墨镜还架在曦鼻梁上，莫名松了口气。再看一眼时间，快三点了。招呼二人收拾东西准备会基地去。

　　安莉那儿又出了情况。“我的手机找不到了。”她皱着眉把包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香水、纸巾、化妆包、口香糖什么都有，可翻来翻去就是不见手机的踪影。“你打一下我的手机。”安莉对秦可说。秦可依言播了号，周围没有反应。

　　曦摸摸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暗道幸好已经关了机。

　　“丢了或者被偷了吧。”

　　安莉气呼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天杀的小偷，这款手机刚买来两个星期我还没捂热呢。”

　　昧下这个手机，曦的目标是安莉的手机卡。所有手机卡都需要用身份证办理，曦能催眠营业员却伪造不了身份证的数据，有了安莉的手机卡，他只需把其中所有号码删除，只记下玖的就行。至于手机开机指纹验证，他用电脑就能搞定。

　　下周四，想到这个日子，担忧浮上心头，千万不要是两个姓孟的带他出来。

　　从城际快车上下来时，雨已然停了。玖看见，厚厚的云层裂开数条缝隙，阳光直直地倾泻，仿佛是天上下来的光影瀑布。玖沿着街道一路向前，美丽的风景在她想起曦是却触动不了她的心神，心里揣着只属于她的小秘密，玖的心情无比好，见谁都露着笑，看到眼熟些的人便“叔叔”“阿姨”一通叫。

　　脸上满是笑意进了Blood大门，让红药诧异了：“你平时不都喊哭喊累的吗？今天吃错药了？”

　　想到自己那颗“药”，玖吃吃笑出声，唬了红药一跳，伸手去摸她额头：“莫不是真的生病了？”手下是正常的温度，再瞅瞅玖的脸色，红润得很，红药奇道：“今天碰上什么好事了？”

　　好容易止了笑，玖把货掏出来给红药，红药接了货，注意力还一直放在玖身上，凑近了道：“说呀，什么事？”凤眼微挑，魅惑之力全开。

　　可惜玖已经免疫了，言简意赅地说：“遇见一个人，聊得很开心。”

　　“是男人吧。”红药眯着眼，打量她红润的脸颊。

　　“呃，没错。”

　　红药击掌：“那就是了，恭喜你恋爱了！”

　　玖忙捂住红药的嘴，阻止她大声嚷嚷：“嘘，小声点，你是要让一条街的人都知道吗？”

　　“安啦安啦，”红药扯下玖的手，语重心长道：“恋爱是好事，但要谨慎喔，你的身份挺敏感的，要记得别露出马脚。”

　　“差点就露馅了，我没有联络方式给他，最后好歹被我蒙混过去了，周围有营业厅吗？我买个手机再办张卡。”

　　红药答道：“附近有一个，我带你去，顺便参考参考。”收拾了东西锁上门，一路上旁敲侧击玖认识那男人的过程。

　　营业厅很近，买了手机办了卡返回不过花了半个小时。回到Blood门口，却见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提着一袋东西在门口等着，见红药过来，略一颔首，算打过了招呼。红药却显得高兴极了，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徐啊，你又来啦。”

　　开了门，三个人走进去，红药给老徐切了一盘水果，亲亲热热招呼他吃。玖有些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不过很明智地没问，换了工作服在酒柜前擦器皿。

　　一盘子水果，红药和老徐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换，却不说话，明显有着深厚的默契。水果吃光了，老徐把那一袋东西推到红药那边。

　　红药打开瞧了瞧，眉开眼笑起来。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那一袋子好像都是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看牌子好像还不便宜。

　　“老徐你太贴心了！”红药涂着丹蔻的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右颊上用力亲了一下。

　　玖发现老徐淡漠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表情，心里默念：“红姐，不要这么随便啊，文森特先生如果知道了会吃醋的。”也许是玖的目光太灼热，老徐注意到了，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红，这位是……”

　　红药瞧了眼装模作样擦杯子的玖，说：“新来的小家伙，是我后面一个系列的。”

　　老徐点点头，在身上摸出了一张卡，向玖招招手，把卡塞给她。“给我的？这是什么？”玖只觉得这张卡金光闪闪，晃花了眼。

　　“这可是洛莲专柜的五折卡，收好了啊。”红药出声解惑。玖知道洛莲，是国内一个化妆品大牌，可是她对化妆品不甚热衷，红姐也说她的皮肤吹弹可破，完全不需要化妆品来增色，她手头上只有唇膏和洗面奶，这卡，少不得要给红药使了。

　　虽然对自己没什么大用途，玖还是很礼貌地道了谢。

　　把老徐送出大门，玖凑上来问红药：“那老徐是红姐的仰慕者？”

　　“才不是。”红药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是他恩人。”

　　“什么恩什么恩？”玖的好奇心点燃了，八卦起来。

　　“老徐是个E，你没看出来吧。是我从垃圾山里把他的芯片挖出来，他有了新的身体后打听到了把他挖出来的人，就一直把我视为恩人了，总是隔上一年半载来看看我，给我带些东西。”

　　“看他的样子对你有好感哟，不怕文森特先生吃醋吗？”

　　“想哪儿去了！文森特一直和我一起挖芯片，每次交过去的芯片署的都是两个人的名字，文森特自然也是老徐的恩人。”红药把袋子里的化妆品拨开，下面赫然是两瓶酒。“看，这是顺便带给文森特的礼物。”

　　“那把你们俩当恩人的E很多喽？”

　　“不，不是所有E都会想要认识自己的发掘者，也不是所有的E都有能力回报恩人，算起来找过我的一百个里面只有一二个，反正我干这事儿不是为了让谁回报我，管他有多少个。”

　　玖还想再问些，但是已经有客人上门了，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不久，苏芳来上班了。只是她愁眉苦脸的表情和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